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没?]
[动作快点!]
……
声音空荡绵长,四周灰黑凄寂。
又是那种昏沉缥缈的感觉。
萧瑾舟循着那些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有两个看不清面庞的人,正在一间屋舍里匆忙搬运着什么东西。
一包一包地扛着,看起来很是沉重。
那是什么?
萧瑾舟往前走,想要再看清些,可没走几步,面前却像有一面无形的墙阻止了他,让他不得再靠近。
试了几次都无果,萧瑾舟只能放弃,站在原地看着前方那两人的动作。
其中一个黑衣人手上力一松,大包摔在地上,袋子破了个大洞,里头的东西一下子全漏了出来。
声音悉悉索索的。
难道是沙子?
还是石灰?
不待萧瑾舟思索,眨眼间,那两个黑衣人已站在屋舍外,手里各拿着个陶罐围着屋舍洒了一圈。
随后又从角落里拿出两个火把。
火把甩入屋内,屋舍瞬间像是被火蛇缠绕,火苗肆意横行,眨眼间便烧到了屋顶,吞噬了整间屋子。
火光点亮了半边天,浓烟比夜色还漆黑可怖。
就在此时,萧瑾舟也在那火光中,看清了那悉悉索索落了一地的东西是什么。
是米,是粮!
那屋子里全是粮食!
画面一黑。
萧瑾舟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丝未消散的震惊。
梦醒了。
缓了两息,萧瑾舟立即侧身抚上魏君泽的肩膀,边摇边轻唤着,“时序,时序,醒醒,我又做梦了……”
魏君泽本能的覆上萧瑾舟的手,而后缓缓的睁开眼,抻了抻肩膀,疏散那股刚醒时的懒散劲,“嗯,我也梦到了……”
魏君泽抬手按了按眉心,他半坐起身,靠在床头,“那屋子很熟悉,我之前巡视的时候好像见过。”
萧瑾舟也半坐起身,侧靠在床头,“屋子都差不多,你怎么确定是你见到的那个?”
魏君泽伸手将萧瑾舟拢在怀里,“那地方偏僻,就一间屋子,之前闹瘟疫,我怕里头藏着人,还特意开门看了眼,里头什么也没有,就是间空屋。”
萧瑾舟蹙起眉,“难道那些粮食是后头搬进去的……”
“也不会,”萧瑾舟想着,又微微摇头,“现下粮食都由我们的人看守,不会出问题,且一下丢失这么多粮肯定会引起骚动,要避开守卫将这么多粮偷出来,仅凭那两个人是不可能的。”
“嗯,”魏君泽说,“而且粮袋不一样,生春,你只看到了那袋子里装的是米,可有看到那袋子上印的是什么字?”
萧瑾舟一愣,垂眸仔细回想了起来,脑海里如画般闪过几个画面,而后他目光一震,“是‘官’,那些粮是官粮!”
魏君泽点头,“韩殊说了谎,他偷偷藏下大半官粮,本就是想给我们赈灾设阻,如今他身陷囹圄,想来也是破罐子破摔,一不做二不休,打算把余粮全烧了。”
“景钰之前还看着粮册发愁呢,疫况虽在好转,但只要还有一人病着,这城门便开不了,之前新买回来的粮加上抄没的何张两家的粮,也就还能顶一段时间。”
魏君泽说着,斜勾起唇角,笑了声,“这不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嘛,缺什么,来什么。”
说到韩殊,萧瑾舟有些稀奇的道:“说来,我本以为他就是个软骨头,可没想到严刑拷打几日,自己贪污受贿的罪倒是认了,却偏偏不肯说出与他信件往来,下令他做事的人是谁。”
“他虽是帮着太子的,但与他联络之人必不是太子,”魏君泽说,“韩殊不过是一枚随手可弃的棋子,太子不会大费周章的与之直接联系,中间必有人从中传递周旋,那人平日里也需与韩殊有公务往来,那样联络时才不会引人注目。”
萧瑾舟指节轻抵在唇边,眼神一颤,恍然道:“临江知府——”
魏君泽笑笑,掀开被子先行下床穿衣,“这位黄知府也是个老狐狸,皇子亲临,作为知府必然要恭敬相迎,带其熟悉事务,了解灾况,他倒好,以洪水凶险给避开了,后头洪水泄了,又说手下事务繁杂,再后头起了瘟疫,从头到现在也就写了一封信给景钰询问情况,缺粮食匀不出粮食,缺药材匀不出药材,缺大夫匀不出大夫,句句有回复,事事办不到,偏他说话圆滑周到,抓不到一点错处,景钰看着生气,却也拿他没办法。”
萧瑾舟若有所思,道:“之前查账时,何、张两家几年来给韩殊的孝敬银子数目对不上,少了整整十万两,还有几箱金器,不明去向,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献给了这位黄知府。”
魏君泽自己穿好衣裳,从柜子里挑了一身衣裳拿出来挂好,待萧瑾舟起身时穿,又在妆匣前挑着适配的玉簪,拿出来摆好,“咱们说来说去都是猜,就算是真的也得要有证据才行,况且这位黄知府到现在都没现身呢。”
萧瑾舟垂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另一只手的手背,静默几息,他抬起眼,慢条斯理地道:“不若放个钩子钓一下……”
魏君泽转头看向萧瑾舟,笑道:“怎么,我的小狐狸准备钓鱼了?”
