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修会当日,元辰宗旌旗招展,各峰弟子齐聚演武场,人声鼎沸,灵气激荡。高台之上,诸位长老与贵宾已然落座,相互问候叙旧。
才过一个时辰,外门弟子初试已然过半,便是在这时,弟子席中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刺破了这片喧闹:“连守宗山都没登上,不知这位肖道友有什么别样的能耐可担元辰宗紫玉客卿?”
也不知是在嘲这客卿本人,还是在讽元辰宗有眼无珠。
肖霁霜听了,没什么反应,只觉他眼熟。
沐景宵和更影倒是齐齐变了脸色。
那人光顾着肖霁霜,没注意到两位元辰宗人的神情已然不妙,继续道:“听闻肖道友在复照秘境亦有奇遇,不知如今修为如何?”
接着双刀刃气就直接甩出,肖霁霜自然挡不住,便不为所动,沐景宵和更影一左一右拔剑相击,将刃气打了回去。
肖霁霜尚在思索,见他一副毫不在意木头人的样子,反倒叫沐景宵和更影怒从心起,前者还只是初露愤容,后者的剑都已暗中出鞘半寸。
肖霁霜面色不改地按住更影的手:“邱四?”
更影微怔,方才认出这堪称脱胎换骨之人,是曾经欲盗他钱财的小蟊贼。
然而不论几人是旧识,还是两个门派的关系,亦或沐景宵即将继任昼生门副官,照理来说都不该搞这么一出。
邱四乐滋滋地笑了一阵:“经捷城初见,肖道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在天下第一宗待了这么久,还是这副样子?”
肖霁霜虽觉奇怪,但他如此行事,必然事出有因,于是便顺着他的话道:“道友何必做偷袭的小人逞那嘴上功夫?有道是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如今我虽不敌道友,却也尚有可取之处,这才敢留在元辰宗勉强指点一二。道友既是不服,不若与其中弟子切磋一番?”
更影当即扶剑转身,欲往台下去。
沐景宵连忙拦下他,多日相处下来,他倒是见识到了,这位师弟虽然嘴上是个闷葫芦,实则是个行动派。
但沐景宵也不是那种别人在头上撒野还能忍的乌龟王八,他虽在君须那里听了一耳朵当时之事,却听过就算,没什么印象了,于是皮笑肉不笑道:“看样子道友是尚岁门外门弟子,我们元辰宗不欺负人,也点一名外峰弟子与道友比试。”
外峰弟子朗声应下,她知自己平常训练的铁刀定然不比邱四所佩双刀,便同身侧师姐借了弟子剑。
“你瞎啊,老子是亲传!”听到沐景宵的话,邱四当即就提刀冲了上去。
被沐景宵点上台的外峰弟子也是个人物,虽是外峰,却也是拜在长老门下的外峰,这段时日亦是多得肖霁霜指导。
她就站在台边,借着邱四冲到眼前的时间不紧不慢边拔剑,道:“既然事关肖客卿所授功法,那我便不用宗门剑术,配合道友验一验真伪了。”
话音毕,拔剑而战,锋刃相击,她抽剑划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啦声,而后一个旋身绕至邱四身后,抬臂朝他肩膀刺去。
自然不可能一招制敌,邱四转身甩出一把长刀,弯刀勾着剑身叮叮当当转了几圈朝外峰脸上飞去。
她压下长剑往台外一甩,同时运气其上,叫弯刀直直落出了台外。
没能把武器召回,双刀变单刀,邱四气得眼珠子仿佛要瞪出来,当即迎面而上。
外峰见招拆招,十数个来回后,剑柄直撞他左臂,同时上身重心下压按住他的肩膀,抬起右腿踹中他另一只手。
邱四当即胳膊就麻了,紧接着右手腕一酸,仅剩的直刀也脱了手,掌心余威震颤。
外峰弟子与他拉开距离,收剑入鞘,抱拳道:“多谢道友指点。”
邱四嘴角抽搐着,看起来气得不轻忍得辛苦,最后也只好愤愤然一抱拳下台了。
外峰弟子又向沐景宵抱拳行礼,这才下台。
肖霁霜看完,由衷道:“真是厉害,我这些日子少去校场,不曾想她竟进步神速。”
沐景宵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对着外峰弟子点了点头,小声说:“我随手一指,哪知道指到她了。”
肖霁霜问:“她?”
