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醉仙楼来了个小娘子名唤阿离,年仅十三岁。其实来醉仙楼的女子大多都是无家可归,四处漂泊,或是被发买到这里的大户人家的丫鬟。而阿离,就是金三娘在大街上捡回来的。她年纪小,便已出落得窈窕动人,那双眸子总是淡然,像没有情绪一样。她不说话,楼里的女子都以为她是哑巴,心想长得好看就是好,不会说话也无妨。”
“可是这样的女子往往也是最危险的。虽是一朵洁白馥郁的鲜花,但却摇曳在风吹日晒,风雨如晦的野外缝隙间。偏巧还是朵芳香醉人的玫瑰,沾染了风霜,便成了人们眼里不那么高贵的玫瑰,非但肆意采撷,还觉得理所当然,毫无罪恶感。”
“所以阿离这样孤苦无依的女子,身处醉仙楼这样的大染缸,被戚衡觊觎是早晚的事,虽然她只有十三岁。那时,她除了醉仙楼,无处可去。但是,有一次她竟然跑了,被金三娘抓回来好一顿打。后来,她在楼里待了没半个月,就被一个妇人赎了身,再没出现。她为何逃跑,她发生了何事,想必姜二娘子能想得到。”
年仅十三岁的阿离,被戚衡这个禽兽给玷污了。
姜蕙安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强烈的悲愤冲撞着她的心头,让她很是难受。
十年前十三岁的阿离,也是陆离,也是如今二十三岁的庄云苓。那个为她赎身的妇人,姜蕙安已想到是谁——秦明澈的母亲,春晖阁的老掌柜。
她知道,庄云苓明面上是春晖阁老掌柜的侄女,十三岁时被带到身边长大。
得知些许前尘往事,理清这一层干系,戚衡被毒死的动机就明晰了。
姜蕙安深知这个林见雪不简单,两年后出现在盛京揽月阁,还与宋逸有些牵扯。
林见雪向她要治杨梅疮的法子,转而就告诉她阿离,也就是庄云苓的秘密和把柄。像是顺水推舟,让她去逼庄云苓,想法子治好杨梅疮。林见雪知道陆离是陆氏后人,藏着一身医术,平日行诊施展五分足矣。
可是,林见雪何不亲自以此去逼庄云苓?
“林娘子何以觉得我能寻到法子?我只是区区刺史之女,没有通天的本事。”姜蕙安垂眸看着杯中茶水,淡淡道。
林见雪笑了笑,“姜二娘子是没有通天的本事,可有人偏要汲汲营营为你长就这一身本事,所以说啊,姜二娘子是有福之人。”
顿了顿,她又说:“放心,茶水没毒,我还等着姜二娘子救我命呢,怎会毒杀我的救命稻草。况且我若毒杀了你,杨梅疮还没让我死,有人就要让我死了。我十岁就来了醉仙楼,你以为这十年是白待的啊,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姜蕙安不知她这话何意,但她知道一点,林见雪背后还有人,况且那人暂时还不想杀她。
她正要开口,林见雪就将她的疑问从嘴里压回心头,“别问,我也想告诉姜二娘子这话中深意。可一来,我答应了他,自是要言而有信。二来,我私以为,这种种事情由娘子日后自己理清更好,不管如何得知,总归是比从我这个外人口中得知要好。”
“喝吧,这么久你不渴吗,当真没毒。”林见雪第二杯茶又见了底,提起茶壶要斟第三杯。
姜蕙安愣怔一下,将面前放凉的那杯茶往渣斗里一倒,把空杯往前推了推。
林见雪正给自己斟完了茶,见状,笑了笑,给姜蕙安满上。
姜蕙安从醉仙楼出来时,已是日昳时刻。日晖虽亮但柔,透过薄薄的云层温柔地洒落人间,给烟火街巷镀上明黄光晕。
姜蕙安面上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快要走出这道街巷时,突然察觉到另一边的小巷似有人影闪过。
她本不甚在意地往前走着,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眸光一动,顿住脚步。
果断转身,朝她先前余光瞥过的小巷缓步走去,神色严峻。
这条小巷里有几个路人攀谈,有人影是再正常不过之事。可她隐隐觉得,她方才看到的,不是这些寻常路人的身影。
走到小巷尽头,还有个能向左拐去的小巷。姜蕙安轻脚迈进巷子岔口,这时,果然有个身影再次闪出,姜蕙安心口一惊的同时松了口气。
看着眼前举着破碗,衣衫褴褛的叫花子,她从袖口里翻找着什么。她叹了口气,原来是今日走得急,忘记带钱袋了,于是将自己头上两个珍珠发钗取下放进破碗。
叫花子眯着眼,将珍珠发钗拿起细看一番。钗子在日晖下闪着金光,竟是金质。他看着姜蕙安离去的背影道:“好人,您积德行善,长命百岁。”
醉仙楼里,金三娘正一脸无奈地与人交谈着,只见那男子着一身利落的赭褐劲衣,身姿是英挺的,戴着面具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星眸。
柜台上已经有一中锭银子了,他又搁下同样一锭,冷冷开口:“够不够?”
