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粗糙、布满灰尘的橡木桌面,在宿弥掌心下传来微弱但顽固的抵抗感。这不只是一块死寂的木头,在“错误锚点”状态那扭曲而敏锐的感知中,宿弥能“听”到,或者说“感觉”到,这朽木深处,那些早已断裂、被“冲刷”得近乎湮灭的、属于这艘船本身的古老“脉络”与“印记”的、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喘的呻吟。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股在体内勉强维持着畸形平衡的力量——以“错误侵蚀”为核心,混杂了“钥匙”的稳固雏形和古老“铸炉”碎片被污染后的扭曲特质——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发丝般的、灰黑色中夹杂暗红与锈蚀符文光影的能量流,从掌心缓缓注入桌面。
“嘎吱……嗤……”
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立刻从桌面上传来。那陈旧的、布满灰尘的橡木表面,在灰黑色能量注入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晦暗、发黑,仿佛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加速腐朽,并出现了细微的、如同铁锈般的裂纹。但这腐朽并非完全的毁灭,在这不祥的侵蚀过程中,灰黑色能量流也在以一种极其野蛮、粗暴的方式,如同滚烫的铁水注入冰封的河道,强行“融化”并“占据”了那些早已断裂、沉寂的木质脉络,试图重新建立起一丝……扭曲的、短暂的、建立在“侵蚀”基础上的“连接”!
“不行!能量属性相克,侵蚀性太强,会直接毁了控制节点!”昆图斯在一旁紧张地注视着,虚弱地提醒。他强撑着精神,也在用自己的感知捕捉着桌面和船体的细微变化。
宿弥眉头紧锁,额头渗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自己注入的力量确实在与这腐朽船体产生某种“共鸣”,但这种“共鸣”是建立在“侵蚀”和“污染”基础上的,就像强行用浓酸去腐蚀、打通堵塞的管道,过程危险且效率极低,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毁掉管道本身。
“阿玄,我需要引导!找到这艘船能量脉络中相对‘稳固’,或者能暂时‘容纳’我这力量的部分,哪怕是最细微的节点!”宿弥在心中对阿玄急道。
阿玄翡翠眼中的银光早已收敛到极致,转化为一种更加内敛、精密的感知模式。它的“场”如同最精微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穿透腐朽的木材和锈蚀的金属,避开那些已经被“冲刷”得脆弱不堪的区域,在船体内部那错综复杂、但大多早已破损、断裂、或被污秽沉积物堵塞的能量回路和物理结构中快速搜寻。
“船尾方向!在船长室下方,主桅基座与龙骨连接点的残骸附近!有一小块区域,被一种……奇异的、惰性的、类似‘稳定之石’但性质更偏向‘结构稳固’的、暗银色的金属矿物包裹着!那里有一小段相对完整的、古老的、似乎是用来‘接收外部指令’或‘共鸣坐标’的符文阵列基座!虽然也磨损严重,但结构本质比朽木稳定得多!试试那里!能量注入要慢,要‘粘稠’,尽量模仿……‘锈蚀’的缓慢渗透,而不是‘侵蚀’的爆发!”阿玄的声音如同精确的导航,在宿弥意识中清晰响起。
宿弥立刻调整策略。他不再尝试用能量强行冲击、打通,而是将掌心输出的力量性质进行微调,增加其“迟滞”、“缓慢”、“如同锈蚀蔓延”的特性,减少其“主动侵蚀”和“污染”的强度。同时,他集中精神,顺着阿玄指引的方向,努力“延伸”自己的感知,试图跨越物理阻隔,与船长室下方那块暗银色的金属基座建立一丝联系。
这很困难。他的力量性质本身就不擅长精细的控制和长距离的、穿透性的引导。他感觉自己的意念如同在粘稠的、冰冷的沥青中艰难跋涉,每一次“延伸”都消耗巨大,而且与目标的联系始终微弱、飘忽。
“用古卷!”昆图斯忽然低声道,他紧紧盯着桌面上那卷散发着冰冷、稳定波动的兽皮古卷,“它能稳定指向裂隙,其‘错误’属性中必然包含某种……‘定位’和‘连接’的特质!让它作为‘桥梁’!把你的力量‘嫁接’到古卷的波动上,以古卷指向裂隙的‘线’为路,反向追溯,或许能更稳定地找到船体内部那个共鸣点!”
宿弥眼睛一亮。他立刻分出一丝心神,去主动引导、贴合背上古卷散发出的、指向“漩涡之眼”裂隙的灰黑色波动。果然,当他那灰黑色的、带着锈蚀特性的力量,小心翼翼地靠近、融入古卷的波动时,两者并未发生剧烈冲突,反而产生了一种更紧密的、仿佛“同流合污”般的、诡异的和谐感!古卷的波动变得更加凝实、清晰,而那丝被“嫁接”上去的宿弥的力量,也如同找到了“顺风车”,顺着古卷的指向,以一种更加稳定、更加轻松的方式,穿透了层层腐朽的船体结构,迅速朝着阿玄指出的那个暗银色金属基座的位置延伸而去!
