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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药引

小说:

应有晚客带春来

作者:

鉴钦

分类:

穿越架空

一念佛方行到了复照城郊的柳村,脊背上传来剧痛,她们意识昏沉,晕倒在地。

一对夫妇从地里回来,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倒在路边,吓了一大跳,白芫小跑上前,伸手推了推:“姑娘?姑娘!”

柳收在她身旁蹲下,颤抖着手去探鼻息,感到一丝轻浅的吹拂,放下心来:“还活着,还活着。”

白芫发了愁:“瞧着真可怜……怎么还遮着脸,这可怎么办?带回去?”

柳收伸手去揭那面具:“先看看再说。”

白芫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万一她有苦衷呢?”

柳收揉着红通通的手背,呲牙咧嘴道:“那万一是个恶人呢?把咱俩命搭上?”

白芫怎么一想,又觉有道理,掀开面具便看见两张脸拥挤在一个脑袋上,骇然不已:“老天诶!怎咋长这样?!”

柳收夺过她手中面具,又给人盖上了:“瞧这破衣烂衫的凄惨样,哪家黑心戏班里逃出来供人逗乐的畸形儿?”

白芫叫道:“造孽哦!”

柳收推推她:“这样,我先给她背到家里,你赶紧去村尾找赤脚医来。”

白芫应了,帮他将人背到背上,拔腿就跑。

赤脚医看完,看不出什么,只好说:“我看不明白,你们先照料着,趁天没黑,我去镇上寻人。”

他才跑到村口,就遇见一戴黑纱笠的修士路过,拢着飘飘荡荡的宽大黑袍,知是柳愿好的天星阁弟子,心中大喜,连忙叫住了,讲事情原委讲清,递出一块末端似有误写墨点的令牌,道:“大人请看,人命关天,还请大人相助。”

黑纱笠便随他看了,收回搭在一念佛腕上苍白的手指,说:“应当取虎骨酒喂之。”

而后翩然离去。

可他们上哪找虎骨酒?

赤脚医只好远远喊一声问了。

黑纱笠道:“若实在没有,猫骨也可勉强充数。”

赤脚医大喜,柳收白芫夫妇托他照看一念佛,从邻居那借来牛车,赶去镇上聘狸奴。

他们在林子里捡到一只猫。

杀都杀了,骨头拿去泡酒,肉不能浪费就煮了锅汤,猫皮太小做不了什么,收拾收拾刻个小木牌下葬了。木牌上刻着猫猫仙之墓,柳收给它点了三炷香。

入夜,柳收看着昏迷的双面人:“这怎么喂进去啊?”

白芫:“猫都杀了,灌一下试试吧?”

柳收也就嘴上说说,把溶着血色的酒倒了一碗递給她。

杀了……什么杀了?

一念佛的指尖动了动。

她们之前怎么好像还听到了踏云的叫声。

踏云!

一念佛的睫羽轻颤,率先恢复了嗅觉——一股浓郁而奇异的肉香混着酒气钻入鼻腔。她们昏沉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屋顶和一只正往她们面具探来的、布满皱纹的手。

她们听到榻边的人说:“醒了?怎么还没喝就醒了?”

一念佛动了动嘴唇:“什么……”

白芫欢喜道:“姑娘,你醒了?你昏倒在我们村子外面,我们就先把你带回家了,你怎么也不醒——哦对,你快喝吧,喝了就好了。”

一念佛犹疑着接过来:“谢谢。”

柳收说:“对对,说是要弄什么虎骨酒,那虎骨多难弄啊……”

一念佛茫然地接过碗,浑浊的酒液里泛着血色,其中并没有下毒的痕迹,她们掀开面具一角,浅之又浅地抿了一口,一股辛辣混着腥甜直冲咽喉。

第三张脸悄悄笑。

白芫忙去端汤:“姑娘睡那么久一定饿了吧,等着,我再去给你拿点吃的。”

汤里漂浮着肉块,散发着奇特的香,一念佛问:“这是什么汤?”

柳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家没养牲畜……那不是仙家说要虎骨酒吗,我们也找不来老虎,刚好在林子里逮到只猫做药引,寻思着不能浪费,就再弄了锅汤。”

一念佛死死地盯着那碗汤,好半晌才出声:“……猫?”

柳收点了点头:“是啊,仙家说猫也差不多。”

碗从颤抖的手中翻落,酒液泼洒在指尖、衣摆。

“哎,姑娘!”白芫忙捞了一把,才让碗免于碎裂的下场,“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柳收道:“别怕,姑娘,你从那班子里跑出来了,不受苦了!”

