郑国舅面容阴沉,在影影绰绰的树林中,朝着绊倒在地上的宋云辞走近。
宋云辞心里慌乱,强作镇定,膝盖上的擦伤此刻显得无关紧要,转头看一眼来时的路,攥紧拳头。
“郑国舅深更半夜将我请来此处,有何事要商谈?”
茂密的树林遮住雨帘,但仍有丝丝缕缕从缝隙掉落下来,落入眼睛里,宋云辞呼吸一沉,掩盖不住地泄露一丝惊恐。
随着郑国舅的靠近,宋云辞手撑着地,身体颤抖着慢慢往后退。
郑国舅察觉到她的惊恐,扯唇笑道:“宋学士有什么话,来日再说吧,今夜我先送你上路,时间紧迫。”
“郑国舅知道我是奉密旨前来的吗?事情没半成,莫名其妙死在鹿台山,你觉着圣上不会彻查这件事?况且,我宋家也不会就此罢休。”宋云辞在真正的杀意面前绞尽脑汁想要拖延一时片刻。
她也不知道能否逃脱,或是能否等来救兵。
生理性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像是一滴雨,隐没在满面雨水中。
“是圣上特许我来此监工,宋学士自己跑进山中不幸遇难,令人惋惜。”赵国舅的话令宋云辞浑身僵硬,背脊发凉。
因为她来到鹿台山迟迟没有按照密旨办事,圣上等不及了,连她也要赐死。
宋云辞浑身无力,天边闪过电光,抖落膝上沾染的泥土,颤颤巍巍站起来,慢声道:“反正我也逃不开,不妨赵国舅让我死个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了五皇子?圣上已病入膏肓?”
赵国舅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不想与这个将死之人废话,做事情就是要快,不能拖泥带水。
赵国舅眼皮子抬起来,身前侍卫抽出腰间佩刀,面无表情的脸显得冷酷至极,黑靴每向前迈出一步,宋云辞的脸白上一分。
侍卫脚步一顿,听见树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同时,凛冽的杀气远远传来。
只来了一人,穿着玄衣银甲,身上戾气逼人。
又划过一道闪电,照亮来人俊美的面容和黑沉的透着杀意的眼睛。
他手里有一把长刀,沉默不语地站在宋云辞身后。
赵国舅的面容隐匿在暗黑树影中,不肯露面,压低嗓音:“一并处理了。”
侍卫又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双手一刀一剑,目光麻木冷漠,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双手染血的习以为常。
他是死士。
秦寅握紧手中刀,腿跨发力,二人兵器相撞,交击声接连不断,伴随着隆隆雷鸣,雨水顺着茂密树冠滴落,视线模糊。
宋云辞紧张关注着打斗场面,也没有忽视赵国舅的动向。
如她所料,此人来取她性命,肯定会趁机亲自动手。
宋云辞不敢惹得秦寅分心,一咬牙便往树林中跑去。
赵国舅还想去追,瞬间被从后方飞来的一把刀狠狠贯穿胸口,瞪大眼睛想要回头去看,最终倒在地上。
宋云辞听着身后动静转过头,脚步停下来,惊慌的粗喘格外沉重,尽量睁大眼去看秦寅。
招式快到看不清,眨眼间,侍卫已经单膝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一把剑。
宋云辞愣愣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把剑划开脖颈上脆弱的皮肤,割断动脉。
或许一切都在眨眼之间,被她看在眼中却像是慢放镜头。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迟来的后怕在心里升腾。
暴雨还在持续。
秦寅将长刀插在地上,朝着宋云辞走来,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出手臂要去抱她。
宋云辞泪流满面,整个人害怕地扑进秦寅怀里。
她是真的怕了,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微弱的哭泣传出。
秦寅紧紧抱着她:“哭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别怕,他们都死了。”
宋云辞埋在他胸前,直到眼泪不再流,才摇摇头:“你有没有受伤?”
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秦寅,流露出担忧后怕的复杂情绪。
秦寅将下巴靠在宋云辞头上:“我没事,你真是吓死我了,幸好我赶来及时,否则,如今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你怎么会过来?”
秦寅轻拍她的背,缓解她后怕的情绪,轻声说:“他们二人途径邺城被我看到,一路追过来的。”
“姓赵的不算蠢笨,在鹿台山下留了人手,解决他们耽搁了一会儿。”
拥着宋云辞朝树林外走,暴雨很快打湿宋云辞的布衫,秦寅身上的玄衣银甲也遍布雨水。
“以后遇上事别怕,等着我来救你。”
宋云辞靠着秦寅的胸膛,眼泪和着雨水挂在脸上,却没那么怕了,情绪镇定下来。
秦寅来的时候策马疾驰,回去拥着宋云辞在身前,速度慢下来。
待回到简陋屋舍,雨势减弱。
提着灯的都梁借着微弱的光亮,照见马背上被拥在怀里的宋云辞。
“宋学士,我被迷烟药倒,醒来发现你不在房中,可有事?”
浓黑的夜晚,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继续,马上的秦寅面容隐在宋云辞后面,看不真切。
马蹄踏着地上泥泞,攥着缰绳,把宋云辞往怀里揽,沉声道:“都工未免睡得太沉,贼子入山,都未曾有所防备。”
雨水将衣衫浇透,宋云辞有些冷,往秦寅怀里缩了一下。
察觉到她的举动,秦寅动作利落跳下马背,扶着宋云辞,让她稳稳当当落到地上。
“山下的人都已经被我绑了,你带人去收押,林中还有两个死透的,派人去将尸首带回。”
听着秦寅有条不紊的安排,宋云辞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慨,分明才数月未见,他性子好像沉稳了。
都梁不认识秦寅,观此人气度不凡,又有甲胄加身,宋学士对此人的态度充满信任,许是都城来的。
都梁不再耽搁,按照秦寅所说去办。
宋云辞身上的布衫几乎贴在身上,地上踩出泥脚印,靴子和衣摆也都遍布泥点,膝盖处擦破了。
抖着手点燃屋中烛灯,宋云辞走到床头披上一件外衫。
“里面湿着,你不换下,反而又披上一件,是吓傻了?”秦寅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诧异道。
宋云辞单薄的身子冷得不行了,唇色也是白的,手脚都没知觉,外面披着薄衫,勉强遮住贴身湿衣凸显的曲线。
“我先暖一暖。”
秦寅抬手倒茶,瓷白茶壶里只倒出几滴水。
“等着,我去叫人烧水,你这样不行,得沐浴驱寒。”
知道宋云辞是什么样的身体状况,秦寅起身出去。
鹿台山只有修葺皇陵的工人,没有家仆小厮,趁着秦寅出去,宋云辞将身上的湿衣换下来。
窗外传来几声轻响,宋云辞敞开窗。
林剑站在外面,面色凝重:“世子没事吧?”
宋云辞已经恢复平日的沉静:“我没事,被及时赶来的殿下救下了。”
林剑松口气,紧绷的肩肘放松下来,顾不得身上蓑衣滴着水,回禀道:“你叫我去办的事已经办妥了,北庭汗国的王子顺利回去争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