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栀翻过身来,月光落在沈墨脸上,瑞凤眼里映着银白色的光,亮亮的,软软的,像一只等着被摸头的大型犬。
乔知栀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有有有,满脑子都是你,行了吧?”
沈墨的嘴角弯了起来,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夜还很长。
帐子在月光里轻轻晃动,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有月光,细细的,软软的,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小白趴在自己的小木屋里,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继续睡。
夜深。
月亮爬到树梢头上,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忽然,院外响起一阵笛声。
很轻,很远,断断续续的,像是从林子深处传来的。不是普通的曲子,调子古怪,起起伏伏,像鸟鸣,又像风穿过山谷的回声。
沈墨猛地睁开眼睛。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笛声,他听过。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乔知栀。她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沈墨轻轻从她身边抽身,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小白从木屋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沈墨蹲下来,按住小白的脑袋,压低声音。
“守着她。”
小白像是听懂了,点了点头,从木屋里爬出来,蹲在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沈墨推开院门,走了出去。月光洒了一地,青石板路白晃晃的。他顺着笛声的方向走,穿过竹林,走进林子深处。
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林子深处有一小片空地,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地碎银。
一人背对而立,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拿着竹笛,笛声从他指尖流出来,细而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沈墨停下脚步。
那人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脸上。
赵怀远。
他把竹笛收进袖子里,看着沈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沈大人,好久不见。”
沈墨看着他,没说话。
赵怀远往前走了一步,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定定地落在沈墨脸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里面的不是表妹。你把表妹弄去哪儿了?”
沈墨表情没变,语气淡淡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怀远笑了,但那笑容冷得很。
“听不懂?沈墨,你能凭一己之力周旋在皇上和摄政王之间,还能全身而退,你会听不懂?”
沈墨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瑞凤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像刀刃收进鞘里,不露锋芒,但随时可以出鞘。
赵怀远也不急,负手而立,慢悠悠地继续往下说。
“知栀以前刁蛮任性、嚣张跋扈,从来只有她使性子不讲道理。你见过她向谁低过头?你见过她跟谁好好说过话?别说炒茶了,她在相府的时候连厨房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变成另外一个人?”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人是会变的。”
“变?”赵怀远冷笑了一声,“变是要有原因的,受了刺激,遇到了大事,才会变!她受了什么刺激?被你贬到平安镇?可她被贬的时候闹成那样,打你骂你抽你,恨不得把你卖了,那才是她!后来忽然不闹了,忽然对你好了,忽然会做饭了、会算账了、会做生意了,现在还会炒茶了?”
赵怀远盯着沈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逼问。
“沈墨,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刺激?”
沈墨看着他,没说话。
赵怀远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
“知栀是你妻子,你护着她,我不怪你。但她也是我表妹,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顶着她脸,睡她的床,用她的名字。”
风吹过林子,树叶哗啦啦地响。
沈墨沉默许久,缓缓开开口。
“**确实可以把容貌变得一般无二。可是身形、皮肤、以及发丝,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是不是真的知栀,你难道真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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