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晚的凌晨一点半，林晚已经往便利店门口看了无数次。
昨晚那个穿浅蓝色卫衣的女孩，临走前特意拜托她，如果今天还记得自己，就在这里等她。林晚答应了，所以今晚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店里。
“还没来？”沈无月从柜台后抬起头。
林晚摇摇头，将手机放在收银台上：“没有，她昨天说得那么认真，我还以为今天一定会来。”
“再等等吧。”沈无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反正这一夜的时间还很长。”
林晚点头，顺手拿起进货单核对，只不过每当门口传来动静时，她都会下意识抬头去看。
两点整，便利店的玻璃门响了。
“欢迎光临！”林晚立刻站直身体，结果进来的却是苏荔。
“哟，今天这么热情？”苏荔摘下墨镜，笑着走向冰柜，“知道本美女要来，特意迎接？”
“……想多了姐，”林晚又坐回椅子上，“我在等昨天那个女孩。”
苏荔打开冰柜的动作一滞：“哪个女孩？”
“就昨天凌晨来的那个，穿着一件浅蓝色卫衣，年纪不大，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的女孩。”
苏荔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啊？昨天有这么个人？”
林晚愣了一下：“你不记得了？昨天你还跟她说了几句话的。”
“我？”苏荔指着自己，“你确定？”
“当然确定。”
苏荔认真回忆片刻，随后摇头：“昨天我确实来过，但没见过你说的女孩。”
林晚紧紧皱起眉头，心下有些不解地说道：“苏荔，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太多，记性变差了？”
“拜托，我是吸血鬼，又不是金鱼。”苏荔翻了个白眼，“我昨天来买了两袋血包，还跟白芝梨八卦了几句，后来就回家了，哪来的蓝衣服女孩？”
林晚正想反驳，白芝梨恰好推门进来。
“你们聊什么呢？”
“来得正好。”林晚赶紧叫住她，“白芝梨，你还记得昨天那个失忆的女孩吗？”
白芝梨眨了眨眼：“什么女孩？”
“就是昨天凌晨来的那个！你还给她递过纸巾，零七也帮忙查了她的身份。”
白芝梨皱着眉想了半天，最后挠了两下耳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啊，我昨天一直在跟苏荔聊天，后来买了点东西就走了。”
林晚霎时间彻底愣住了。
一个人记错还有可能，两个人同时忘记，就真的有些不对劲了。
她下意识看向沈无月，女人此刻正站在柜台后，神情平静，如玉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沈老板，你还记得……吧？那个女孩。”
“记得。”沈无月点头回答。
林晚顿时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她昨天还坐在那边，抓着我的手腕问我明天会不会忘记她，怎么可能是我做梦？”
苏荔和白芝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等等。”苏荔放下饮料，“你的意思是，我们昨天见过一个人，今天却完全不记得了？”
“对。”
“那也太吓人了吧。”白芝梨搓了搓胳膊，“我活了快三百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沈无月没有参与讨论，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林晚注意到她的动作，心里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昨晚沈无月的反应就很奇怪，她似乎早就已经察觉到女孩身上的异常。
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比林晚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凌晨两点半，零七照旧来到未眠便利店，她熟门熟路地挑了一瓶草莓牛奶后向柜台走去，林晚顾不上结账，立刻开口向她问道：“零七，我问你件事。”
“请说。”
“你昨天是不是帮一个失忆的女孩查过身份记录？”
零七停顿两秒，随后摇头：“没有。”
林晚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不死心地继续说道：“你再想想呢，她穿着蓝色卫衣，十七八岁，记不得名字，你还给她拍了照片，查了好几个系统。”
零七低头调出自己的工作记录，认真检查了一遍：“我这里并没有相关信息。”
“怎么会没有？”林晚忍不住凑过去，“你昨天明明就在这里操作的。”
“我的设备中没有任何与该人物有关的照片或检索记录。”零七将平板转向她，“如果确实发生过你描述的行为，相关操作日志也应该存在。”
林晚看着空白的查询页面，一时说不出话。
零七想了想，又补充：“不排除数据被人为删除的可能。”
“可谁能够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删掉记录呢？”
零七沉默许久，摇了摇头道：“按理说，确实不太可能。”
苏荔靠在柜台边，忍不住插话：“要不查查监控？总不能连监控都忘了吧？”
