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的风声呼呼刮着,把训练场上的喧闹隔得远远的,里头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陈灿确认四周无人,才敢稍稍往前半步,距离拉近到只有一步之遥。
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手指微微蜷了蜷,没敢立刻碰她。
“感冒好点没?”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打碎这片安静,目光轻轻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鼻尖上。
兆悦抱着小水壶,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几分放松:“好多了,刚才那杯热水还算管用。”
陈灿轻轻“嗯”了一声,视线依旧落在她脸上,没好意思挪开。
在部队里他半点不能表露,只能远远看着,这会儿好不容易只剩两人,他便不想再收起那份在意。
“在靶场的时候,我一直看着你。”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点不自然的坦诚,“风大,怕你严重。”
兆悦抬了抬眼,淡淡笑了下:“看我做什么,你不用打靶?”
“靶不着急。”他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太直白,耳尖微微热了点,却还是硬着头皮补充,“你比较重要。”
兆悦心里轻轻一动,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慢悠悠抱着水壶,往后靠了靠。
陈灿见状,又不自觉往前靠近了一点,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眼看他越靠越近,兆悦才轻轻抬了下手,示意他停下。
“别靠这么近。”她声音淡淡的,“我还感冒着呢,会传给你。”
本以为他会退开,没想到陈灿只是顿了顿,非但没挪步,反而抬眼看向她,眼神认真得很。
“传给我也没事。”他低声说,语气没有波澜,格外认真,“你难受了一天,我陪着也正常。”
兆悦愣了一下,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还挺乐意被传染?”
陈灿轻轻摇头,目光诚实:“不是乐意,是不想你一个人不舒服。”
“在院里不能靠近你,现在……我想离你近一点。”
他说得直白,却不带半分轻浮。
兆悦看着他紧绷又略带紧张的侧脸,心里软了软,却依旧保持着淡定的模样,没让情绪露在脸上。
她放下水壶,轻轻抬眼,目光平静地与他对上。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夸张的温柔,只有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亲近。
“陈灿。”
“我在。”他立刻应声。
“你现在胆子确实比以前大了。”兆悦语气里带了点浅浅的打趣。
陈灿喉结动了一下,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更轻:“这里没人,不用总端着。”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可两个人站得这么近,却连空气都慢慢暖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兆悦的感冒便轻了大半,许是近来体质强了些,歇了一夜便缓过了精神。
外头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深秋把天地染得一片疏朗萧索,风掠过枯黄的草甸,远处的天际线干净又辽阔,明明是清冷的秋景,反倒有种开阔如画的意思。
天刚蒙蒙亮,萧穗子就轻手轻脚起了床。她脱去厚重的棉大衣,只穿着内里的军装,走到陈灿帐篷附近的那棵大树下,借着树干压腿。
动作做得自然,心思却全不在上面,一双眼时不时往帐篷口瞟,等着人出来。
没等多久,帐篷帘子一动,陈灿走了出来。
他本是夜里喝多了水,早起出来解手,没料到会有人这么早守在附近,一时也有些意外,随口打了个招呼:“起够早啊。”
萧穗子身子一僵,瞬间拘谨起来,指尖都微微发紧。
可她心里憋了一夜的话,实在不想就这么放过机会,咬了咬牙,还是轻脚跟了上去。
“陈灿……”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昨天小萍不是故意帮着小郝气你的,你没不高兴吧?”
陈灿神色平淡,没往心里去,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没有。”
萧穗子见他话少,心里一沉,转身要走,又实在不甘心,犹豫片刻还是追了上去:“还有……悦儿,她也不是故意拿你开心的。”
“兆悦”两个字一落,陈灿脚步顿住,真的回过了头。
他脑子里莫名就闪过昨天靶场上的画面——她站在一旁,眼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轻轻咬着唇,慢悠悠打趣他的样子。
心里莫名一软,连带着看向萧穗子的神色都缓和了不少,甚至微微带了点笑意。
“没有,我不会生她的气。”
萧穗子哪里听得懂这其中的差别,只当是他态度温和,一颗心怦怦直跳,少女心事翻涌得厉害。
陈灿转身继续往远处僻静的地方走,萧穗子竟又下意识跟了上去。
他本就是着急解决私事,被人一路跟着,终是有些无奈,回头看她:“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萧穗子脸一热,把心一横,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轻却清晰:“我……我想听你吹起床号。”
陈灿愣了一下,只觉得这理由莫名其妙,完全没放在心上,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不耐:“还不到时间。”
他懒得再多说,挥了挥手:“我撒野尿去,别老跟着我。”
说完便径直往远处走去,没再回头。
萧穗子站在原地,望着他干脆利落的背影,指尖微微攥紧。
心里那点酸涩与失落翻上来,却也在这一刻横下一条心——从今以后,她不能再把自己的心事藏得这么死了。
这次拉练行军到川西北山区,要扎营整整七天。
对他们而言,这一年一度的七天,像是短暂“扮演”一次真正的军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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