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蹙眉。
外面的脚步声变成了急促的奔跑声。
几个学生最先冲进来，看见乔知婉衣衫凌乱、头发散落，满脸泪痕地缩在墙角，又看了看沈墨站在她面前、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样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沈、沈夫子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一个学生结结巴巴地开口。
“是啊！沈夫子不是和乔夫子很恩爱么？”
“他怎么能对不起乔夫子呢！”
“太过分了！”
乔知婉捂着脸哭，哭声断断续续。
“我不过是来替父亲传个话，他……他就……”
几个学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人悄悄退了出去，去喊陈阁老。
不一会儿，陈阁老拄着拐杖急匆匆地赶来。
老头儿跑得气喘吁吁，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进门看见乔知婉那副模样，又看了看沈墨沉着脸站在旁边，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乔知婉赶紧哭着躲到陈阁老身后，声音抖得厉害。
“陈阁老，您要给我做主啊。沈墨和我虽有婚约，可妹妹已经代我嫁给了他，他却……他却……”
陈阁老看了看沈墨。
沈墨站在那儿，月白色的衣袍整整齐齐，头发丝都没乱一根，手上还拿着那几本书。
“陈阁老，我没有，她是自己扯的衣襟、自己拨的头发，我碰都没碰她一下。”
沈墨声音平静，冷声开口。
陈阁老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
乔知婉衣衫凌乱不假，可沈墨的衣服一根褶子都没有。
陈阁老沉吟了片刻，摆了摆手。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这样，二位移步去老夫的书房。乔大小姐，你若有什么诉求，老夫从中斡旋，不会让你委屈。”
“也只能如此了。”
乔知婉吸了一口气，乖乖点头。
三个人移步到了陈阁老的书房。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窃窃私语的学生们。
陈阁老在主位上坐下，沈墨站在窗前，乔知婉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还在哭。
陈阁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乔大小姐，你有什么诉求，说吧。”
乔知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楚楚可怜。
“陈阁老，事已至此，我只能嫁与沈墨了。可我好歹是相府嫡女，不能为妾。请您做主，将庶妹降妻为妾，我为正妻。”
陈阁老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目光定定地看着乔知婉，半天没说话。
许久。
陈阁老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缓缓开口。
“乔大小姐，沈墨可是已经被贬的罪臣，你是相府嫡千金，大好的前程，耍如此手段，自毁前程啊。”
“你此番收回心意，老夫做主，今日的事绝不会传回京城，你还是你，相府嫡女，该嫁什么人嫁什么人，不耽误。”
乔知婉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沈墨现在是罪臣。
可她也知道，用不了多久，沈墨就会**，会回到京城，会斗倒摄政王，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
这些事，前世她亲眼看着发生的，不会有错。
她这一辈子能不能过得好，全押在沈墨身上了。
“陈阁老，您德高望重，怎可如此说话？”
乔知婉声音凄凄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被这么多人看见，您能保证不说，您怎么能保证那些人不说？除非您将那些人全都杀了！否则，我若回京城嫁给旁人，这些流言传回京城，我便不必活了。”
“我此生，只能嫁给沈墨。”
陈阁老的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没说话，为难的看向沈墨。
好似在说。
沈墨，老夫尽力了，这麻烦事，老夫怕是也管不了了。
沈墨看着乔知婉，嘴角微弯，笑容冷冽。
“乔大小姐，**让你和你哥哥来劝知栀与我和离，你却在这里费尽心思要嫁给我。”
“这事若是让**知晓，怕是会和你断绝关系吧？虽说如今知栀做生意挣了些钱，我这的日子不难，可这日子跟相府千金的日子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你放着好好的嫡女不做，非要嫁给一个罪臣，图什么？”
乔知婉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沈墨，目光坚定。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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