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最喜G市的这个季节,但这种天气往往维持不住几天,不过即使只有一天也足够让她高兴。
历经昨夜的一场雨,虽然现在天气预报上的温度还和昨日傍晚持平,从体感上出发却是感觉已经冷了不少。
江晏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没有什么吃东西的欲望,快到中午时才想起来早上从便利店买的豆浆和饭团还没吃,于是她也没有点新的东西,拿着豆浆和饭团去了办公室靠窗的地方。
下午还有会议,她一会还需要提前顺一遍材料。
江晏抿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豆浆,刚刚有同事为了透气将窗户打开了一点,现在坐在窗边冷风直逼她的颈脖里灌。
江晏没去理会。
“欸听说新换下的策展团队的领头人之前是T大的,最近才刚从国外回来。”
没人注意到在角落里进食的总设计在听到这句话后晃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江晏最后没把那杯冷透的豆浆喝完,拿着它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静不下心去看那几张她已经烂熟于心的图纸,指尖在太阳穴按了按,转身去打印了一份她已经完善过很多次的设计方案。
从H市那边调来G市负责项目的人不过三四个,当时却只有江晏一人是主动去提交了申请的。
大家都只当她老家是这的,所以多了份情怀。
这么说倒也没错,只是绝不仅仅于此。
这次的修复项目地是G市的白鹅岛建筑群,在晚清到民国年间这里曾是租界。遗址一直保留原有的路网格局和中西合璧的风貌,几十年来经历了居民拆迁,文旅改造,在本次项目开启之前,这里是风靡了几年的网红打卡地。
江晏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起建筑这个领域的,但在还和单思衡还是挚友关系的中学时代,他们曾为了历史学科的短片拍摄作业举着相机一整天都游走在这座岛上。
自己那时候看着破碎的满洲窗,看着大门紧闭的大使馆旧址,看着经历侵蚀而失去纹理的砖石,一句感慨油然而生,“这些建筑应该得到修缮和保护的,大使馆的旧址甚至可以开成文化馆。”
“这可是很有教育价值的一段历史啊。”
后来建筑学成为了她的专业,大学时和单思衡闲暇时漫步过H市的弄堂,她时常想起白鹅岛的建筑群,发出叹慰。
除去前男女友这层尴尬身份,单思衡的的确确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不可多得的挚友。
他是听她理想听得最多的人,也是能接住她那份残存的理想主义的人。
十五六岁的时候,他是第一个知道她对建筑有想法的人。
十七八岁的时候,他是第二个理想主义者,和她去读了拥有全国最好的建筑专业之一的院校,而这一切的第一个理想主义者,是她自己。
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过,现在白鹅岛修复项目的规划和江晏少时设想里的蓝图是重合的。
会议的时间越临近,办公室空余一片静谧,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和室外的嗡鸣声。
江晏一味低头,只顾着去整理手中的材料,并没有分神去注意那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一道声音不仅在她的耳畔乃至是整个办公室都显得格外清晰有力,“单总监,这就是这次建筑修复方案的总设计师,江工。”
主任还在热情地介绍着,“江工毕业于H大的建筑专业…”
“这么说来,你们还是校友呢!两位年纪差的不大,或许认识?”
江晏正低头核对数据,听到这句话指尖一顿,常用的钢笔在纸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站起身,恰好对上单思衡的目光。
先是单思衡伸出手,语气官方得无可挑剔:“江工,久仰。”
他的指尖微凉,与她一触即分。
“不敢当。”江晏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简单地打招呼后,他和其余的人先行进了会议室。
单思衡站在投影前讲解方案,江晏中间只瞥了他一眼,就注意到他还保留着发言用指尖轻点桌面的习惯。
单思衡的发言结束,转了转手腕,给一旁的江晏打了个“请”的手势。
不知道时谁把会议室唯一透风的窗关得死死,闷得有让人缺氧的征兆,江晏觉得自己像一条搁浅在岸上快濒死的鱼。
掐了自己的虎口处一下,不知道是昨晚睡不好还是没好好吃饭的缘故让她现在有点晕。
接过单思衡手中的翻页笔,幻灯片上的设计图在屏幕上翻动,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分析着每一个细节,从砖石的修复到结构的加固,从历史的考据到策展功能的融合。
“关于大使馆旧址的文化馆设计,”单思衡的目光停留在屏幕的图纸上,“我们考虑保留原有的建筑形态,同时注入...”
他的话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江晏身上。静默了几秒后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江工对此有什么建议吗?”他问。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他和她在这个项目的设计理念惊人的契合,至于原因,两人心照不宣。
会议在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才能感觉到的微妙氛围中继续。
每当对方阐述到关键部分,总会若有若无地扫向另一个人所在的方向。
后续单思衡提策展规划时江晏始终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记录。
写字太久手累了,所以偶尔颤抖是很正常的事。
倍感漫长的会议结束之后,同事们陆续离开,江晏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先收拾着桌上所有的设计图,突然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单思衡推开了窗户一小角,清凉舒服的风一股脑地钻进来,卷走了室内一部分闷热混浊的空气。
“窗户关得太紧,确实让人觉得闷。”单思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卷着一起她记忆长河的涟漪,“以前初中的时候,冬天大家怕冷把门窗关的死死的,时间一久课室就闷得透不过气。你总说,封闭的空间让人缺氧,会很难展开深度思考。”
江晏转身,对上单思衡不同于会议时加以掩饰的目光。
“策划案第17页,”江晏开口,“关于满洲窗的修复方案,我想和你再讨论一下。”
单思衡微微怔住,随即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好。”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即使窗户开了一角不断送进冷风,但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加粘稠。
江晏没有去看他,只是将策划案翻到第17页,指尖点在那张满洲窗的特写照片和旁边的结构分析图上,“现有的方案倾向于使用传统材料和技术工艺进行1:1复原,我认为可以考虑保留部分现状,进行‘可识别性’修复。”
单思衡走近了几步,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图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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