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顶夜明珠的冷光被他的身影遮住，密闭的房间内，只有她起伏不定的胸膛上，汗珠反映的微光。
他道：“张嘴。”
韩纪动也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他。
二人并不算僵持，因为很快一支绒花就落在韩纪眼前。
韩纪脸上神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呼吸却已经变得急促，道：“你把崔燕子怎么了？”
洛渭依旧站着，只是上前一步，冰冷的革带擦过她鼻尖。
似是故意，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道：“本座当然没把她怎么，只不过按照处理叛徒的规矩将她关了起来。现下，她的死活可就系在你身上了。”
他话里的威胁韩纪听懂了。
韩纪咬着牙，垂目盯着他的鞋面，一字字道：“你想怎么样？”
洛渭漫不经心道：“本座想做什么，韩宗主心里很清楚。如今，就要看究竟是韩宗主的尊严重要，还是那个凡人女子的性命重要了。”
韩纪慢慢仰起头颅，双目颤抖着望向他，视线却被他的衣袍挡住。
他的眼睛隐在鼻峰投下的灰影之中，只看得见微微勾起的嘴唇。
唇瓣开合，他冷冷道：“想来韩宗主情事繁多，这种事情恐怕也见过，不需要本座再费心思教你。”
韩纪自然知晓他说的这种事情是哪种事情。
她早知道他会折磨她，凌辱她，她甚至想过他会将她抽皮扒骨，她甚至接受他将她挫骨扬灰。可她从未想过他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来折磨她。
她与阿随两情相悦，两心相知之时，欢好之事不是没有做过。那个时候总是她占据主位，她发号施令。可如今，对着一副躯壳，对着一个不知道有多少阿随意识的身体，她要匍匐在地，以最不堪的方式取悦这副身体的主人。
她的阿随，会看见吗？
她的阿随，会感到快乐吗？
韩纪不敢去想，却不能不去想。
这实在是她能想到的折辱她的最好方式，正如他所说，她的尊严和崔燕子的性命，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洛渭静静地望着她，看着她的脸色一寸一寸的黯淡下去，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仰起头颅，如他所说，缓缓张开了嘴巴。
屋内很暗，他的目力却极好。
他可以看见她整齐而洁白的牙齿，甚至可以看见她何处的牙齿缺了一颗。他可以看见她湿润而柔软的舌头，甚至可以看见她唇瓣上淡淡的水光。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唇瓣，指甲时不时刮过她的牙齿，发出摩擦的声响。
韩纪感受着他的触碰，拼命回想着崔燕子的一颦一笑，以此来忍住咬断他手指的冲动。他的手指越来越往下，指端越过齿列，轻轻揉过她舌尖。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颤栗，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她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心脏猛烈跳动着，似要破土而出。
她已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他却停住了动作，幽幽道：“看来本座在你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凡人女子，为了她，你倒是很舍得。”
韩纪双眼紧闭着，眼睫颤动，道：“要做就做，别磨磨蹭蹭。”说话间，她的唇舌抚过他指尖，使得原本清楚明白的咬字有了几丝吞音。
屋子里没人回答韩纪的话，唯一回答她的是革带解开的声音。
革带咯噔一声坠在地上，她的心也随着这声音猛地一跳。
他的手指从她张着的嘴中撤出，轻轻扶住了她的下颌。淡淡的热气扫过韩纪鼻尖，不算难闻却令人蹙眉的血腥气从夜里传来，她的眉头不受控制地蹙起。
原本只是扶着她下颌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接着，一样湿热的事物钻进了她的口腔。
不是……
韩纪惊讶至极，猛地睁开双眼，看见洛渭紧闭而颤动的眼睫。
他的唇瓣重重碾着她的唇瓣，牙齿撞击着牙齿。
他的另一只手以迅捷的攻势捂住了她的鼻子。
她喘不过气来了，只能下意识地将嘴巴张得更大，当她反应过来时，血雾已顺着喉管下沉到胸腹。
她左臂上寒霜陡然高涨，却被稍后溢出的血雾一寸寸磨灭。
原本虚弱至极的身体居然在血雾的侵蚀下，生出了几分气力。
然而，还有更可怕的事情跟在后面。
韩纪借着那生出的几分气力猛地将他推开，摇摇晃晃地瘫倒在榻上，捂着自己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息。
洛渭后退半步，站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的喘息声渐渐平复，才将一碗水递到她嘴边。
这碗水当然被韩纪反手打落。
她撑着身体坐起，深深地呼吸了几次，方才擦去唇上的水渍，恶狠狠地瞪视着他，骂道：“你这个疯子！你究竟要做什么！你杀了我！我让你杀了我！”
她在骂他，她摔出的瓷片擦着他的脖颈飞过，这本该让他愤怒，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他感到些许痛快。
就好像，大部分的狗在主人面前不停狂吠不是为了真的咬死主人，只是迫切需要主人的几个巴掌。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看到她心底发毛，率先别过脸去，方才柔声道：“我说了，我不许你死，至于我要做什么，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这番话说的简直是莫名其妙，韩纪还未来得及发问，洛渭的身影便已经消散在血雾之中。
在他走后，帐顶夜明珠的清辉重新放了出来，冰冷而又柔和的光，皎洁而又昏暗的光恍若天上那轮即将消散的明月，照耀着无数精疲力尽的人儿进入梦乡。
韩纪躺在榻上，只觉得身体暖融融的，没有寒霜，没有疼痛。她听见水流声，闻见淡淡的花香，睁开眼睛，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崔燕子趴在床边，沉沉睡着，花香气就是从她发间的簪花上散出来的。
韩纪支起身体，小心翼翼却又战战兢兢地扫了她一眼，见她全须全尾，毫发无伤，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并未完全松下去。
她隐隐意识到，崔燕子和洛渭之间似乎并不是二人表现出来的那样的关系。
虽然洛渭张口闭口就要杀她，但从未真的伤过她半点毫毛。
虽然崔燕子表现出害怕洛渭的模样，但却能在被再次抓回月照宫后，趴在她的榻边安然入睡。
倘若这是因为她，那她的分量未必也太重了。
韩纪正思索着，熟睡的人儿便不安地扭动了起来。片刻后，葡萄似的眼睛睁开，对上韩纪的目光，那张恬静的睡颜眨眼间泛起一个世上最明媚，最真诚的笑容。
“姐姐，你醒了！你饿不饿，我去做东西给你吃！”
韩纪更加觉得崔燕子不正常。
她注视着她的面庞，低声道：“燕子，你不是和李逢青一起走了么？怎么又回了这月照宫？”
崔燕子下意识地蹙起眉头，偏头回想道：“那天……我就记得我和那个仙长掉到一片树林中，那个仙长身上流了好多血，我怎么叫他他都不醒。我想拖着他走，但他实在太重，我怎么都搬不动。我怕他死了，瞧见远处有灯光，便想着去找个人帮忙将他抬到附近最近的医馆，可待我找到人回来，他已经不见了。我就在附近的村庄里找，找了小半天，就遇见了魏……魔主……他就给我拎回来了。”
说得倒是有理有据，与李逢青所说也几乎对得上。
韩纪又道：“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崔燕子摇摇头，道：“只是让那些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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