林晚眼睛一亮：“对啊！沈老板，咱们店不是有监控吗？”
沈无月沉默片刻，走到电脑前调出了昨晚的录像。
画面中，便利店的灯光十分明亮，苏荔和白芝梨坐在窗边聊天，零七站在柜台前，林晚则忙着整理商品。
时间来到凌晨两点左右，玻璃门打开了。
林晚立刻指着屏幕：“就是这里！她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然而画面里，玻璃门确实开了，却没有任何人走进来。
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紧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监控里的她突然放下手里的零钱，走到门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了几句话。随后，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靠窗的位置，又给那张空椅子倒了一杯水。
苏荔和白芝梨也先后走了过去，似乎正在与什么人交流。
可从头到尾，画面里都没有那个女孩。
“我去……”苏荔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这什么情况？闹鬼了？”
白芝梨瞪大眼睛：“我们昨天真的见过她？”
林晚此刻已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苏荔那句她原本一定会去吐槽的“闹鬼了”，现下都顾不上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看见自己在凌晨三点多再次走向门口，伸手将一张便签递给了空气。
随后，玻璃门打开，又缓缓合上。
整个过程与她记忆中的经历完全一致，唯一不同的是，那个女孩在画面中却一直是消失的状态。
监控拍不到她，就连原本应该被她拿走的便签，在画面里也瞬间不见踪影。
林晚连忙低头去翻柜台旁的便签本，最上面那一页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撕过的痕迹。
她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沈老板？”林晚抬头看向沈无月，面色惊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无月没有马上回答，她关闭了监控，走向昨晚女孩坐过的位置。
“林晚，昨天她坐在哪里？”
“就那儿。”林晚指向靠窗的椅子，“靠墙的位置。”
沈无月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遍椅子和墙面。
林晚跟在旁边，正准备问些什么，却见沈无月轻轻抬起手，将掌心贴在墙上。
一缕黑色的影子从她指尖缓缓延伸，沿着墙面散开，原本干净的墙壁上，渐渐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林晚愣住了。
这道影子颜色很淡，仿佛有人坐在那里，留下了一层擦不干净的痕迹。它的大小与昨晚那个女孩差不多，头部微微低垂，双手放在膝盖上。
“这是什么？”林晚轻声问。
沈无月盯着那道影子，神情渐渐严肃起来：“这是她留下的痕迹。”
“所以她真的存在过？”
“嗯。”
林晚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那为什么大家都不记得她了？连监控都没有她的身影？”
沈无月收回手，墙上的人形轮廓随之变淡，女人缓缓开口：“因为她正在被抹除。”
林晚怔住：“抹除？”
“是的，抹除并非真正的死亡。”沈无月看向她，“但是会让她在现实中存在的痕迹，一点点消失。”
苏荔听得脸色发白：“等等，你的意思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突然变得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沈无月微微点头。
白芝梨忍不住问：“那她本人呢？也会消失吗？”
沈无月没有回答，林晚却已经明白了，难怪女孩昨天一直重复有人在忘记她。她没有胡言乱语，而是真的发现身边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遗忘自己。
“那我们得赶紧找到她啊！”林晚立刻说道，“万一明天连我们也不记得了怎么办？”
沈无月看了她一眼：“可是你还记得她，而且记得还很清楚。”
“对啊，”林晚愣了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沈无月没有说话，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地看着林晚。
林晚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那倒没有。”沈无月收回目光，“我只是有些意外。”
林晚还想继续追问，沈无月却已经转身走向柜台：“今晚提前打烊。”
众人齐齐一愣。
“啊？”林晚怀疑自己听错了，“现在才两点多啊！”
“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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