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栀最近觉得，零七可能生病了。
虽然这个猜测听起来有些奇怪，但除了生病，她实在想不出其它原因。
事情还得从上周说起。
平时零七虽然话不多，却也是个相当靠谱的同事。无论工作多忙，她都能准时完成任务，甚至连午休时间都肯愿意被占用。
可最近，她不仅经常盯着电脑发呆，还第一次拒绝了陈栀的午餐邀请，甚至连之前约好的电影都不去了。
最离谱的是，陈栀有一次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喝公司楼下新开的奶茶，她竟然回答道：“根据测试结果，我需要减少与你的非必要接触。”
陈栀当下直直愣了三秒。
她仔细回想了最近这段时间与零七的相处过程，确定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这位同事。
难不成是零七工作压力太大，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周五下午，陈栀终于忍不住问了：“零七，你今天有空吗？”
办公室里，零七正坐在电脑前发着呆，突然听见熟悉的女声，她立刻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栀脸上。
“有空的，陈栀，我现在没什么事情要做。”
陈栀微微一笑，随后环顾了一圈公司，这才拉开零七旁边的椅子，开口道：“那咱们下班一起去吃饭吧，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零七停顿了两秒：“好的。”
陈栀松了口气，还好这次没有再听见什么所谓非必要接触之类的回答。
傍晚六点，两人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陈栀点了两份套餐，习惯性地替零七拿了餐具，零七坐在她对面，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杯，迟迟没有开口。
“零七。”陈栀终于忍不住发问，“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的身体各项指标均处于正常范围。”
“那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
零七抬起头：“我没有躲着你。”
陈栀挑了挑眉：“是吗？那上周我约你看电影，你说要进行什么系统测试；前天我叫你吃饭，你又说需要观察身体状态；今天上午我给你发消息，你隔了二十分钟才回。”
零七认真解释道：“因为我正在调整自己的注意力分配机制。”
“你看，又来了。”陈栀无奈地叹了口气，“零七，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说话也总是怪怪的。”
零七沉默不言。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应该继续观察自己的情绪变化，等获得足够的数据后，再决定是否向陈栀说明情况。
可经过前几天与林晚的交流，她已经取消了剩余的爱情测试。因为林晚告诉她，喜欢上一个人后产生的感觉并不是机器故障，她也不需要针对每件事都算出数据上的结果。
只是知道这些，并不代表她已经学会了如何开口向一个不知情的人类表达，尤其是……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类。
“陈栀。”零七忽然问，“你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吗？”
陈栀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有，你直接回答就好。”
“有一点吧。”陈栀想了想，笑着补充，“比如你说话总像在念工作报告，做什么事情都特别认真，有时候我开玩笑，你还会当真。”
零七微微垂下眼。
陈栀见状，连忙说道：“但我又没说这样不好，你平时工作认真，答应别人的事情也从来不会忘，而且非常乐于助人，上次我加班到半夜，你还一直陪着我呢。”
“因为你当时很疲惫，我想你可能需要帮助。”
“所以啊。”陈栀笑了笑，“你明明就很会关心别人，只是表达方式比较特别。”
零七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语言模块又出现了延迟，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用数据出了问题来逃避，她短暂思考了一阵，下决心开口道：“陈栀，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你说。”
零七握着水杯，认真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其实你应该也察觉了，我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陈栀眨了眨眼：“啊？哪里不一样？”
“很多方面。”零七停顿片刻，“比如我的身体结构、生活习惯，还有一些你无法理解的行为。”
“然后呢？”
零七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只好再次开口：“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本来就挺奇怪的啊。”陈栀笑了，“这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零七愣住了。
陈栀见她神情严肃，便收起玩笑的语气：“零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告诉我？”
“是的。”
“那就先不说呗。”
“你不想知道？”
“想啊。”陈栀回答得十分坦然，“但你现在不想说，我总不能逼你吧？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
零七低头看着面前的水杯，半晌没有说话。
“不过有件事我得问清楚。”陈栀忽然认真起来。
零七立刻抬头：“什么事？”
“你最近不理我，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当然不是！”
“那你讨厌我？”
“没有。”零七回答得比刚才更快，“我绝对不会讨厌你。”
陈栀看着她：“那为什么突然不跟我一起吃饭了？”
零七沉默几秒，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准确的答案：“因为我感觉自己对你的关注程度超出了正常社交范围，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所以尝试减少接触。”
陈栀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你这人真是……连交朋友都要做数据分析啊？”
零七没有纠正她，她目前还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将这种感情称为爱情，更不知道陈栀会如何回应。但至少此时此刻，她不想再因为害怕而主动疏远对方。
“以后不会了。”零七认真说道。
“那就好。”陈栀满意地点头，“我还以为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呢。”
服务员恰好端来了两份套餐，陈栀拿起筷子，顺手把其中一份推到零七面前：“快吃吧，今天我请客。”
零七低头看着餐盘，她并不需要进食，也无法真正品尝食物的味道。以前每次与陈栀一起吃饭，她都只能通过仿生进食程序模拟正常人的行为。
“陈栀。”
“嗯？”
“下周你还有时间看电影吗？”
陈栀抬起头，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当然有啊！你不是说不去了吗？”
“我改变主意了。”
“行，那我重新订票。”陈栀笑着拿出手机，“不过这次可不许临时取消了。”
零七认真地点头：“一定不会的。”
她看着陈栀低头挑选电影场次，悄悄关闭了自己后台持续运行的情绪异常检测程序。
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是否确认停止监测？」
零七选择了确认。
她无法预测两人未来的关系，但她已经能够确定那些让她困惑了许久的情绪，绝不是需要修复的故障。
凌晨一点，未眠便利店。
林晚刚给一位买了三包安神香的小妖怪结完账，便看见零七推门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她抬起头，笑着问，“今天又来做情感咨询？”
“不是的。”零七径直走到柜台前，“我是来告诉你测试结果的。”
林晚顿时来了精神：“怎么样？你跟陈栀说了吗？”
“说了一部分。”
“哪部分？”
“我告诉她，我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林晚愣了一下：“她什么反应？”
“她说，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公开的秘密，不需要现在就告诉她。”
“这不是挺好的吗？”林晚松了口气，“还好她没有因为你说自己特别，就跟你保持距离。”
零七点了点头：“我邀请了她下周一起看电影。”
“不错啊。”林晚忍不住替她高兴，“看来你们的关系又恢复正常了。”
“还没有完全恢复。”零七认真纠正，“不过目前的相处状态让我感到满意。”
林晚忍不住笑出了声：“零七，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已经很少说自己系统故障了？”
零七微微一怔，思考片刻：“我知道那不是故障。”
“哦？那你确认了那是什么吗？”
零七沉默几秒，随后回答：“是一种我还没有完全理解的感情。”
林晚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人类谈恋爱都经常稀里糊涂的，你也不用非得研究明白。”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以后想向陈栀表达感情，应该选择什么时间？”
林晚脸上的笑容绽放地更大了，满满是一种磕cp的意味：“等等，你是不是要准备告白了？”
“没有……我只是想先提前规划一下。”
“那也不用提前这么久吧！”
零七认真回答：“根据现有资料，合理规划可以提高成功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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