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先是一顶华丽异常的软轿从漆香园抬出,前后随侍百人,一路沿着奚林城最繁华的街道经过,最终停在了知春台门外。
不多时,对面也浩浩荡荡地赶来一队人马。
褚舟奇坐在正中间最打眼的那匹骏马上,穿一身紫色劲装,腰束革带,袖口以银缎一层层扎紧,利落非常。
周围渐渐聚集了许多过路的行人,彼此议论起来。
“他们也是去知春台的啊,两边在大门口对上了!”
“你是没瞧见,上次在妙雨渡一掷千金那回才叫热闹呢,没想到今天又来了这一出,这不就是冤家路窄嘛哈哈!”
“可不是么,这俩死对头碰到一起,可有好戏看咯。”
“姑娘,到地方了。”银朱过来打起轿帘,将薛闵搀扶下轿,丹砂规规矩矩地跟在后头。
三人走到知春台门口时,赶上褚舟奇与才高八斗他们也到了,薛闵转头看去,便正对上褚舟奇那张傲气张扬的脸,对方也直直盯向她,互不相让一般。
褚舟奇比了个“请”的手势,却并没有避后的打算,而是和薛闵并肩而行,两人一起经过大门,身后各都带着随行的小厮百人,俱是高大魁梧。
褚家这边的人手早被叮嘱过,万万不能落了少爷的气势,是以一进得门来,他们就成心往旁边挨挨撞撞,若是对方望来,便将眼珠一努,满是趾高气昂的模样。
这样两队人鱼贯般涌入,动静又闹得颇大,不可谓不惹眼。原本在知春台厅中的宾客们纷纷好奇望来,门外还跟进来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薛闵正要上楼,褚舟奇拦住她问:“你上哪去?”
薛闵挑眉:“我在楼上定了雅室,怎么了?”
褚舟奇愣了愣:“……你还定了雅室?”
薛闵理所当然道:“是啊,这般事自然要庄重些。”
褚舟奇看着她好半晌,仿佛忽然听不懂那两个字:“庄……重?”
心想,这花样也真够多的,打架约到知春台也便罢了,还要庄重些。
“雅室太小了不好施展,我看就在这里吧。”他看了看周围,估摸着等会儿打起来应当地方够大。
知春台毕竟是奚林城最大的酒楼,进得大门便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偌大厅堂,中间的圆台径几十丈,供舞姬献艺之用,外围则布置了许多桌案,此时已坐满了用昼食的客人,热闹非凡。
褚舟奇不管旁人目光,已自顾自地登上圆台,思量着若万一把这镶满金银宝玉的台子打砸了,当赔多少银钱才够。
薛闵似乎也愣了愣,确认道:“你真想在这?”
“是啊,快开始吧。”褚舟奇绕场走了一圈,觉得这地方除了贵些,还真比在街头巷尾气派多了,还是这病秧子懂得享受。
他一伸手,招呼才高八斗道:“把这里的人都清一清。”
“也不用那么麻烦,正好一起做个见证。”薛闵也登上了圆台,眼望着周围众人,似乎也很满意这地方,“我原以为你面皮薄,应当想在雅室里办,没想到……”
她说着看了褚舟奇一眼,眼神是说不出的别有深意。
褚舟奇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这两百人还不够,你还想让这些食客也都做个见证?呵,你倒是自视甚高。”
就这么笃定,最后输了被看笑话的不是她自己?
薛闵:“人自然是越多越好,有目共睹,以免屈了二郎。”
褚舟奇后背一抖,见鬼似的瞧着她:“你刚叫我什么?”
“二郎啊。”薛闵目光清澈坦荡。
褚舟奇眼睛缓缓一眨,又一眨,看着四周望来的几百道视线,忽然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你今天约我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一时静默。
过了半晌,薛闵朝他走过来,褚舟奇眼见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忽然便没来由地感到紧张,喉结上下滑动了几回。
薛闵:“我原想着你我今日先相看相看,如果合意,再从长计议。但你上次说要我多带些人来,想必是不想草率行事,依你便是。”
“等会儿。”褚舟奇打断她。
薛闵停住话头。
四下里没有半点声音,不仅褚舟奇反应不过来,在场的两百小厮,以及台下的无数食客看客,也都陷入一阵异样的寂静中。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才忽然轰地一声炸开了。
“她刚才说什么,相看?财神娘子要和褚家二少爷相看?!”
“我还以为就我听错了呢!真是相看啊,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相看,这和定亲有什么区别!”
“不是我说……他们俩才认识几天,不是冤家对头么,前两天还闹得满城风雨啊?”
“嗨,不是冤家不聚头!其实妙雨渡那回我就觉得他俩之间不简单了,一掷千金敢情都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我还傻乎乎看热闹呢,我真傻啊,真傻!”
台下乱成了一片,两边带来的小厮们也没好到哪去,都如石化了一般。
尤其褚舟奇那边的人,来时一心要大展拳脚,早上连饭都多吃了两碗,结果呢,不是还说谁打趴下的人多就赏五两银子么?!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朝才高八斗望去。
才高八斗转头望天:别看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众人便又一脸茫然地去看半个时辰前还自信满满给他们做战前动员的少爷。
少爷仍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人已经僵硬了有一会儿了。
“到底如何,你给句话?”薛闵又凑近些。
褚舟奇猛然惊醒,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如看到什么洪水猛兽般:“你……你别过来!”
薛闵:“二郎?”
褚舟奇又退,被脚下皱起的锦绣垫布绊了一下,踉跄中仍连声道:“你别叫我!不许那么叫我!”
才高八斗想过去扶他,又觉得这场面好像实在不太合适他们上去,都迟疑地在原地观望。
薛闵倒也不强逼,在几步外站定了,双眼瞧着褚舟奇,眼底一分分漫上笑意。
褚舟奇心跳得快要从腔子里窜出来了,见了薛闵这表情,满心里想的都是:她又一个劲儿冲我笑干什么,她什么意思?!
薛闵这会儿实在是畅快得很,所有困顿迎刃而解,故而的的确确是发自内心地露出了笑容。
因着皇城那边的消息,她的婚事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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