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萧穗子就轻手轻脚地起身。
动作还是惊动了兆悦,她睁开眼,睡意还没完全散去。
萧穗子脸上立刻浮起一层不好意思,生怕自己扰了她睡觉。
兆悦倒没放在心上,只随口问了一句:“去干嘛?”
“出早功。”萧穗子小声答。
兆悦往被窝里缩了缩,显然是半点不想动,含糊嘟囔了一句:“这天儿这么凉,起这么早做什么。”
萧穗子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站在帐篷口,望着外面轻声道:“今早天特别好,平原上全是露水,风也干净,和平时不一样。”
兆悦闭着眼哼了一声:“再好看也不如被窝舒服。”
萧穗子抿了抿唇,语气轻轻的,带着她一贯的文采:“山野还没被人惊扰,河水清冽,草木带着凉气,是城里、营里都没有的开阔。”
兆悦听得微微一动。
作为从现代过来的人,她见多了开发过度的景区,少的就是这种原始天然、没有人工雕琢的自然。
懒归懒,可这样的清晨,错过实在可惜。
她叹口气,还是慢慢坐起身:“行了,被你说得心动了,我跟你一块儿出去。”
萧穗子一笑,又怕被别人听见,连忙压低声音:“真的?那快些吧,等会儿太阳就高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
萧穗子心不在焉地往男兵帐篷那边走,眼底藏着期待;兆悦则是真的往旷野去,想好好吸一口干净的空气。
没一会儿,陈灿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踏实。
先是自己懊恼,后来又听同帐篷的男兵夜聊,有人打趣说,文工团里那几对走得近的,一到拉练就往小树林、靠山边的地方钻,僻静又安全,谁也看不见。
一句话,直接把他点醒了。
依山傍水,到处都是僻静地方,他昨天居然只知道在路边干站着,跟傻子一样。
想通的瞬间,他又气自己又有点开窍后的燥意,一整晚睡得不踏实,早上起来本就带着点没睡醒的沉郁。
萧穗子看见他,立刻上前,心跳都快了半拍,轻声喊住他:“陈灿。”
陈灿没有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她。
“你也这么早。”萧穗子小声开口。
“嗯。”他只淡淡应了一声。
萧穗子想再找些话说,陈灿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客气又疏离:“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她再接话,他脚步没停,糊弄两句就径直往前走,目光已经下意识往远处寻去。
他目光一抬,整个人忽然顿在原地。
不远处的旷野上,兆悦正站在秋日清晨的柔光里。
她嫌厚重的军大衣裹着累赘,随手一脱便丢在了草地上,只穿着内里利落的军装,迎着微凉的风轻轻往前小跑了几步。
刚过肩的中长发没扎,松松垂着,被风一吹,软软扬起,发丝掠过脸颊,干净又轻盈。
她微微张开双臂,迎着漫无边际的平原晨风,整个人舒展得像融进了天光里。
天是淡而透亮的蓝,草叶沾着露水,晨光落在她肩头、发梢,连影子都温柔得不像话。
陈灿一下子看怔了。
他骨子里本就不是死板的人,干部子弟,爱听歌,爱藏几盘珍贵的磁带,懂情调,也藏着不轻易示人的浪漫。
眼前这一幕没有半分刻意,却恰好撞在他最心动的地方——自由、带着浪漫的情调,像一首没说出口的轻歌。
他放轻脚步,悄声走过去,弯腰捡起她丢在地上的军大衣,指尖仔细拍掉上面的草屑与薄尘,轻轻搭在自己臂弯里,动作温柔又自然。
他就站在几步之外,安安静静看着,连呼吸都放轻。
生怕一出声,就打碎了这幅画。
直到兆悦慢慢停下脚步,回过头,一眼便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风都慢了下来。
陈灿这才缓缓走上前,眼底还盛着刚看完一整幅美景的迷恋。
兆悦看着他臂弯里自己的大衣,忍不住弯了弯眼,先开了口:“你怎么在这儿?”
