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泱泱一大帮人说走就走,牢房里又只剩叶星澜一个人,没了出气筒,她反倒不适应,双手叉腰来回踱步,视线所及之处唯有守在门栏外的两名狱卒能同她说说话。
她走到门栏前,拨动几下锁链,不小的动静引得狱卒齐齐回头。记得那帮老头如何计划着要她认罪画押,她一肚子气,没不出好脸色,问:“几时了?”
“回夫人,巳时三刻。”其中一位狱卒答。
叶星澜顺声抬眸,那狱卒面容倒不似另一位年长,待她有礼有节,实在不像普通狱卒。这模样略清秀的男子趁着另一位狱卒扭头不屑时,向她递了一个“我是来帮你”的眼神。
她瞬间领略,眸底闪过一丝光芒。她扯出笑容,走近那位对两人满目鄙夷的狱卒,循循善诱道:“方才少卿不是说要我画押认罪吗,那认罪书先拿给我看看,我考虑考虑。”
听命少卿的狱卒只想着早日交差,听人松口,得逞笑道:“这就对嘛,早画押早认罪,你也好早投胎。”
狱卒说着便从腰后掏出那一沓,瞅了人两眼,似是想起她方才把纸撕得稀巴烂的画面,还是只拿了一张,接着丢进牢房内。
这会儿冷静下来,她弯腰拾起薄薄一张纸,走到离牢房外火把最亮的位置,边看边读:“罪妇晏微,因夫常年戍守北境,心生怨怼,便趁夜无人时点烛烧南古寺,以此泄愤,祸乱朝纲。对以上罪行供认不讳,甘愿伏法。”
除了“晏微”二字是真,还有哪一句是真的?
因为夫君常年不在家,心生怨恨,所以要放火烧一个寺庙泄愤报仇?
南古寺无人?难道寺里的住持和尚都死了不成!日夜有人看守,何来无人一说!
好一个供认不讳,甘愿伏法!
字字句句分明就是要置她于死地。
文大人好计谋,少卿大人好计谋,公主更是好计谋。只要她画押,穆随就会被扣上“治家不严、纵妻犯法”的罪名,晏家也不例外。届时,想要将他们两家一起彻底扳倒,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将手里的认罪书揉成一团,叶星澜气极反笑:“一纸空文!你去告诉那狗官,你们要打要杀都好,我是绝不可能画押,一个字我都不画!”
狱卒被她激怒,反手取下墙上的鞭子就要给她教训,哪知旁边同为狱卒的男子身手如此快,在鞭子扬起时一把握住狱卒的手腕,荡在空中的鞭子转了个弯,掸落门栏上的灰尘。
叶星澜离得近,捂着鼻子直打喷嚏。
年轻些的狱卒瞅了她两眼道:“方才少卿大人说不可动用私刑——”
“你懂什么!看你年纪不大,是新来不久的吧。”年长的狱卒猛地甩开被束缚的手。
叶星澜和年轻的狱卒都紧张起来,生怕被人认出。
幸好这狱卒没有因为气急败坏而追问到底,皱着鼻子说教道:“她可是重犯!在牢里不挨打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个重犯能毫发无伤从这儿走出去。你刚来,不懂得这里的规矩也正常,但该出手就得出手,否则上头怪罪起来,你可担待不起。”
该出手时就出手,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叶星澜急着插话:“我没有认罪,撑死也就是犯罪嫌疑人,哪门子重犯!我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就、我就、我就.....”
“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这半句话忽地哽在她的喉咙里,上下不得。
即使从被公主抓走那日起,寄回重岳的信最快也得过两天才到,晏大人从重岳赶来还得几日,也就说明她至少还得在这儿待个三五天。
“我就什么?”狱卒好笑地看她哑口无言。
能不能早日获救,她没有完全的把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恼了这狱卒怕是真要吃一顿鞭子。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叶星澜马上转变态度,缩着脖子歪头傻笑道:“我就是蒲公英啦。人有三千烦恼丝,加上我本来就爱掉头发,掉多少都和你没关系。”
她自觉笑得傻里傻气,对上两人无语的表情,也只好继续窝窝囊囊笑道:“嘿嘿。等我出去了,我也不会报复你的。”
狱卒见她怕打因而学乖了,又想起少卿大人的话,遂放下鞭子,没好气地哼声道:“出去?你还想出去!我劝你别白日做梦,进了这儿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去的。”
年轻男子趁狱卒转身时从地上一沓纸内捡了两张,快速收进袖袋里,待那人回到身边时,他便做出难忍的表情,道:“大哥,我午时吃多了酒,想出去方便方便。”
狱卒不耐烦地咂舌道:“你这小子有酒吃竟然自个儿享乐。下回再这样,我可要禀告大人了!”
“下回带来给大哥享。”男子反应极快,连声讨好,这才被人准许离开。
男子顺利走出监牢,便脚下生风地往太子府的方向去。
叶星澜蹲在唯一还算干净的角落啃手指,脑子飞速运转着,试图能想到什么自救的好办法。
唯一一扇窗泄下的光线逐渐变得昏暗,人也乏力,肚子又开始咕噜叫了起来,她硬着头皮小声地问那凶巴巴的狱卒:“大哥,有没有吃的?”
狱卒理都不理她,坐在破旧的桌前只管自己吃得开心,剥着干瘪的花生壳,嘀咕道:“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当差,掉茅坑了,要是让我抓到人去偷懒......”
替嫁之后吃的一直都是山珍海味,再不济也是清粥小菜,如今嘴里和肚子里都空荡荡,望着从前最看不上的花生也直咽口水。
被以为是偷懒去的人终于回来了,手里提着食盒,他殷勤道:“去得久了些,大哥千万别怪罪,路上闻见酒香,别带了些回来,大哥快尝尝。”
这狱卒吃软不吃硬,见食盒里真有好酒好菜,马上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支起一条腿,吊儿郎当道:“算你小子有眼力见儿,这酒确实香,估摸着大人今夜是不会再来了,我来尝尝——”
那浓郁的肉香味,叶星澜光是闻闻都口水直流。脑袋努力往外挤,嘴里不断发出“噗嘶噗嘶”的声音,希望能讨一口吃的。
年轻男子明白她的意思,可这狱卒大哥实在好酒量,酒过大半还没有醉意,男子至少拿了个馒头,问道:“吵得人头疼,要不用这馒头堵上她的嘴。”
狱卒大笑道:“我看行,你小子越来越上道了!”
男子快步走到牢房前,对她小声道:“穆夫人,得罪了。”叶星澜也明白他的意思,张大了嘴巴等待被人塞个结实。
男子见状,抬手掐着她的下巴,把馒头塞进她嘴里,大声喊给狱卒听:“安静些,再吵可就用拳头堵你的嘴了。”
两人配合得极好,狱卒完全没瞧出半点异样。
好歹有个馒头能填饱肚子,叶星澜咬着馒头呜呜惨叫两声,如获珍宝似的回到那角落,双手捧着。不知下一顿有没有,她舍不得大口咬,一点点掰着吃。
馒头吃了大半,在狱卒酒醉而呼呼大睡时,她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松懈,脑袋一歪,靠在墙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睡得迷迷糊糊时,依稀听见有脚步声靠近,紧接着传来锁链晃动的声响,叶星澜彻底清醒过来,眼睛睁大,手里还握着半个馒头。
看见来人并非凶神恶煞的狱卒,也不是狡猾多端的命官,而是一张清丽动人的面庞,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这才归位。
她坐着睡了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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