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泽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小区。
作为全桦县唯一一个安装了监控设备的小区,想要搞清楚犯罪嫌疑人和受害者还是很容易的。
她一到门口,门卫老郝就把写着姓名的香烟壳递给了她。
来泽雅接过来一看,原来是隔壁单元七楼的一对小情侣。
男的叫管大生,今年28岁,初中学历,是从晚州过来打工的;女的叫许琪琳,今年31岁,中专学历,本地人。
作为家里的大女儿,许琪琳被她的母亲当做摇钱树,到处骗取彩礼,一连骗了六家才东窗事发。
这事三年前就在本地闹过一场风波,还上了电视台。
从那之后,许母就骗不到本地的冤大头了,只能骗外地来的。
管大生是三年来第四个上当的。
许家骗取彩礼的模式非常固定,那就是媒人介绍男方跟许琪琳认识,看对眼了,同居,怀孕了,谈婚论嫁,要彩礼,拿到钱,加价,同意,则商定婚期,等第二笔钱到手再失踪,不同意,则直接悔婚,打胎,失踪。
一套流程下来,许母可以骗取一千到三千不等,媒人得五百到一千不等,加上男方在许琪琳身上花的钱,平均每个冤大头折损四千左右。
这在九十年代的县城来说,已经是非常惊人的一笔开销了,毕竟,这年头在农村盖个三间三层的小楼房,也只要三万左右。
四千,比损失一间房还多点呢。
尤其是对于某些经济落后地区的人来说,这四千,几乎就是全部的身家性命了。
不闹才是反人性的。
只是,万一闹出人命来,那就不好办了。
来泽雅赶紧去小区附近走访,记录目击者的证词,追踪两人的去向。
她冲在最前头,小杨吭哧吭哧的,有点跟不上她,赶紧喊道:“小来,你慢点儿。没有老虎追你!”
来泽雅回头看了眼:“有孕妇啊!万一一尸两命呢?你快点儿。”
小杨简直要跪了,谁说一孕傻三年了?依他看,来泽雅简直一孕虎三年。
算了,一个男同志要是被女同志比下去了,还真够丢人的,小杨只得鼓足了劲儿,追!
终于,两人在两条街道外的人民广场前,看到了一串血迹。
滴滴答答的,沿着广场前的人行道,一直延伸到了前面的人工湖明镜湖。
来泽雅赶紧追了过去,离着湖边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就听到了女人的呼救声,伴随着在水里扑腾的水花声,毫无疑问,管大生想要跟这个女人同归于尽。
问题是,许母是惯犯了,怎么会操作失误,居然给了管大生下手的机会呢?
不管了,救人要紧!
来泽雅赶紧脱了外套,跳入湖中,初夏的湖水还是有点凉的,好在来泽雅水性不错,几个扑腾就找到了水中起伏的孕妇,一把夹住孕妇的胳膊,把人往岸上拽,奈何管大生不想活了,见状扑上来要跟来泽雅抢人。
两人拉拉扯扯的,很容易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来泽雅情急之下只好踹了他的胯。
得了,再凶神恶煞的男人,挨这一脚都会蔫吧半天。
来泽雅赶紧把孕妇往岸上带,那小杨当即把她们拽上来,随后也跳下水,把管大生救了上来。
其实管大生会水,只是挨了一脚之后没力气上浮了,小杨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意识涣散了。
上岸之后,被小杨一通摁压,管大生吐了肚子里的水,哇的一声痛哭起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怀孕了就要加彩礼?我已经把我的亲戚全都借了一遍,还要逼我?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许琪琳却骂道:“你还好意思说?那房子明明是你租的,你为什么骗我说是你买的?连房本都是假的,你可真不要脸!”
“那怎么了?我没给你彩礼钱?没给你买这买那?哦,许你家狮子大开口,就不许我变通一下?”管大生越想越气,他又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没那么多钱。
他只是一个农村来的农民工,他很难的。
许琪琳气得浑身发抖,她捂着肚子,哭着向两个民警控诉:“你们都听见了,分明是他骗我在前,想淹死我在后,今天的事全是他的错,不关我的事。快把他抓起来,让他把牢底坐穿!”
恶语伤人六月寒,管大生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无情,爬起来就是一巴掌扇了上去,小杨离他那么近,愣是没时间反应。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吓得小杨赶紧把管大生拷上,以防万一。
来泽雅听明白了,原来都不是好鸟啊,互相算计嘛。
管大生以为许琪琳怀孕了,跑不掉了,先弄个假房本糊弄住丈母娘;许家呢,觉得女儿到底是年纪大了,就算是铁打的子宫也经不住继续流产了,便看在准女婿“买了房”的份上,再要一笔钱,打算金盆洗手。
没想到准女婿直接爆发了,要跟许家的摇钱树同归于尽。
来泽雅不禁冷笑:“官大生,你真觉得你冤枉吗?还不是你色迷心窍?她叫你同居你就同居?你要是管住自己了会有这些事?一个男人,能不能挣大钱不重要,管得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你挣再多的钱也没用!今天有许家骗你,明天就有张家骗你,李家骗你!”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管大生咽不下这口气,更受不了被人这样训斥,一边哭,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来泽雅。
小杨赶紧劝道:“行了,大老爷们哭什么哭?现在发现还不晚,总比你真的结了婚有了孩子,一辈子被套牢的好。起来!别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
管大生不高兴:“我要投诉这个女警!她侮辱我的人格!”
来泽雅本来还有点同情他的,现在他反咬一口,她就再也同情不起来了。
这种人下次还是会被骗的,包的。
她不禁冷笑道:“那你投诉去吧。记得先把自己的龌龊想法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你要真是好人,你就不会让人家未婚先孕。”拧了拧身上的水,披上外套,来泽雅扭头警告身后偷笑的女人,“许琪琳,你也别得意,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继续陪你妈骗下去,下次可就真出事了。赶紧走,带你去医院检查,没事的话再去派出所。”
“我也要去!我要让她打胎!让她打!现在就打!”管大生的后反劲儿上来了。
之前他舍不得这个孩子,一直被许家牵着鼻子走,拆东墙补西墙,早已债台高筑。
现在他挨了一顿骂,忽然很不服气,他又不是找不到女人了,打,让她打!最好是打了之后就不能生了,看谁损失更大!
行吧,这对怨偶还有得闹呢,小杨都无语了,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呵斥道:“你没资格提要求,跟我回派出所!”
很快,来泽雅单独回到了派出所,一边说话,一边打喷嚏。
那许琪琳月份大了,折腾一圈居然没事,只是有点先兆早产,需要住院保胎。
来泽雅把情况说清楚,书面工作就不管了,先回去换衣服。
家门打开,她这浑身半干不湿的样子,可把江素琴吓了一跳,赶紧拽着她嘘寒问暖。
来泽雅大概说了说,给江素琴气得够呛:“原来是她?披头散发的,我愣是没看出来。她家不是住在老街那边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来泽雅解释了一番,无非是狗咬狗,一嘴毛。
江素琴气笑了:“早知道是她,我就不报警了,你看看你,一个喷嚏接着一个。赶紧冲个热水澡,出来吃药!”
说着还去厨房切了点生姜丝,炖了点生姜红糖水。
来泽雅瞧着快下班了,便干脆跟所长请了半个小时的假,这算工伤,妥妥的。
热水澡一冲,她就有点犯困了,感冒药下肚,再被生姜红糖水一熏,不出五分钟,她便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稀里糊涂的做了个梦,梦里好像是她的哪个同学在喊她。
她一回头,只见同学拿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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