成功了!虽然不是直接驱动,但至少找到了一条相对稳定的、用来“引导”和“定位”的能量通道!
灰黑色的、混杂着古卷“错误”波动的力量,如同有生命的、缓慢蔓延的锈蚀菌丝,终于“触碰”到了那块被暗银色矿物包裹的、布满古老磨损符文的金属基座。
嗡……
一声极其低沉、微弱、仿佛生锈齿轮被强行拨动了一下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鸣响,从船体深处传来。整艘幽灵船,似乎都因此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落下更多灰尘和朽木碎屑。
紧接着,那块暗银色的金属基座,在灰黑色能量“菌丝”的“浸润”和“刺激”下,表面那些早已黯淡、磨损的符文,竟然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地、亮起了一丝丝暗金色的、与“稳定之石”和“漩涡之眼”能量同源的、但更加“惰性”和“结构化”的光芒!这光芒虽然微弱,却带来了一种奇异的、与这艘腐朽破船格格不入的、短暂的“稳定”与“秩序”感。
“就是现在!用你的意志,通过这个‘共鸣点’,尝试对船体下达最基础的指令!不要想着完全控制,那不可能!只需要一个念头——‘朝着古卷指向的方向,移动’!”昆图斯急促地说道,他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和专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宿弥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意志,混杂着“错误锚点”那种扭曲的、强制的“定义”本能,以及一丝“钥匙”印记残留的、对“方向”和“路径”的模糊权能认知,狠狠地、如同烙印般,顺着那与金属基座连接的灰黑色能量“菌丝”,灌注进去!
“定义:此船残骸,以古卷指引为径,向彼方裂隙——‘前行’!”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咒文,只有最原始、最蛮横的、基于高位格“定义”权能(哪怕此刻已被扭曲)和“错误侵蚀”力量的、对局部现实的强行“命令”!
轰隆隆——!!!
这一次,震动更加明显!整艘幽灵船发出更加剧烈的、仿佛从沉睡中痛苦惊醒的、混合了朽木呻吟、锈蚀摩擦、以及某种深沉能量被强行“撬动”的轰鸣!船体开始缓缓地、极其不协调地、向着左侧倾斜、转动!甲板上散落的破碎杂物哗啦啦地滑向一侧,船舷外的海水被这笨拙的动作搅动,发出哗啦的声响。
然而,驱动这艘船的力量,并非来自完好的风帆或桨橹,也非来自任何常规的动力源。而是来自船体本身与这片海域、与“漩涡之眼”那庞大“场”之间,某种被宿弥强行“激活”和“扭曲”了的、基于“错误共鸣”的、极其不稳定且危险的相互作用!
宿弥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暗银色金属基座的联系,如同风中蛛丝,随时可能断裂。维持这种联系,并不断输出“定义前行”的意志,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负担,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体内那畸形的力量平衡也在剧烈波动。“锈痕”处的灼热和刺痛感再次加剧,皮肤表面的灰黑色裂纹似乎都加深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幽灵船这突如其来的、笨拙的转向和移动,立刻引起了船外那头骨板鲸鱼怪物的强烈反应!
“吼——!!!”
一直徘徊在数十米外、焦躁不安的怪物,看到幽灵船竟然开始“违背常理”地自行移动,而且移动方向赫然指向它既忌惮又渴望的“漩涡之眼”,顿时发出一声混合了暴怒、贪婪和一丝惊疑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掀起滔天墨浪,不再犹豫,带着被“锈痕”力量侵蚀伤口的痛苦和怒火,以远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如同水下发射的鱼雷,朝着幽灵船狠狠冲撞而来!这一次,它那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大张,目标直指船体中部,显然想将这艘不听话的“猎物”连同上面那些散发着讨厌气息的“小虫子”一起拦腰撞断、吞噬!
“它冲过来了!!”清荷一直紧张地盯着船外,见状厉声示警,仅剩的右手死死握紧了匕首,尽管她知道这在那怪物面前微不足道。
“加速!宿弥!让船快一点!不能被它正面撞上!”昆图斯也焦急地喊道。
加速?宿弥心中苦笑。他现在能维持船只不散架、并勉强朝着正确方向挪动,就已经是在拼命了!强行加速?以这艘破船的结构和他现在的状态,恐怕加速的命令刚下达,船体就得先被自己催动的力量反噬解体!
“阿玄!干扰它!清荷,准备应对撞击!抓稳!”宿弥只能嘶声吼道,同时将更多的意志和力量注入与金属基座的联系,试图让船只的转向和移动稍微灵活一点,至少避开要害。
阿玄翡翠眼中的银光瞬间爆发到极致!它不是攻击,而是将所有的“场”的力量,凝聚成一股强大、混乱、充满了“偏移”、“误导”、“感官干扰”的精神冲击波,狠狠地朝着冲来的怪物那无眼的、似乎依赖某种特殊感知的“面部”轰去!
