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陈茂的精神显然已经被击溃,再不复先前的镇定自若,而是疯狂咆哮,“他不可能这么做!不可能!他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为我做这些?!”
慕天知从案上拿起一个厚实的信封,从里边掏出一张纸,冷淡道:“这是在傲霜房中发现的,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写下的‘遗产’分配,月临赎身金额高,所以他留给月临的多一些,但他同样为你安排好了后半生的生活。他的笔迹你应该很熟悉,自己看看吧!”
窦坤把那张纸举到陈茂面前,让他能看个清楚明白。
陈茂痴痴呆呆地盯着面前的信笺,看到熟悉的字迹,温馨的话语,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掉落,伸手想去抓,窦坤怕他玷污了证据,立刻向后退开。
“别拿走!”陈茂疯狂地起身扑过去,被看守他的都衍卫按住,他只能目光紧紧盯着那张纸,仿佛那是他见到的傲霜的最后一面。
秦觅看着他这副模样,嘲讽道:“何必再假装深情?你以为你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你对傲霜、寒柯乃至我这样‘自甘堕落’的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站在至高无上的道德审判台上,判我们有罪、该死,你心中从无对他人的半分感情,只有你自己!只为满足你的控制欲!”
“我不认!我不认!”陈茂痛哭流涕,但依旧打算顽抗到底,他双手掩面嚎啕大哭,“傲霜公子对我的好我铭记于心,但你不能空口污蔑我!就算陈东与我对质又如何?他不能证明我是凶手!凶手是霍平!指使者是孙昶,一切与我无关!”
梅淼实在沉不住气,破口大骂:“混账!事到如今还不悔罪!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要证据是吗?此前已经说了不少,若你还觉得不满意,那本官不妨再多给你看些。”慕天知冷笑道,向一旁伸手。
窦乾连忙拿过一个竹筐递上前来。
慕天知从里边拈出几个比枣核大不了多少的纸团,一字排开放在桌上,挑眼看过去:“这些东西,你认识吗?”
陈茂看着纸团,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慕天知拆开第一个,皱巴巴的纸上画着一个人和一个碗,还有一牙弯弯的月亮:“这个画的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明白。”
“这个是、是哥哥晚上给我,送、送吃的。”霍平指着这张纸,结结巴巴地说。
在提审陈茂之前,慕天知和秦觅先来见了霍平,此时的他已被转移到一间厢房软禁下来,情绪恢复镇定之后,很配合地介绍了都衍卫在他的家里搜出来的一些小玩意。
秦觅指向另一张,上边画着猫咪的样子还有一条小鱼:“这个呢?”
“要我记得喂小猫。”霍平抠了抠手指头。
再有一张画着小人和绳索,背景是一栋大房子,他神色黯然了下去:“让我带、带绳子去、去他那里。”
“你为了不暴露自己,经常半夜三更才去霍平家见他,平日里不便出现的时候,就传纸条给他,他不识字,你就画只属于你们俩能懂的图画。”
刑房中,慕天知看着地上跪着的陈茂,沉声道。
秦觅修长纤瘦的手指捏着一张纸条对他展示,画上是一个躺在地上的小人,旁边写了“张四”两个字:“这张,应该是你唆使霍平去杀张四的证据,因为图画很难明确指出张四的身份,而这两个字很简单,霍平认得,所以你干脆写了字。要不要我们对对笔迹?”
“对什么笔迹?就这两个字能对出什么来?!”陈茂慌张地说,“就凭这能证明什么——”
慕天知冷声道:“纸张和墨汁都跟你枕头下藏着的文房四宝如出一辙,你如何抵赖?”又展开一团纸条,指着纸的背面一抹印记,“这里留下了手印,跟你的手指对比一下,你觉得会有什么结果?”
“你是不是完全没想到,霍平因为太信任你,太珍惜你对他的好,把你给他的所有一切,哪怕这样随手可以丢弃的纸条,全都按照本来的样子完好地保存了起来?”秦觅望着陈茂,平静地说,“你只顾着想利用他,并非真心关心他,但凡你多去几次他家里,都会发现这些——是不是他家太小、太破、太臭,你根本不想进去?”