金三娘看着银子眼冒金光,欢喜地伸出手,可在碰到银子的那一刻却冷下脸来,叹了口气,极缓极慢地将银锭推了回去。
“公子想见林见雪,这真的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虽是醉仙楼的掌柜,但我一向尊重楼里的娘子们,有些事勉强不得。就算有人非要替她们赎身,我也得问过她们的意见不是?若是她们不愿,就算给我多少银子,我也不会逼她们离开的。”金三娘一脸郁闷,唉声叹气道。
男子冷笑一声,“我倒是没想到,金三娘这般重情良善。”
他扭头扫了眼人满为患的大堂,嘈杂声不绝,淡淡道:“未至食时,就已座无虚席。这些年来,醉仙楼揽尽杭州府的达官贵人。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看来金三娘凭的就是重情良善。”
金三娘眼神飘忽一瞬,没说什么,蹙眉看着男子。
男子忽而又说:“若是真的如此,楼里也不会养出一条毒蛇。”他笑了笑,“这毒蛇也不会反客为主,使得金三娘想赚点银子还得看人脸色。”
“若是真的如此,戚衡这样的人在醉仙楼根本待不了一日。”他深深看入金三娘的脸,“除非,金三娘是个唯利是图的人,纵着戚衡在楼里为非作歹,既要把这尊财神爷留下,又凭他捆绑住一些娘子,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金三娘谄笑两声,“公子的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无妨,听不听懂就在三娘一念之间,告辞!”男子将柜台上的两锭银子拿走,握剑而去。
金三娘眼珠子转了两圈,原地站了会儿,便走出柜台,上了二楼。
姜蕙安午后出了醉仙楼,就赶忙去了春晖阁。春晖阁这会儿人不多,姜蕙安到时,里面只有庄云苓,秦明澈还有一个抓药的伙计在。
这不,姜蕙安正拉着庄云苓坐在医馆一角。
“庄大夫,我想求你个事。”
“姜二娘子请说。”
“庄大夫有法子治杨梅疮这病吗?”
“嗯?”
姜蕙安说:“得杨梅疮的不是我,而是我一个朋友,她是醉仙楼的一个酒家女。”她看着庄云苓略有些紧张的眸色,顿了顿,“她姓苏,庄大夫应当不认识她。她染的这病还挺严重的,没几天活头了。她与我说,这病是她外面的相好传给她的。”
庄云苓垂眸想了想,随后淡然开口:“姜二娘子说笑了,那可是杨梅疮,如何能根治好?若是不严重,可以试着以土茯苓,金银花等草药内敷外洗,排毒去邪,说不准有很小的几率治好。若是严重的话,除非是大罗神仙来了,我一介凡人,简直是不自量力。”
姜蕙安心中一紧,嘴里不紧不慢地吐出几个字——“庄大夫,你确定吗?”
她盯了庄云苓半晌,眸色晦暗不明。几分震慑之意,在她的脸上稍显违和,但更有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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