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浪子别演了:我才不要做你的替身白月光 无题无名

57. 第 57 章

午夜过后,杜明城轻轻推开客房的门,身上还沾着吧台淡淡的酒气与海风咸湿的凉意。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小灯晕开一层昏黄朦胧的光。

沈砚没有躺下休息,端正坐在床沿,背脊绷得很直,月光从纱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苍白清瘦的侧脸。

杜明城放轻脚步走过来,随手脱去外套搭在椅背上。

他看到他尚未安睡,声音带着深夜的沙哑:“怎么醒了,还没睡?”

沈砚抬眸望向他,“做了些不好的梦。”

空气一瞬间沉了下来。

一室安静,只隐约听得见邮轮船体低低的嗡鸣,隔着舱壁,远处还飘来若有若无的老歌余韵。

谁都没有再开口,漫长的沉默漫开。

沈砚指尖无意识攥住身下的床单,指节泛出一点浅白,积压在心底许久的疑问,终于冲破层层顾虑,被他轻声问出口。

他抬眼,直直望进杜明城的眼底,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杜明城,外界传的那些……你真的逼死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吗?”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仅存的一点暖意瞬间荡然无存。

杜明城身形微顿。

他在床尾站定,没有急着辩解,脸上那层惯常的温和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片淡得近乎漠然的平静。

很多年没有人敢当面跟他提起这件旧事,此刻被沈砚直白问出口,他也只是垂了垂眼,缓缓开口,低声道出尘封的过往。

“最开始,我是很想她的。”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多少波澜,像是在讲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往事。

年少的时候,心底还留着一份执念,反反复复想念那个早早抛下他、转身离开的亲生母亲。哪怕她一走多年杳无音信,他心底依旧还残存一丝微薄的期盼,盼着母子之间那点血缘羁绊。

可等她落魄潦倒,失去一切之后再回头寻来,一切就全都变了。

“等到她走投无路才回来找我,拿母子亲情死死捆住我。”杜明城的指尖微微蜷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在外挥霍殆尽,败光全部钱,便想靠着我翻身,到处对外哭诉我不孝,把所有委屈全都摆到台面上。杜家圈子里人人看热闹,我被推到风口浪尖,沦为整个家族的笑柄。”

那段日子,流言四起,四面八方全是指点与非议,他一边要应付家族内部怪罪,一边还要承受亲生母亲无休止的索取与哭诉。

沈砚安静坐在床上,静静听着,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杜明城抬眼,目光望向虚空,吐出最刺骨的真相。

“很久之后我才明白,从头到尾,这一场闹剧,都是老爷子默许的。”

老爷子清清楚楚知晓他母亲的所求所为,却冷眼旁观,任由对方上门纠缠闹事,刻意不去阻拦。

目的就是要逼他亲手做抉择,亲手斩断这仅剩的母子羁绊。

“他要我亲手割舍掉这份血缘,丢掉那点少年时的念想。只有彻底斩断,心里不再留有软肋,我才配得上杜家的权柄,才能够成为杜家合格的继承人。”

亲情被当成打磨利刃的试炼,母子二人的缘分则变成家族博弈里用来淬炼他的筹码。

杜明城缓缓抬眼看向沈砚,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荒芜:“他们说我逼死生母,没错,我逼死了她,那是她该承受的,从一开始,我们母子就已经是棋盘上的棋子。”

长夜彻底死寂。

听完那段沾满算计与寒凉的过往,两人再也没有开口。

沈砚蜷在被褥里,脊背绷得单薄挺直,眼底所有温热尽数熄灭,只剩一片沉静的漠然。

邮轮整夜平稳航行,轮机低鸣,窗外黑海翻涌不息。

两人同处一室,咫尺距离,却隔着半生秘辛、万千误会、毫无未来的隔阂。

诡异又沉重的沉默,从深夜熬到天光破晓。

翌日清晨。

天光破开浓雾,澄澈的晨光铺洒在邮轮甲板,海风褪去了深夜的寒凉,带着海面清新的湿气,吹散了昨夜奢靡又压抑的暮色。

一夜未眠的沉郁,沉沉压在沈砚心头。

他避开了还在房内的杜明城,独自走上露天甲板透气。

晨光辽阔,碧海连天,晨起的游人寥寥,清静空旷。

转角栏杆边,一道熟悉的纤细身影静静立着,正是周佳乐。

她一夜休整,早已褪去了昨日被当众羞辱的狼狈,只是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落寞,安静望着无垠海面。

听见脚步声,周佳乐回头,看见来人是沈砚,微微一怔。

经历过昨日闹剧,她心底早已对他全然感激。

沈砚缓步走到她身侧,海风拂动他额前碎发,他眼底沉静无波,斟酌片刻,终于轻声开口,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我想问你一件事。”

周佳乐温和颔首:“你说。”

晨光落在沈砚清隽的侧脸上,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海浪,语气轻而认真:“关于宋惜尘的事,你能不能告诉我,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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