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跟着陆执安,冲到了三号前锋哨排旁边的临时救护帐篷外。
厚重的帆布门帘还没掀开,里头就传出了玻璃药瓶摔碎在冻土上的脆响,紧接着是几个年轻卫生员变了调的喊叫声。
“血压测不出来了,四号伤员的瞳孔在放大,快拿强心针过来!”
“抗毒血清根本不管用,这群山里的毒物长期吃腐肉和毒草,毒性跟咱们平时见到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打进去的血清直接往外冒沫子!”
沈明珠抽出被陆执安攥着的手腕,一把掀开了结着冰碴子的厚棉帘。
帐篷里头点着四盏马灯,昏黄的光线照着地上并排铺开的五副行军担架,空气里混合着烂肉恶臭与浓烈来苏水味,呛得人后脑勺发麻。
五个二十出头的特战队员躺在帆布担架上,身上的棉裤已经被剪开到了大腿根,裸露出来的皮肉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把原本宽松的裤管撑得紧紧的,伤口处正往外冒着黑紫色的血水。
几个人的脸皮全泛着一层青黑,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头呼噜呼噜的,胸膛的起伏越来越慢,眼瞅着就要出气多进气少了。
谢云洲跪在最外侧的四号伤员旁边,白大褂的下摆浸在泥水里,手里捏着一根橡胶止血带往伤员大腿根上缠,因为手指头抖得太厉害,接连打了两个结都滑开了。
“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把近心端的血管勒住了,为什么他的心率还在往下掉?”
谢云洲抹了汗水,转头冲着旁边的卫生员喊。
“再去药箱里找找,还有没有备用血清?实在不行现在就准备截肢,再晚半个钟头毒气攻心,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截什么肢,这五个全是连里的尖刀兵,你把人腿锯了,他们往后下半辈子怎么活!”
守在帐篷角落里的前锋排长一把揪住谢云洲的领口,眼珠子红得吓人。
“谢大夫,出发前你不是拍着胸脯说自己在国外学过全套高山急救吗?现在人交到你手里才十来分钟,你就跟我说只能锯腿?”
谢云洲被勒得脖子发红,嘴唇哆嗦着张了张。
“这毒太烈了,书上根本没记过这种发作速度,血液都在往心脏倒流,除了把整条腿切掉阻断血液循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没本事救人就往边上挪挪,别占着地方挡道。”
沈明珠的声音在帐篷门口响起。
她随手摘下头顶沉甸甸的钢盔扔进陆执安怀里,大步跨过地上的玻璃碴子,走到了五副担架正中间。
识海里的神识顺着脚底板散开,将地上五个伤员的身体内部扫了一遍。
那黑紫色的毒气正顺着大腿内侧的大血管往肚子里头钻,离着心口窝也就剩下一巴掌的距离了。
前锋排长一看到沈明珠进来,连忙松开谢云洲的衣领,往后退开半步让出位置,急切地开口。
“嫂子,您快给瞅瞅,这几个兄弟全是为了护新兵才被蛇咬了,您可一定得把他们拉回来啊!”
谢云洲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木箱子站稳,推了推鼻梁上歪斜的眼镜,看着两手空空站在担架前的沈明珠,嗓音还在打颤。
“沈主任,他们的心包经已经开始受毒血冲击了,这会儿连强心针都打不进去,您连手术器械都没拿……”
“闭上你的嘴,全都给我退到帐篷边上去!”
沈明珠看都没看他,抬手往针囊上一抹,五根比牛毛还要细上几分的金针滑入了她的指间。
她冲着还在原地发愣的谢云洲喝了一声。
“还不快点过来按住四号伤员的肩膀!”
谢云洲被她那股子气势震得一哆嗦,脑子里还没转过弯来,两条腿已经先一步迈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担架旁,两只手死死按住了四号伤员。
沈明珠手腕一抖,指间夹着的五根长针脱手飞出,噗噗几声轻响,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五名伤员肚脐眼的位置。
她脚步不停,顺着担架排成的一字长蛇阵走过去,双手十指翻飞,一根接一根的金针分别钉在了伤员的小腹和手腕上。
随着最后一根金针落定,沈明珠并拢食指和中指,在四号伤员胸口下方的针尾上轻轻一弹,将自己体内的一缕真元顺着针身渡了进去。
金针的尾部嗡嗡颤动起来,原本还在往心口窜的那条黑线,硬生生停在了离胸口三寸远的地方,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一直蹲在旁边盯着血压计的卫生员揉了揉眼睛,看着水银柱不再往下掉,反倒稳稳地停在了安全线上,惊喜地叫出了声。
“停住了,真的停住了,四号伤员的心跳不往下掉了,呼吸也比刚才顺畅多了!”
谢云洲低着头看着那几根还在轻轻晃动的金针,又伸手摸了摸伤员脖子上的脉搏,整个人傻在了当场。
沈明珠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转过身走到陆执安跟前,伸手握住他腰间刀鞘里的特战匕首柄,刷地一下拔了出来。
“借你的刀使使,外头的风太大,你带人把帐篷门帘子给我守严实了,别让冷风灌进来冻着伤员。”
陆执安低头看着她鼻尖上沁出的一层细汗,伸手从兜里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
“嗯,有事你直接吩咐我,别累着自己。”
他说完才松开手,退到帐篷门口,像尊铁塔似的往那儿一杵。
外头原本还想扒着门缝往里瞧的十几个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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