“刚出来,”他声音比晨风还轻,目光落在她脸上,“刚好看见。”
兆悦笑了笑,没再多问。
不用多说,彼此都懂。
她重新转回头,迎着风轻轻舒了口气:“这里的早晨,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陈灿站在她身侧,没靠太近,却分寸刚好,目光陪着她望向辽阔的平原:“嗯,没人打扰。”
他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晚,我带你去更安静的地方。”
兆悦侧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一夜不见,这人好像……突然开窍了。
这一开窍,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中午吃饭时,食堂里人挤人,陈灿明明可以从旁边绕过去拿勺子,偏偏要贴着她身后轻轻擦过,手臂若有似无蹭过她的肩,动作自然得像是无意,只有两人心里清楚,是故意的。
兆悦斜他一眼,他只当没看见,唇角压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到了下午,大伙儿都在外头打闹玩乐,难得拉练放松,到处都是笑闹声。
陈灿却找了个空子,拉着兆悦躲进了没人的空营帐,捡了几块红苕在炭火边慢慢烤。
香气一点点漫出来,暖烘烘的。
兆悦捧着烤得烫手心的红苕,小口小口啃得认真,没一会儿,嘴角就沾了点淡淡的薯泥。
她还没来得及擦,陈灿已经伸手过来。
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嘴角,把那点甜软沾走,然后自然地收回手,指尖一弯,直接送进了自己嘴里。
动作流畅得不像话,明目张胆,又带着点坏。
兆悦脸微微一热,瞪他:“你怎么越来越油腻了。”
陈灿看着她,眼尾都带着笑,声音低低的,意有所指:“不油啊。”
“是甜的。”
他说得坦荡,眼神直直落在她脸上,分明是在说红苕,又分明是在说别的。
营帐外是热闹的风,帐内是暖烘烘的炭火香。
天色刚擦黑,天边还留着一点浅紫的落日余晖,营地的灯还没完全亮起来。
陈灿果然半点都按捺不住。
趁着旁人还在扎堆说话、收拾东西的空隙,他几步绕到兆悦身边,也不声张,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指尖带着急切。
不等她开口,陈灿已经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只往她耳朵里钻:“走。
他没多解释,也没大动作,只是朝她轻轻偏了下头,示意她跟着自己。
随即率先迈步,刻意与她保持着一点距离,一前一后,避开人来人往的营地主路,绕到靠山一侧,往僻静又茂密的小树林里走。
陈灿走在前面,脚步不算慢,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却又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她,确保她能跟上。
像是怕晚一秒,就错过了这整片只属于他们的安静。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树林,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树影将他们裹得严实。
他们早有过亲昵的瞬间,此刻不必多说,相处便多了几分不必掩饰的自然,少了生涩的拘谨。
其实这趟拉练,文工团里早藏着不少心照不宣的情愫。
林丁丁和摄影干事更是大胆,上回慰问演习部队时,四下无人,摄影干事就轻轻亲了她的脸颊,林丁丁垂着眼没躲,也没拒绝,脸颊微红,算是默认了那份亲近。
其他走得近的男男女女,心里或多或少都藏着冲动,只是碍于规矩与身份,谁都守着最后一道底线,至于亲近到哪一步,全看各自心意。
而陈灿和兆悦之间,早已是浓得化不开的暧昧。
树林里光线渐暗,草木气息浓重。
两人一前一后走得深了些,四下彻底安静,连营地的喧闹都听不见了。
兆悦索性往树干上一靠,姿态随意,却格外勾人。
陈灿几步走近,站得离她很近。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气氛安静又发烫。
兆悦抬眼看他:“你还能找到这个地方。”
“听他们说的。”陈灿低声回,目光落在她脸上,亮得很。
兆悦微微抬了抬下巴,直白又坦荡:“那你想干嘛?”他往前又凑近了一点,视线落在她眉眼上,不肯移开。
“不想干嘛。”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就想跟你待一会儿。”兆悦抬着眼望他,夜色把两人的轮廓都揉得软了。
她没躲,也没退,就这么靠着树,任由他盯着。
明明什么都没做,那股暧昧劲儿却缠得人紧。
陈灿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夜色朦胧,风从树叶间穿过去,带着草木清清凉凉的气息,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地方。”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沉而磁性,每一个字都轻轻落在她耳边,“当然要好好利用。”
兆悦非但没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输的挑逗,直接把话抛回去:“哦?那你打算……怎么利用?”
他不再克制,往前再靠近半步,几乎贴着她站定,气息轻轻落在她额间。
“你说呢。”
他声音低哑,带着笃定的笑意,一只手轻轻贴在她身侧的树干上,把人稳稳圈在怀里与树之间,动作强势。
“好不容易把人带到这儿。”
他视线落在她唇角,眼神又沉又烫,
“当然是……做点该做的事。”他嘴上再会撩,真到了这无人的小树林、近在咫尺的距离,整个人反而顿了半拍。
手还撑在树干上,呼吸轻了,眼神烫了,可动作却莫名顿住。
可兆悦不一样。
她看着他明明眼底烧得厉害,却偏偏僵着不动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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