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始乱终弃清冷首辅后 莲子舟

4. 夜出诊

小说:

始乱终弃清冷首辅后

作者:

莲子舟

分类:

穿越架空

流云听清主人唤它,尖耳耸了耸。

方才它还黏在宋竹眠怀中不肯撒手,眼下挣开怀抱蹬地,一溜烟奔到李珵脚边。

李珵俯身,手掌抚过它的头顶,“才搬过来一日,就跑出去玩?”

流云仰起脑袋呜咽了两声,讨好似的蹭他锦袍。

祝窈自进院,便早早被满园盛放的牡丹吸引,她挨个指着丛中花色,姚黄、魏紫、玉楼春......说得头头是道。

她扯了扯宋竹眠的袖子,问:“姨姨,我们以后也买几株牡丹栽院里好不好?”

宋竹眠应她:“好,等再过几日天更暖和些,便带你去西市挑选花苗。”

祝窈得了应允,出门前欢喜地又欣赏了一番。

她打量一株花色奇绝的牡丹,困惑道:“这一株我从未在画本见过,阿娘没有教过我这是什么品种。”

立在不远处的李珵开口,“娇容三变,清晨深红,正午碧色,黄昏金黄,入夜粉白。”

“竟还会变来变去。”

祝窈瞪大眼睛,高声夸赞:“您懂得可真多!”

这话才落,李珵低低咳嗽了两三声。

一旁的福伯忧心,“主子,春日风凉,您还是回暖阁歇息罢。”

祝窈见他咳嗽,松开宋竹眠的手,跑到李珵跟前摊开手心,“给您吃这个。”

她的手心放着纸裹着的糖块,细闻有淡淡的梨香。

李珵垂眸看向她掌心,“糖?”

“是梨糖。我每次咳嗽,姨姨都会给我熬梨糖吃,不苦又好吃。”

祝窈将手心往前挪了挪,一本正经道:“您一直咳嗽,吃这个能舒服些。往后我们两家院墙挨着,便是邻里......阿娘说,邻里之间本就该互相照拂的。”

殿下很少吃除府中备的旁的吃食,福伯站在一旁,下意识想开口阻拦。

可李珵却先一步伸手,从她掌心取了一块,“多谢小娘子。”

祝窈眯起了眼,使劲一摆手,客气回:“完全不用谢——”

宋竹眠拉着祝窈的手告辞,顺道开口,“对了福伯,流云这两个时辰不必费心喂。方才在我院中,它已吃下好几块炙鸡肉,吃多了积食。”

李珵听了,伸手提住流云后颈,低声斥:“一早喂了你,还出去吃,倒是会讨吃食。”

流云被提着后颈,耷拉着两只耳朵又不舍地望着宋竹眠的方向,小声呜咽。

李珵顺着流云的视线抬眸,见她含笑叮嘱。

杏眼桃腮,一身粉映月蓝。

彩蝶绕着花丛翩跹飞舞,其中一只蓝蝶悠悠落在她发髻的迎春钗上,停驻不动。

姣姣身姿,若如她裙摆之处难养的娇容三变。

......

宋竹眠牵着祝窈才出去半个时辰,便又有人登门。

两名侍从捧着药盒踏入院中,为首的高内侍快步走到牡丹花丛前,恭敬行礼。

“殿下,陛下特意遣咱家送新药过来。”

李珵仍抱着流云,闻言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转告皇兄,不必再四处搜罗这些稀奇古怪的药方,也别再送来。”

高内侍连忙上前讨好道:“殿下可别这般说,陛下为寻这方子寻访了不少隐士高人,再三叮嘱咱家,这服药定然对症......”

