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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吃酸醋

小说:

妖孽侯爷训狗指南

作者:

静待猫猫来

分类:

穿越架空

景钰将手中的信纸举到烛火前燃尽,火光夹着灰烬映得他的眉眼愈发深沉,“母妃来信,说皇后近来与母家联系愈发频繁,樊家不止送了几名旁支的姑娘进宫做美人,还献了不少珠宝金银,樊尚书及其门生趁此机会多番上谏请求父皇赦免太子的禁足,父皇明面上虽没同意,但眼里话里似是已有所动摇。”

萧瑾舟手拨着茶盏,垂眸敛目,“不难想,樊家毕竟经营多年,堂下根须错综复杂,手里说不定还捏着不少朝臣的把柄,牢牢牵制着他们,所谓上船容易下船难,那些朝臣门生骑虎难下,自是会想方设法将太子保下来,”他抬眸,目光冷沉,“三殿下,废立太子是大事,若不能将樊家连根拔起,或让皇上对他们生出忌惮与猜忌,太子起复是早晚的事。”

“萧侯爷说的不错,此事还是要好好筹谋,”景钰转头看向另一侧的魏君泽,“军饷一事,三表哥心思稳妥,此事借由李大人之手,公之于朝堂,等于明面反将了太子一军,朝臣们心中清明,太子行事如此乖张,鲁莽,禁足尚未解,便被人抓了尾巴,那些站队的,求情的,现下又该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魏君泽抱臂,随意的靠在柱子上,“太子能派出隐龙卫,想必也是急了,此番算计不成,难保之后不会再有别的招数,我已去信老爹让他在边地多加注意,咱们在回玉京之前,也要万事小心。”

魏珩捏着扶手,在一旁听得心惊,脸上凝起愁云,“也不知道娘还有令仪在玉京是否安全,爹远在边地都能被算计,娘和令仪可就在天子脚下啊……”

景钰劝慰道:“二表哥莫要太担心,临走前母妃说了她会时常召姨母进宫,若是真有什么,母妃必会来信告诉我。”

魏君泽也道:“是啊,二哥,府里还留着不少府兵,保护娘和二嫂还是足够的。”

魏珩叹息一声,点点头。

萧瑾舟看向魏珩,“魏二哥,河堤修固得如何了?堤溃的原因可查明了?”

“进度尚可,估摸再有一两个月就能修好,本来还能再快些的,”说到此处,魏珩顿了顿,他眉头蹙了起来,呼吸沉重了几分,“你们是不知道,那砖外头看着一样,可工人垒砖石时,上头一重,下头马上就散了,中间有几层残砖也出了裂痕,我找了几个人从底下挖起来一看,那下头扎底的砖竟都是劣质松散的黄土砖,只有上层是加了石灰,粘土还有细砂的三合土,颜色一样,好砖坏砖交叠着用,不细查根本看不出来。”

景钰放在桌上的手,渐渐攥成拳,“果然,怪不得之前在朝堂上李御史要求派人来临江县勘察堤坝,樊尚书要多番出言阻挠了,每年修固,每年批银,算下来得有近百万两,这么多银子,太子和樊家不知在暗地里昧下了多少,真是可恨!”

魏君泽道:“二哥,可有取下砖块留证?”

魏珩颔首,“自是留下了。”

萧瑾舟将茶杯放回桌上,“若是这般,那县衙里那本记录修堤坝用工用料的账本就是假的,做得倒是比之前的真,看不出一丝错漏。”

景钰思忖片刻后,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叹息道:“二表哥,你只管放心修固堤坝,有什么紧的缺的便提,无论是人手还是修缮用料一切都先紧着堤坝,至于贪污的事我会派人搜整好证据,待回了玉京呈给父皇。”

“只怕就贪污修缮款的罪名,给不了太子致命一击,”魏君泽眼一深,“割肉求生,真到那时,樊家肯定会让樊尚书顶下所有罪名,毕竟没了樊尚书,还有皇后和樊毅。”

“无妨,”萧瑾舟说,“能把樊尚书拉下马也算断其一臂,那些观望的朝臣见樊尚书倒了,心里也会开始有所盘算和顾忌,对三殿下来说是好事,况且樊尚书贪污了这么多银子,太子他难道当真无辜?”

“皇上自身体康健后,对朝政便颇有想法,想来他还想在那金椅上多坐几年,樊家贪污,皇上自己也会担心太子和樊家是不是生了反心,疑心埋下种子,便会随着时间壮大,到那时即便樊氏一党保下了太子,他也已彻底失了帝心,储君之位迟早做不久。”

景钰点头淡笑,“萧侯爷与我想的一致,此番哪怕还是动不了太子,起码也要先把樊尚书扳倒。”

离开书房后。

魏君泽见魏珩一副失魂呆愣的模样,上前拍上他的肩,问道:“二哥,你怎么了,一脸有心事的样子?”

魏珩转身看向魏君泽,静了几息后,犹豫优柔道:“三弟,这罪状一旦呈上去,抄家流放必是免不了的,我有些怕……”

魏君泽了然,接话道:“怕二嫂伤心难过,与你离心?”