陈茂慌张地转着眼珠,来来回回看着面前这些纸条,哆哆嗦嗦地说:“不、不!这是你们栽赃陷害!我没有、你们没证据证明这是我给他的!”
“方才我说过,霍平把你给他的纸条,按照原本的样子保存了起来,为什么这原本的样子,是小纸团的样子,你还记得吗?”秦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慕天知对梅淼做了个手势,姑娘一点头,转身出门,片刻后抱着一只猫回来,赫然是那只极通人性的虎威将军!
看到猫咪,陈茂的脸当即白了三分。
秦觅接过虎威将军,把它放在了桌案上,拿起一个未拆开的纸团,放在了它颈下的铃铛旁边比了比大小:“陈茂,你是这样的做的吗?”
“不是!不是!”陈茂疯狂地摇头,“不是!”
慕天知怒道:“还敢狡辩?!当日在东篱院,我们亲眼所见,这只狸花猫对你多么熟悉,而秦秀才又亲眼看到,它跟霍平往来甚密。野猫虽然居无定所,但它会在自己划定好的地盘上有规律地巡查,每天至少都会走上一圈。你和霍平喂惯了它,它每天晌午会去东篱院,傍晚就去霍平家附近,你正是把要传给他的纸条塞进铃铛里,才保证万无一失!”
“陈茂,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瞒天过海,可是人在做,天在看,你自以为可以代天审判妄夺他人性命,就没想过老天爷也会同样让你付出代价?!”秦觅厉声道。
慕天知站起身:“来人,让他印下十指指印,跟证据上的痕迹做对比,然后给我把他绑到刑架上去!”
“遵命!”
看管陈茂的都衍卫拿过印泥盒子,捏着他的每一根手指,使劲儿在白纸上印下清晰指痕。
陈茂无话可说,反抗也毫无作用,面色比先前白得更加明显,额头两鬓汗水直流。
直到被绑上刑架,他才瑟瑟发抖起来,大声为自己争辩:“镇抚使大人,你不能这么草菅人命!不是我干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人!”
“气死我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梅淼主动请命,“大人,让我去抽他个九九八十一鞭!”
慕天知冷笑:“稍后会给你机会。”说罢便伸出手去,旁边窦乾恭敬地递上皮鞭。
他对身旁的秦觅道:“秦秀才,你们读书人见不得这个,若是想回避,现在离开便是。”
“不然。”秦觅站起身,负手道,“荀子曰,‘罪至重而刑至轻,庸人不知恶矣,乱莫大焉。’证据确凿,他却不认罪,自然要小惩大诫。”
“那你要亲自来吗?”慕天知促狭道。
秦觅轻笑拱手:“辛苦大人代劳。”
慕天知冲他莞尔,大步走到陈茂面前,“嗖”地抖开长鞭,抬臂猛地一挥,皮鞭狠狠抽在人的皮肤上面,发出了清脆的爆响。
秦觅光听着,就觉得那一定很疼。
陈茂的上衣立竿见影地被抽破了一道口子,他“嗷”地一声大喊出来,才知道小时候受的那些罪跟这北镇抚司的刑罚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的眼前忽然幻视出傲霜的身影,那样瘦削的少年,曾经不惜被误伤,毅然决然挡在自己身前。
现在呢?
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又“啪”地挨了一下,皮开肉绽的疼痛顺着皮肤直接窜上了天灵盖,痛得他头皮发麻。
“饶命啊大人!饶命!”陈茂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的画面慕天知见多了,他完全不为所动,面色冷厉如同勾魂鬼使,看起来轻飘飘地一抬手,落下的鞭子几乎要抽碎对方的神魂!
“敬酒不吃吃罚酒!”窦坤站在旁边吼道,“若你早早认罪,不就省了这一顿皮肉之苦?证据确凿还负隅顽抗,打死你都不冤!”
梅淼也义愤填膺道:“老娘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无情无义的人,你砍头之后,有什么脸到地下去见傲霜?!”
秦觅表情淡漠地看着慕天知一下一下抽着陈茂,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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