他顿了顿,思忖了一会还是开口,“陛下还有一事托咱家问殿下,他又为您挑选数位世家贵女,皆是品貌端良的,若是殿下有意,便可择吉日安排相看。”

李珵淡淡回:“让陛下先去操心他自己,堂堂天子,竟无后宫。”

高内侍讪讪干笑两声:“这话咱家可不敢回禀。”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仆役,“速速将药拿去慢火煎熬,不得耽搁。”

仆役躬身应下,捧着药盒转身去往后厨。

高内侍又絮絮叨叨开口:“陛下日日挂记殿下身子,所以才让您搬来这处别院。陛下早前便吩咐福伯,请那小医仙入府为您诊脉。”

福伯躬身回话:“回高内侍,老奴昨日已然登门相请过宋娘子了。”

只不过,是殿下拿流云拴丝线糊弄人家小医仙。

“那便好。”

高内侍满意颔首,“殿下,坊间人人都说这位小医仙各类疑难杂症皆能诊治。陛下一番苦心,咱家旨意已然带到,宫里还有差事,便先行回宫复命。”

说罢他再行一礼,带着随行匆匆离去。

春风卷着牡丹香气飘散过来,福伯望着李珵清瘦的侧脸,见他竟将那小娃娃给他的梨糖含入口中。

他叹了口气,遣仆从为他斟热茶。

可惜了他家殿下。

殿下是先帝最小最受宠的皇子,诗书骑射样样精通,若无差池,本该荣登大宝才是。

然殿下少时,与当时的陛下出宫去西明寺为先皇祈福。

冬日严寒,二人在冰湖旁嬉闹,陛下一时不慎踩破冰面坠入冰窟。

殿下托举着不会游水的陛下,在冰湖中苦苦撑了近半个时辰,才被发觉救起。

冰寒侵入五脏六腑,殿下险些冻得断了气息。全力根治后的殿下虽捡回一条性命,却自此落下咳喘的病根,缠绵数年难愈。

打那以后,陛下心中愧疚不已,但凡世间寻得的名贵药材、调理方子,一股脑全都送入岐王府,恨不得将天下珍奇补品尽数堆到殿下跟前。

当年陛下无心皇权,谁知后来京中发生景和之乱,朝野动荡,外戚干政,强行推陛下上位做傀儡皇帝。

殿下借着常年抱病不问朝堂的由头暗中筹谋,倾尽力量辅佐陛下平定乱局,硬生生扶本一心礼佛的陛下坐稳帝位。

陛下登基之后,这份愧疚与感激更是愈发深重,一心只想寻得名医彻底根治殿下身上的旧疾。

再加之殿下年岁渐长,如今年方二十,府中既无王妃,连一名侍姬都未曾收纳。

陛下为此日夜焦灼,私下总暗自揣测。

莫不是当年冰湖落下的病根损了根本,才让殿下无心婚配,急得日日挂怀,四处寻访良医。

福伯又长叹一声,取过洒水瓢走向牡丹丛,浇洒花叶。

李珵坐在廊下榻椅上,怀中抱着已然吃饱熟睡的流云。

他望着福伯劳作的背影开口:“孤早同你说过,你年岁已高,不必躬亲操劳这些花木琐事,府中自有仆从打理。”

福伯手上动作未停,一边轻浇花瓣一边笑道:“回殿下,这都是昨日宋娘子特意叮嘱老奴的,说每日适度活动筋骨对老奴的病有好处,也要适当食鲜果。”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枚脆甜林檎,咔嚓咬下一大口,边嚼边继续侍弄花丛。

宋竹眠回了自家宅院,已经又有好几位病患上门。

宋月正盘算祝窈入学事宜,待入春,她便送窈窈去坊里私学读书。

窈窈聪明,草药一点便通,书也背得快,早入学也好早早多识文断字。

祝窈搬了小案几坐在宋竹眠旁,一边听她诊治病人,握笔伏在纸上描摹生字。

待几位病患走后,宋竹眠坐在案头整理过往病患复诊簿册,一页页批注,抬眼时恰好瞥见宋月腕间玉镯。

她弯起眼问:“阿姊,姊夫倒是提前把生辰礼送与你了。”

“原是留着生辰那日再赠,他昨夜拿在手中辗转,忍不住先递了我,说是早戴上早心安。

宋月抬手看向手上玉镯,“不知为何,感觉他最近话多了起来,人也更殷切......不过我想,早入长安总要交际,如此转了些性子也好,对他日后有帮助。”

旁侧练字的祝窈抬眼,“那是,爹爹最疼阿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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