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开始变得脆弱。
骊兮原本白皙的面颊浮现出微微的浅粉与湿润,她颤动的眸光下犹如潺潺春水般缓缓流淌。
苏蕴臣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她如玉般的手指尖。
苏蕴臣原先并没有这方面的喜好,就像裴衿那样的人在外人眼中不可能会喜欢骊兮一样,苏蕴臣这种人同样也不该对她产生任何兴趣。
于理性而言,他自认自己更欣赏那些不择手段的聪明人。
故而联姻后,苏蕴臣面对着她漂亮却老实到如同棉花般本分的性情,只觉平庸无趣,他并不打算对她付出太多心思。
可婚后,她却也的的确确给他带来了许多不必要的困扰。
表演相敬如宾并不困难。
可在她面前却需要克制许多情绪,阴暗的、亦或是会让她害怕的。
譬如眼下这般化作春水般融化在他身上,不是在勾引他,又是什么?
骊兮颤抖着唇,湿软唇缝间的呼吸都在打颤,她纤嫩手指半掩着唇瓣,眼尾的粉意与水光更甚。
“告诉我……”
“今天去了哪里?”
苏蕴臣清润悦耳的嗓音在她白嫩的耳畔轻轻问她。
骊兮蓦地攥紧指尖,她眼睫颤了颤,却回答道:“去了布庄……”
苏蕴臣想,这样老实纯良的女人,却会为了别的男人而撒谎。
他漂亮润白的手指似乎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柔嫩敏丨感的耳后。
骊兮清瘦的脊背都颠颤紧绷了起来。
“去布庄做了什么?”
骊兮嗓音发抖,潮湿的指尖紧紧捉住了丈夫的衣襟。
一双水滢滢的眼眸半阖了起来,贝齿划过鲜红唇肉,说出的话却依旧并不老实,“去……查账……”
查账。
她的口风真紧。
会一反本分选择这样堂而皇之的为其他男人撒谎,苏蕴臣似乎第一次才认识到这个妻子,他的眸底一如既往的纯黑暗沉,丝毫不辨喜怒。
“夫人、主君……”
外面的仆妇耳根子烫得很,终于忍不住提示道:“饭菜好了,是否……”
“是否要开始用膳?”
骊兮听到除了他二人以外第三个人的声音,如被指尖触碰到的含羞草般,蓦地与丈夫快速分开。
她抢在苏蕴臣开口之前给出更为体面的回答,“是,我与主君……就到。”
骊兮对与苏蕴臣亲密的事情仍旧有些惧怕。
新婚那夜虽然没有给她留下阴影……
可她却仍旧不习惯身体失控一般的滋味。
那种失控感让她觉得面红耳赤,身体会冒出许多黏腻的汗液,产生她自己都无法阻止的情绪。
她想到这一切,下意识便只想退缩。
“该……该用膳了。”
她有些受不住,也有些害怕苏蕴臣此刻看她的眼神。
当初的洞房之夜,合起帐帘后,她并不知道他在那样的情景下是用什么眼神看她。
苏蕴臣没有回答。
骊兮担心会触怒他。
毕竟……
她竟然中途逃避。
苏蕴臣的确顿住了片刻。
他似乎在等身上的各种情绪缓解下来。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抚平了袍角,不仅没有对她发脾气,反而薄唇还哑声道:“无妨。”
“今日乌太尉家的小公子有婚宴,我便不在家中用膳。”
骊兮余光掠过他衣袍褶痕处的花纹。
他却能视若无睹地好脾气忍下一切。
她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是不是君子到了极致的人,都会如他这样隐忍压抑。
*
苏蕴臣不愧是人人称赞的近乎圣人菩萨般的端方君子。
他等了妻子整整一日,竟然都没有发出任何脾气,脾气俨然已经好到……不像是个正常人的程度。
骊兮消化着今夜过于刺激的情绪,几乎心不在焉地独自用完了晚膳。
只是用膳结束后,她忽然间又感到了一丝丝怪异。
那种让她时不时便会察觉到不对的感受再度袭上心头。
她询问仆妇,关于苏蕴臣今日的行程。
既要参加旁人的婚宴,自然不可能是临时才通知的,必然会提前数日通知。
那苏蕴臣显然也该清楚,在方才那节骨眼,不管想做什么,应当都是不成事的……
骊兮攥紧指尖,更看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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