萧瑾舟漂亮的眸子一眯,他懒懒地侧过身躺着,支着手,撑起下巴,“你忘了,我留着一柄现成的鱼竿啊。”
……
用过早膳,魏君泽便循着记忆,带着萧瑾舟几人找到了那间空屋舍。
屋舍年久破败,窗纸上全是漏洞,半阖的木门,吱呀乱晃,魏廉走在前头,他用脚踢开地上的残破树枝和木板,抬手挥着尘土,“主子,侯爷,这真没找错吗?这屋子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像几百年没住过人了,这能放粮食吗,那粮食放这里头不得发霉了。”
“全是灰尘,快用帕子捂捂。”魏君泽从怀里拿出帕子,递给萧瑾舟让他掩住口鼻,转头对魏清和魏廉道:“进去找找有没有暗门或者地窖。”
“是——”魏清和魏廉应声后,便开始在屋内四处搜寻。
所幸地方不大,半个时辰不到,魏清便回来禀报,“主子,侯爷,属下在里屋的床板下发现一个暗道,小廉子已经先下去了。”
“走,去看看。”魏君泽应声,几人一同往里屋走去。
刚到里屋门口,几人便听到魏廉的声音从暗道里传出,“主子,侯爷,小清子,你们快下来!这里有好多粮食啊!全是粮食!”
萧瑾舟和魏君泽相视一眼,吹亮了火折子便往下走。
暗道狭窄,地窖倒是挖得宽敞,里头成堆成堆的放满了粮袋。
魏君泽打开一袋粮,里头米粒干燥,保存得当,没有发霉或受潮。
魏廉在一旁,眼神发光的看着魏君泽,“主子,神嘞!居然真的有粮,还是这么多粮!主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君泽拍了拍掌心的灰,随口应付魏廉,“神仙托梦。”
明眼人一听便知是吊儿郎当的敷衍话,魏廉却信极了。
他瞪着一双圆眼,抓着挎包带,天真又好奇地发问,“主子,神仙长什么样啊?”
“是不是和画本子里的一样会腾云驾雾啊?”
“主子,画本子里遇到神仙都有奇遇,神仙会教术法,主子,神仙教你术法,给你宝贝了吗?”
“主子,神仙托梦还说了些什么啊?”
“主子——”
“主子——”
……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整个地窖都是魏廉的声音,魏君泽想静个心数个粮食都不成,他烦闷的叹气摇摇头,就听到一旁的萧瑾舟极低地偷笑了一声。
魏君泽只觉无奈,也气得一笑,他转身按住魏廉聒噪的脑袋,不带感情的截断他无止境的提问,“神仙让你少说话,省得造口业。”
“啊?”魏廉瞠目结舌,反手指着自己,“神仙让属下少说话?”
魏君泽转回身,继续数着粮袋,搪塞道:“对对对,神仙说了,少言寡语对你有好处,少说一句话,能多活一年,这是为你好。”
魏廉有些郁闷,他双手按住还想张口说话的嘴,皱着鼻子,小声嘀咕,“什么神仙啊,管天管地还管人说话啊……”
说着,他好似还怕神仙听见,悄咪咪抬头看了好几眼。
魏清瞧着,轻笑了声,他没有拆穿魏君泽的逗弄。
小廉子是得吓一吓,学着管住嘴了,如今朝局动荡,一言一行都得小心,少说少错,再不能想到什么便脱口说出什么,哪天要是不小心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那便不好了。
魏君泽粗略算了算粮袋的数目后,转身对萧瑾舟道:“这些粮食够了,能熬到开城门。”
魏清上前道:“主子,侯爷,需要属下回去喊人来拉粮食吗?”
“先不拉,”萧瑾舟看了一眼魏君泽,“也先别到处声张。”
魏君泽知道萧瑾舟的意思,他转头对魏廉道:“小廉子,叫上几个人,今晚开始守在这里,遇到举止可疑,行踪鬼祟的人便抓起来。”
“啊,是,”魏廉应声,随后又贼兮兮偷瞄着魏君泽,实在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又问了一句,“主子,这也是神仙托梦说的?”
萧瑾舟肩膀抖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魏君泽揉着眉心,一脸无奈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魏廉,“啊对,神仙说的,你照做就成了。”
魏廉一脸正气,猛得拍了下胸脯,“主子放心,属下保准按神仙说的做!”
回到马车,萧瑾舟一坐下,便把掌心按在了魏君泽的心口。
魏君泽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风流的往车厢上一靠,他懒散不羁地勾起唇,抬手按住萧瑾舟的手背,又故意把胸口挺起,肌肉一鼓,语气挑逗道:“生春,想摸胸肌了,怎么,昨晚上没摸够?”
萧瑾舟淡淡笑起,他悠悠地垂下眸,掌心在魏君泽心口,缓缓摩挲了几下,调侃道:“我是在摸你有没有良心。”
魏君泽闻言,侧过头,笑开了。
他回过头,握着萧瑾舟的手腕,一下将人拉入怀中,跨坐在腿上。
“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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