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柏言醒来的时候,已经黄昏,夜色在日光落了之后悄然降临港岛,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目光低垂,纤细的指尖翻着纸。
何柏言惺忪着眼,望着她灯影下她侧脸的轮廓,身上的薄毯尚存她身上的香气,灼热包裹着他,令他意识到自己的异样。
他抬手扯了扯,又扯了扯毯子,试图遮盖住自己的身体。
听到声响,钟楚湉抬头,“你醒了?饿了没?”
何柏言没有移开望向她的目光,喉结滚了滚,声音喑哑,“饿了。”
“我叫人送饭过来。”钟楚湉拿起内线电话。
何柏言缓了又缓,目光落在她晶莹的唇上,灼热感不褪反增,攀升至心口,他不得不移开目光。
钟楚湉望了他一眼,“昨日唐家派人送过来唐家大小姐成人礼的帖子,你想不想去?”
何柏言向上坐了坐,将头仰着,搭在沙发靠背上,“钟小姐是想去的。”
“我自然要去,维系同唐家的合作。”钟楚湉用手撑着头。
何柏言没出声,他在等待温热褪去。
“言言。”钟楚湉望着他眉眼间的阴影,言语在唇舌之间百转千回,但她没有问下去。
何柏言抬起头,“钟小姐,想问什么?”
钟楚湉将手放下,“算了,我等你。”
“等你想要话我知那时。”
何柏言明白,她这是她在告诉他,她已经知了。知他这几日去了哪些地方,是跟哪个同行。
他闭上眼,是文培正在雨天低垂的头,以及沙哑的声音,“何小少爷。”
“我希望此行发生的事,不好让她知半分。”
“我也希望你...不要...”
“不要走我的老路。”
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在雨幕里,卑微哀求。
甚至,下跪。
磅礴的雨同样淋在何柏言的身上,“文生,我可以应承你,不会让她知。”
“但第二个请求。”他顿了顿,“我不能保证。”
痛苦的回忆在这一刻涌上心口,毯子里的指尖止不住地颤抖,“钟小姐,你相信我吗?”
曾经由她问出口的话,再度被他送还而来。
钟楚湉只能回答他的回答。
“我信你。”
-
钟楚湉信他。
可,她不会放任他同钟启明这样接触。
她不能负了金叔的嘱托。
文培正在新界的丁屋的门口见到钟楚湉那一刻,他愣了一下。
阳光洒下来,她带着墨镜遮住了半张脸,身段窈窕纤细,穿着旗袍的样子,令他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同年轻的淑懿。
他没说话,示意保镖开门请她进去。
钟楚湉望着眼前的男人,找不出同她记忆中那个人相似的任何一点,可是在她望着他的那一刻,心里总是会想到跟在他身后喊着舅舅的自己。
两个人沉默,在两个人走进院子后,一堆狗狗朝两个人扑了过来,这些狗狗,有的瘸了腿,有的缺了耳朵,有的只会张着嘴,但是发不出什么声音。
熟悉的场景落在钟楚湉眼底,纤细的手指蓦然紧攥,心口是后知后觉的剧痛。
“不知今日哪阵风将钟小姐吹来了?”文培正蹲下身摸着其中一条狗狗,在他的抚摸下,狗狗的尾巴摇来摆去。
“文生这么将我请进来...”钟楚湉轻笑了一声,“就不怕我要了你的命吗?”
听到这句话,文培正没有丝毫的不悦,依旧泰然地摸着狗狗,“钟小姐要不要试一下?这些狗狗都很乖顺。”
他轻易地就拨开了她的挑衅,令她所有的力量都打在棉花上。钟楚湉在来之前就估到,对上钟启明,她大概会输得一塌糊涂。
既然如此,她上前一步,没有犹豫,从手袋里掏出手枪,抵在了钟启明的头上。
瞬间,周围的保镖持枪对准了钟楚湉。
黑漆漆的枪口,钟楚湉知自己开枪后是什么下场,她还是解开保险。
文培正笑着对周围的人抬了抬手,“你们都下去。”
保镖没动,枪依旧举着。
“这是我同钟小姐之间的事。”钟启明缓缓起身,“将我的狗送回狗房,都下去吧。”
“文叔。”其中一人执意上前,就像是那些察觉到危险,对着钟楚湉狂吠的狗狗。
文培正低头安抚着叫的最凶的一只狗,声音浅浅,“这是我同她之间的事。”
在他的安抚下,狗狗们的声音逐渐减小,他起身望向钟楚湉,“哪怕她今日开枪,我也依旧不怨。”
“下去吧。”
短短的一分钟,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阿湉,好久未见。”文培正的声音松下来,望着她的目光逐渐柔和。
他的亲近令钟楚湉厌恶,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口,逐渐被仇恨吞噬理智,“钟启明,你令我恶心。”
“是吗?”文培正笑了笑,“那你开枪吧。”
“死在你手里,好过别人。”
“你以为我不敢吗?”钟楚湉握着枪的手颤抖,怒火将她的眼眸烧得明亮。
她以为自己在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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