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清妤和路远两人彻底坐不住了。
陈望山在这时候返回,手里捧着一本旧书。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手稿,泛黄的旧纸,上面手写的一页页的字,偶尔还配一张图,用粗麻线装订成册。
“这是你们先祖的东西,秀萍婶说怕虫子吃了就交给了我,还说你如果有兴趣,就还给你。”陈望山说。
“我?”
路远问完从陈望山手里接过这册子,他乍看了两眼,觉得这上面记载的,应该是某种仪式的流程。
曹天翔正巧在这个时候回了信息,说明早在镇上他会派人来看莲花台,让他们今晚安睡等候。
路远没那么好的心情安睡,立马电话回过去,追问云南金沙江的情况。
曹天翔此刻正打着坐,手中握着一串穿了菩提子的佛珠,穿着件青灰色长袍,低调朴素,房间里放着轻柔的冥想音乐,整个意境和M酒店仍旧格格不入。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小孙应该跟着他们。”他语气平和,不缓不慢,说完,他便换了个姿势,顺手给自己泡上一杯茶,听着路远愤怒的追问,继续道:“毕竟是未开发山区,谁能说得准呢?要不你们自己也去一趟,有些地方,也许只会给特定的人开放,比如,你们。”
路远拧着眉头,知道多说无益,干脆挂了电话。
他突然觉得,从曾希玥和张骏去云南开始可能就是个局,那曾海佑呢,他去云南是故意的,还是被设计的?
陈望山见面前两人脸色突变,不禁有些担心,但两个年轻人都摆手说没事,只提了自己的包,准备动身回镇上,对他再是一番感谢。
现在的年轻人,隔辈之间是有代沟的,陈望山想起自己的儿子,就知道有些事压根不要多问。
路远心里由衷对陈望山充满感激,他想,之后老宅的门窗修缮,还少不了请陈望山监工,给大红包对方可能不收,只能从长洲寄些礼品过来,要不,就还要让马高山弄点青海特产才好。
路远和范清妤回到镇上,已经是夜里11点了。这种乡镇,夜里11点已经全面熄灯,街道上安静得出奇,连狗叫声都没有,他们回民宿的时候,前台小姑娘也不知所踪。
这间民宿也就是普通的村民自建房,规模不大,更没有什么酒店式的管理模式,前台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个钟,秒针转动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地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想着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轻一些,不自觉地蹑手蹑脚起来。他们的房间在二楼相邻的位置,楼道里灯坏了,他们便只能用手机打光,结果这家民宿用的是普通门锁,需要插钥匙开门,手机的光虽然照得出门锁的位置,但两个人动作不太熟,倒腾了一阵子。
路远先打开锁,范清妤的钥匙却有些插不进锁里去,路远过去帮她,这时,楼梯口又有个人走上来。这人戴着渔夫帽,穿着长T恤似的裙子,轻轻地从两人身旁走过,走进更里边的房间。
路远帮范清妤开了锁,嘱咐她晚上锁好门窗,尽早休息。
他看着范清妤关上门,随即进入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大约15个平方,进门处有个小衣柜,窗户外装着防盗网,窗边放着张小木书桌,桌子下面是路远提前放进来的行李箱,桌上还摆着一个台灯,整套用的是廉价的原木色家具,整体还原了记忆中儿时卧室的感觉,不算宽敞,但也够睡的了。
路远一下子躺到床上,疲惫感陡然袭来,他闭了眼,本想就此睡去,却还是被胀胀的肚子闹腾地去了卫生间。
在他关上卫生间门的那一刻,一个影子掠过他的窗户,直接翻身到了屋顶。这影子动作行云流水,三两步就麻利地重新来到二楼漆黑的走道,他压了压自己渔夫帽的帽檐,熟练地走到路远的房间门口,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路远仍然还在卫生间没出来。
这个小贼便进了房间里面。在床边靠墙的地板上,他发现了那个湿漉漉的背包,他很快拿起包,伸手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个莲花模样的碧玉如意?或者叫台座,看莲花的花茎部分,应当是连接了硬物支撑的,只是花茎断了,才只剩现在这个部分。
他嘴角轻扬,心想不枉耐心等了这段时间,终是让他吃到了果实。
他迅速转身,出了房间,好像他从没有来过,但这个屋子里,已经不知不觉少了东西。
路远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他走了。
其实路远也知道这个小贼离开了,他虽然身手比不上这个人,但还不至于蠢到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莲花台是个烫手山芋,既然连脸谱人这种来历不明的人都能跟踪他们到秀和村,那其他明面上的墨玉盟、残阳红什么的组织,有多少人跟着他们不言而喻。
亏曹天翔还说得出口,让他们今夜安心休息。
范清妤继续发来消息:你没事吧?
她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漫画人物,正是她自己的形象,用漫画的形式呈现出来,俏皮可爱。
路远心里一阵暖意,连忙回复:我没事,把视频发你看看。
在背包的拉链扣上,路远装了一个微型摄像机,这个摄像机把刚才那个戴渔夫帽的小贼伸手掏包的行为全部拍了下来。
路远熟练地掏出了储存卡,然后找来行李箱里的笔记本电脑,预备把储存卡插进去看看。
电脑屏幕亮灯,外面的街道却突然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这声音简直振聋发聩,路远赶紧来到窗边查看,发现这楼房下方不偏不倚停着一辆开着车灯的黑色大众车,刚才那声鸣笛就像是它故意弄出的一个张扬的信号。
门外面的楼道里传来人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又消失在另一边。
不知是因为高度紧张的关系还是黑夜里其他的烦扰都变得微不足道,或者是这房间真的隔音太差,路远从没感觉到自己的听力这样灵敏。
但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那个偷莲花台的小贼有人接应,害怕他们不只是为了莲花台,也是为了范清妤。
他可能太自信了。
虽然他确认那个戴渔夫帽的小贼只在路过他的房门口的时候动了手脚,把一块类似于口香糖的东西粘在门锁上让门无法关紧。但是他竟然忘了,范清妤是他们在长洲的时候就想得到的人。
在这一瞬间,路远心中闪过无数想法,他立刻冲出房间,敲响了范清妤的房门,口中大喊她的名字。
他的敲门声和叫喊声急促而响亮,楼道里没有其他人,也漆黑一片,他房间的灯光从门口洒在外边,平静地照亮这个冷清的朴实无华的楼道,与他的声音格格不入。
好在范清妤很快就来开了门,她探着脑袋,面露忧色:“怎么了?”
路远见她平安无事,长舒一口气:“我……我就是怕你出事。”
范清妤眉头舒展浅浅一笑,告诉他:“我看见刚才那个人进了楼下的车里。”
她刚说完,手机就收到了香莉发来的消息:东西拿到了。
她将手机界面展示给路远看,两人顺势去了路远的房间。
按路远所想,当他把储存卡里的视频在电脑上放出来的时候,两人发现那个所谓戴渔夫帽的小贼,正是香莉。
俗话说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预见可能会有不速之客在民宿里再次对莲花台下手,想着这东西早晚保不住,索性就不保了,仅仅出于好奇装了个微型摄像头想看看来者何人,却没想到对方早也预判了他们的想法。
路远心有余悸,今日若是香莉要带走范清妤,他其实是半点办法都没有的。
很快,黑色大众车开走了,消失在镇上。
“香莉还算说话算话,说不为难我,确实不为难我了。”范清妤自嘲道,她又反问:“怎么样,你的传家宝被带走了,有何感想?”
黑色大众早就不见了,路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范清妤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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