嗡!
怪物的冲击势头明显一滞!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猛地打了个趔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但充满了混乱信息的“墙壁”!它发出困惑而暴怒的嘶吼,攻击的方向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偏差,巨口擦着幽灵船已经有些腐朽的右舷边缘划过!
“咔嚓!轰隆——!”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和撞击声!幽灵船右舷一大片早已腐朽的船壳和护栏,如同纸糊般被怪物体表厚重的骨板和巨口边缘的利齿撕碎、撞飞!冰冷的海水混合着朽木碎片疯狂涌入船舱!船体再次剧烈倾斜,几乎要侧翻!船长室内,本就摇摇欲坠的书架彻底倒塌,灰尘弥漫。
“抓稳!”宿弥厉喝,自己也死死抓住身旁一根相对稳固的立柱。清荷用身体护住昆图斯和姜绾,阿玄和大黑也各自找地方固定身体。
海水涌入带来的失重和混乱刚刚稍缓,宿弥就感觉到,自己与那金属基座的联系,因为船体受创和剧烈震动,变得更加岌岌可危!而怪物虽然被阿玄干扰,未能直接命中船体核心,但已经调转方向,准备发动第二次、更加狂暴的攻击!而且,因为刚才的擦碰,它似乎更加确定了猎物的“虚弱”,眼中的凶光(如果它有眼的话)更加炽烈!
“不能这样下去!”宿弥咬牙,目光扫过桌面上那枚锈蚀的钱币,一个更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既然这枚钱币能引动古老“铸炉”的力量,既然古卷能稳定指向裂隙……那么,如果以这钱币为“信标”,以古卷的指向为“路径”,强行从这片充满“铸炉”残留能量的海域中,“汲取”一丝力量,哪怕只是最微弱的、混乱的、带着“冲刷”余韵的力量,来为这艘破船提供一次……短暂的、爆发性的“推动”呢?
就像在即将熄灭的炭火中,投入一块浸满了不稳定燃油的破布!结果可能是让火焰瞬间爆燃一下,也可能……是引发剧烈的爆炸,将一切都烧成灰烬!
但没有选择了!怪物第二次冲击就在眼前!慢吞吞的移动就是等死!
宿弥一把抓起桌上的锈蚀钱币,将它紧紧握在左手,与右手按在桌面的灰黑色能量流产生接触。同时,他集中全部精神,以古卷指向裂隙的灰黑色波动为“引信”,以锈蚀钱币为“共鸣器”,以自己“错误锚点”的状态为“催化剂”和“不稳定阀门”,开始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呼唤”和“牵引”周围海域中,那些无处不在的、虽然稀薄但总量庞大的、属于“铸炉”体系残留的、混乱而沉寂的能量!
“以‘错误’为引,以‘锈蚀’为桥,以古卷指向为道——此方海域沉眠之力,听我号令,燃此残躯,向彼裂隙——‘迸发’!”
这是赌上一切的、毫无技术可言的、纯粹的、野蛮的、孤注一掷的能量“掠夺”和“引爆”!
嗡——!!!
刹那间,以幽灵船为中心,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墨绿色海水,仿佛被投入了烧红铁块的滚油,猛地“沸腾”起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能量的狂暴激荡!海面下,无数暗淡的、暗金色的、铁灰色的、充满了“冲刷”余韵和混乱“铸炉”特质的能量光点,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从海水深处、甚至从那些漂浮的其他幽灵船残骸上,被强行抽取、剥离,化作一道道混乱的、细小的能量流,朝着宿弥手中的锈蚀钱币和身下的幽灵船疯狂汇聚而来!
这些能量极其混乱、不稳定,充满了相互冲突的特质。它们在宿弥的强行牵引和“错误锚点”的扭曲“定义”下,并未被直接吸收(宿弥也吸收不了这么混乱庞大的能量),而是如同找到了一个临时的、不稳定的“泄洪口”,疯狂地涌入锈蚀钱币,涌入他与金属基座建立的灰黑色能量通道,然后……狠狠地、粗暴地、毫无节制地“注入”了幽灵船那早已腐朽不堪、布满了“磨损”痕迹的船体结构之中!
“咔嚓!嘎嘣!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了朽木断裂、金属扭曲、能量过载腐蚀的恐怖声响,瞬间从船体各处爆发出来!幽灵船全身都在剧烈颤抖,甲板隆起、开裂,船舷扭曲,桅杆发出即将彻底崩断的呻吟!船体表面,那些原本只是“磨损”的痕迹,此刻在狂暴能量的冲击下,迅速扩大、加深,甚至有一些地方开始冒出暗金色的、不稳定的电火花,或者被腐蚀出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粘稠锈蚀液体的破洞!整艘船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解体、爆炸!
但与此同时,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混乱的、充满了毁灭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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