“说起来她用刀才更是得心应手,”沐景宵说,“只是不巧,她入宗的时候清商长老在照看我,没有收徒,但刀修也就清商长老最为出类拔萃,她索性没有拜入内门,在外门待着了,只等十年一次的试修会再寻机会。”
他自然不知简清佯遵循丹修传统,先让邱四背了近月的书,又看了邱四一眼,嘟囔道:“这回还真是我们欺负人了……不行,我得找人给他赔礼去。”
君须沉默一会儿,说::“师兄,还是别了。”
沐景宵问:“为什么?”
君须说:“你自己去还好,但真找了旁的弟子,以我对那家伙性格浅薄的认识来看,他会觉得我们是故意去羞辱他的。”
沐景宵想了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可若叫他自己登门道歉,那更是不可能的,他也要面子。
君须善解人意地建议:“所以不如不去。”
沐景宵点点头,深以为然:“你说得对。”
肖霁霜看着外峰弟子,问:“她叫什么名字?”
“额……”这倒是吧沐景宵问住了,他徒劳地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好去看君须。
君须早料到有这么一出,道:“谢不疑。”
肖霁霜眉眼微弯:“好名字。”
沐景宵却愣住了。
他同时收到了肖霁霜的传音:“多注意点,她是个宁为玉碎的人。”
场上喝彩连连,沐景宵用极大的定力才维持住面部表情的平静,但看向台下众多熟悉面孔的眼神里,已充满了审视与心惊——肖霁霜既然传音,定然是在场有要防备的人,可是要他防谁?更影,还是君须?
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干,于是合了合眼皮,避开了两人疑惑的视线。
为什么要防?
沐景宵有点想问,然而肖霁霜又传音来:“简清佯出事了,尚岁门恐已生变,你有没有办法避人耳目,联系妄生?”
沐景宵克制住心底震惊,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不疑一手剑法已是出神入化,不知换了佩刀该是如何风彩,多年未曾收徒的清商长老召她近前,当场行了拜师礼。
卢湛便对伍信道:“邱四这孩子是我首徒清佯捡来的,原是个毛贼,管教不严,形容无状,我这个师祖代他谢罪,回去后定不轻饶。”
伍信与他多年旧识,自不会抓着不放:“年轻人向来如此,我怎会同小辈计较?”
卢湛哈哈笑道:“伍宗主,好气量!”
试修会刚过一天,孟择安便与沐景宵离开了凡间。
送别沐景宵后,清商长老照旧离开元辰宗,前往邰下州祭奠沐景宵的生母。
试修会有条不紊,更影大放异彩,此时便是迎来了最后一场比试。
与他对垒的正是谢不疑,两人初时皆以五分力试探,二十个来回转瞬即过,两人心照不宣,剑势愈发迅疾。
两人剑锋悍然相撞,灵力波动带动劲风吹拂四周之时,更影忽觉锁骨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丹田流转的灵力骤然僵滞,他瞳孔骤缩,此刻已来不及躲闪,只能横过长剑,凭借肉身蛮力,硬生生架住谢不疑如山岳压顶般的剑意。
绕是如此,谢不疑亦感手下抵抗一轻,她对上更影的目光,眼中闪过同样的惊诧,当即意识到不对,力道渐松,便要收力回撤。
然而下一刻,更影手腕发出一声咔擦异响,便是无力垂下,弟子剑登时脱手飞出!
就在全场哗然之际,谢不疑忽地一改退势,直取他咽喉而去,她心中骇然,牙关紧咬,手背上青筋暴起,虎口开裂渗出血色,奋力之下,剑锋偏转方向,劈向他右肩。
千钧一发之际,更影召来交由肖霁霜代存的久安,左手执剑,以残缺剑身挡下堪堪这致命一击,顺势连退数步,手臂因剑身震动颤抖不止,麻木从掌心向上蔓延。
谢不疑却穷追不舍,剑剑刺向命脉。
高台之上议论纷纷,浮屠寺的一位法师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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