魏珩垂首叹气,“不管怎么说也是她的家人。”

魏君泽表情一紧,“二哥你可不能犯糊涂啊。”

魏珩闻言,失笑道:“在你心中我便是那样的人?你放心,这么大的事我心里有数,绝不会意气用事。至于令仪,我会尽量好好安抚她,哎——”

魏君泽舒了口气,“那便好,二嫂温柔坦荡,通达明理,二哥你好好与她说清楚,说明白,别生了嫌隙。”

见魏君泽表情一松,魏珩背手,调侃道:“让我们别生嫌隙,嘴上说得倒是容易,那你与萧侯爷呢?平日里见你们不论坐站都要黏一块儿,今日怎么离这般远?你惹人家生气了?”

“我哪敢惹他生气!”魏君泽有苦难言,他烦躁的揉了揉发顶,“都怪魏廉多嘴!”

话才说完,魏君泽看了眼四周,忽地一愣,慌道:“啊,生春呢!”

魏珩笑着低下头,慢悠悠理着袖子,“早走了,你学学爹,抓紧哄哄去,爹说了这过日子啊,有气不能憋到隔夜,不然……”

魏君泽急急追问,“不然什么?”

魏珩抿唇一笑,他拍拍衣裳,转身先一步往外走,“不然就没老婆喽——”

县衙牢房内。

萧瑾舟正在翻看何,张两家的口供。

程瑞阳将几本账册,信件,放到萧瑾舟手边,“搜没何,张两家时,侍卫们发现了几本账本,还有往来信件,里头记录了两家近几年来欺压百姓,草菅人命后,为了息事宁人,暗下贿赂给韩大人的金银,还有每年节里的上供,数额庞大,账目里不少珠宝,瓷器,书画,也都和韩大人房中暗道下藏着的一致。”

“不仅如此,这何,张两家做得坏事可多了去了,”白忘忧摇着扇子走到案前,从怀中拿出几张契书,“何家还开了家赌坊,私下里收印子钱,利息大的很,九出十三归,还不上钱,要么拿命抵,要么拿人抵,拿人抵压还只收年轻的,男的卖去做奴,清秀的卖去做小倌,女的卖去妓院,姿色好的有些会送去给韩大人,每月还会抽三成利钱用给县衙上下打点。”

“啧啧,”白忘忧感叹,“这人情世故算是被何家给吃透了,都快把这县衙当成自己家养了。”

程瑞阳愤愤蹙眉,他面露鄙夷,言语透着恼怒,“张家也是,百姓还不上印子钱,有的也会用田地抵押还债,张家便会适时出手从何家手里将这些田地买来,再把劣田租给穷苦百姓,地租高达收成的七成,除了收取地租以外,张家还会时常以各种名头收税费。”

他拿过一个木匣,从里头甩出厚厚一大叠卖身契,“欺压劳役庄子里的佃户,逼他们签卖身死契,做仆从尚且还有月俸可领,那些佃户连一文钱也没有,天不亮便要起身干活,累了不能休息,病了没人医治,死了便草席一裹扔在山头,生死不由己,过得与奴隶无异。”

程瑞阳握拳的手,微颤,“拿着沾血的银钱,换来的富贵荣华,这些人是怎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的!简直是畜生不如!”

见萧瑾舟和白忘忧面色依旧淡然冷静,程瑞阳不禁气结,疑惑问,“萧侯爷,白公子你们听着就一点也不生气吗?”

白忘忧拿过那叠卖身契,一张张翻看起来,“自是生气,可生气有何用,程寺正,像今日这般之事,在你不知道的角落遍地皆是,有钱,有权便如掌握了判官笔与生死簿,能改人命格,掌人生死,倘若没有倚仗,生死前程便只在抬手间。”

萧瑾舟抬眸看向程瑞阳,“世态炎凉,这般荒唐与疾苦,书中也有,你只是第一次亲见见证这般鲜血淋漓的绝望与痛苦罢了。”

话毕,他将那叠卖身契,转手丢入一旁的火盆中。

“轰”的一声,火焰倏然变大。

一张张按着血手印的纸张,在烈焰中卷曲,焦黑,最后化为一摊摊灰烬。

“一张纸,一条人命,若是无权无势便是连自己的性命也做不得主,程寺正,你说这应不应该?”

程瑞阳目光沉肃,他看着那火盆,一字一字道:“自是不应该,若有权势银钱便能随意夺人性命,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说,岂不成了笑话,国之运,民为本,由此可见百姓之重。”

程瑞阳叹息,“但归根结底,还是那些贪官污吏,还有仗着权势,为非作歹的人的错,可这样的人在大昭何其之多,抓也抓不尽,扫也扫不清……”

萧瑾舟敛目,不置可否,毕竟大昭的根都烂了,还指望能长出什么好叶子。

程瑞阳苦笑,“侯爷,下官苦读多年,一朝为官,今日才发现自己竟是这般无用之人。”

“我与你说这些,并非是想让你这般妄自菲薄,”萧瑾舟说着,将账本与口供推到程瑞阳面前,“一把火能烧掉禁锢百姓的命纸,却烧不掉百姓的愤懑与冤屈,这世上既有贪财作恶的官,便也有心系黎民的官,程寺正,我们虽救不了他们曾经的苦难,但我们能还他们一个迟来的清白与公道。”

程瑞阳心头震撼,“侯爷……”

萧瑾舟起身,他拍了拍程瑞阳的肩,“何,张两家被抓后,不少百姓前来诉冤,陈年旧案重翻,公务一下忙了不少,届时还得辛苦程寺正了。”

程瑞阳像是被触动了,眼眶有些红,他郑重地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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