一念佛觉得那酒液里的血腥气又翻涌回嘴里,在咽喉萦绕不散,她们根本无暇顾及两人说了什么,忍着反胃问:“什么样的猫?”

第三张脸高高扯起嘴角。

白芫想了想,说:“不大好看,脸没了一大块,虽说长好了,我们还担心是什么病——它黑的有白斑,尤其尾巴上,麻麻赖赖的。”

酒液沾上一念佛的指尖,湿湿的,像是猫儿的舔舐。

她们恍惚又听到了猫叫声,眼珠几乎是麻木地转着,最终将视线停在了屋内的柱子上,那里绑着一根绳子,空空荡荡地耷拉着,什么都没栓。

一念佛似乎看到瑶宫断壁残垣之下,踏云从废墟里钻出来,扯着兜了猎物的布片。

“姑娘,那猫太瘦了,没什么肉,你将就着喝。”

一念佛想起踏云从社水堂逃出来寻她们,成了一只野猫,好不容易重逢,又被神志不清的她们误伤。

“这猫儿没家了确实可怜,但为了这酒……”

一念佛似乎闻到瑶宫上下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无论同门还是百姓,皆无活口。

一念佛甩了甩头,面具下的两张脸涌动起来,眩晕感搅动着大脑,让她们疼得蜷缩着捂住脑袋。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快,快喝这酒啊!”

第三张脸游走着发出狞笑,向上攀去——快了,快了,她马上就要重获新生了!

一念佛脑中的场景不断变换,背上的脸笑声愈发高亢,几乎穿透她们都鼓膜、割断她们的神经。

渐渐地,这笑声变成了小猫挣扎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一只手穿透了白芫的胸膛。

一张狰狞表情的脸顺着下巴挤入面具中,叫那两张原本在此处的脸不得不往边缘褪去。

江澜仰天大笑,抬手掀飞了柳收的头颅:“明婉婉!!!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对付我!——哦,对,我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你的走狗。”

江澜吃掉了白芫和柳收的心脏,然后一把火点了小屋,哼着歌往别人家去,一脚踹开门,直奔床榻。

身后一支玉锥凌空而来。

江澜瞳孔一缩,不得不先放弃到手的猎物,回身格挡后向一旁撤去,却还是被划伤了手臂,冰凉的触感攀上伤口,极浅地镀上一层玉色。

她震碎这薄玉,眯着眼,警惕地盯着那诡异的玩意儿:“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瑶宫的神志不清时,曾夜闯了一次知恩村,难不成……

不等她想清楚,玉锥又直冲她面门而来,江澜啧了一声,竟把它握住了,意图折成两半,手掌却崩裂开来。

江澜心中大骇,忙破窗而逃。

该死该死该死!她好不容易抢了一个修为高强的身体,为什么还沦落到要逃跑的地步!

狗东西的!

江澜一路逃窜,横冲直撞,村民们都缩在屋子里不出来,为了躲那玉锥,她竟没法得手,可奔逃之间,却在村尾发现一个站在门口的傻子,她眼睛一亮,连忙疾奔过去。

赤脚医举着柴刀,深吸一口气,反复安慰自己:“不怕,不怕,等她过来了就凝聚灵气劈她——”

“我可是社水堂的官,怎么能叫妖邪害了自己身边百姓!”

他的儿女在皇城官办学堂,他的妻子也在邰下州谋了一份不错的差事,就算他死,消息送出去了,也算是因公殉职,不说别的,多半能为家人谋个富贵前程……

不怕,不怕。

他可是社水堂的官!

“呀啊啊啊啊啊!!!”

赤脚医全力挥刀砍了过去,却胸口一凉,视线中最后的画面是女人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他不能叫妖邪……伤了百姓……

他错就错在心存侥幸粗心大意,错就错在……

江澜啐了一口:“不自量力。”

她连忙将心脏嚼了,钻进房内一躲,可那玉锥阴魂不散,一直追着她到堂屋,江澜将桌子甩过去,顷刻四分五裂。

方才的动静要是把那些村民吓出来了倒好,偏偏他们缩在屋子里,叫她除了一个个揪出来杀别无他法。

江澜啧了一声,心说别让她找到复照的坟在哪,不然她绝对会把他刨出来挫骨扬灰!

正想着,玉锥晃晃悠悠,江澜抓住机会破窗而出,直往邻居家闯去。

噔——

她的动作于半空中停滞,似钟之声层层漾开,将她掀飞出去,喷出一大口血。

竟是明婉婉以枪作杵,重击地面,灵力震荡。

“恶鬼江澜,你可知罪?”

江澜冷笑一声,直取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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