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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海上再见(其二)

小说:

[海贼王]伟大航路,借过

作者:

stina

分类:

穿越架空

※一 ※

签下那份长线协议以后,林夏手边的东西忽然多了起来。

从前,她要查一座岛,只能自己靠岸,去酒馆听,去码头问,再顺着商船和黑市一点点往下挖。现在,她的桌上每天都会多出两摞纸。

左边那一摞来自革命军。

没有漂亮话,只有地点、人数、货物流向和失踪名单。

某个以纺织闻名的王国,三年间进口的棉花没有增加,成衣产量却翻了一倍。革命军的人混进地下工厂,才发现轰鸣的机器后面锁着几百个从邻国买来的奴隶。工厂白天不见人,夜里才开工,死了就从后门运出去,丢进海里。

某条表面运送香料的贸易线,每个月都会在无风带附近停一次。船舱里装的不是香料,是被打了烙印的人。账簿上没有名字,只有年龄、性别和价钱。

右边那一摞来自摩根斯。

报纸上当然不会写奴隶船,却会写哪位国王突然扩建了三座工厂,哪家商会刚拿下十年免税,哪位贵族在世界会议前夜买下了一整条航线。

林夏把两边的消息摊在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笔一条条连起来。

有些地方,革命军看见了人,却不知道钱从哪里来。

有些交易,摩根斯追得到钱,却不关心钱底下压着多少条命。

剩下对不上的地方,她自己去看。

于是,她借着随船补给和对外联络的机会,从白鲸号上下来,一座岛一座岛地走。

她看过码头上十几个工人合力拖一条比房子还长的海鱼,也见过商人把从空岛带下来的贝装进玻璃柜,开出能买半条船的价钱;她在一家只卖辣汤的小店里喝得满头是汗,也在赌场后门看见输光家产的人把自己的武器押给老板。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不需要赶着逃命,也没有谁在身后等她交任务。

她可以坐下来,把一壶酒慢慢喝完。

这一天,她落在伟大航路前半段的一座春岛。

港口建在海湾里,岸边密密麻麻停着几十艘船。卖水果的、修帆的、收购海兽皮的挤在一条街上,空气里混着酒、烤肉、海水和刚刷上船身的桐油味。

林夏挑了间临街的酒馆。

地方不大,胜在窗户敞着,坐在角落里既能看见码头,也能听清周围的人在聊什么。

她要了一壶本地酿的果酒,又点了盘腌鱼。

邻桌的商人正在吹嘘自己见过海王类。

“那么大!眼睛就有这张桌子大!”

他的同伴毫不客气地拆台。

“你上回说的是船那么大。”

“那是另一只!”

林夏低头抿了一口酒。

有点甜,后劲不重。

她正听得有趣,酒馆的门忽然“哐”地一声撞上墙。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一个戴草帽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鼻子用力嗅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

“肉!”

他连酒馆里有多少人都没看,直接举起手,朝柜台后面的老板大喊:

“老板!肉!最大的肉!先来二十份!”

跟在他后面的橘发姑娘一拳砸在他脑袋上。

“谁准你点二十份了!我们的钱只够补给!”

“好痛!”

“还有,把门扶起来!”

酒馆里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

林夏端着酒杯,没动。

那一拳落下去的时候,草帽歪了一点,露出下面乱蓬蓬的黑发。年轻人捂着头,扭头跟同伴争辩,眉眼和小时候几乎没变。

只是肩膀宽了,个子高了,声音也不再是风车村码头上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孩的声音。

林夏看着那顶帽子。

一时间,她连身边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当年香克斯离开风车村时,她见过路飞抱着那顶帽子哭。

后来艾斯和她先后出海,路飞又站在码头上,追着她的船跑了很远。小小一个人,边跑边哭,鞋掉了一只也不肯停。

她当时站在船尾,朝他喊了一句。

“海上再见!”

隔了这么多年,那顶帽子真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路飞还在跟娜美争那二十份肉。

“可是我很饿!”

“你哪天不饿?!”

“那就十九份!”

“一份!”

“十八份!”

“你为什么是一份一份往下减啊!”

路飞被娜美揪着脸,脑袋被扯得变了形。他一边含糊地抗议,一边终于转过头,朝酒馆里扫了一眼。

视线掠过柜台,掠过几桌客人,停在林夏脸上。

他愣住了。

没有怀疑,也没有反复确认。

下一刻,那双眼睛倏地亮起来。

“林夏——!”

整间酒馆都被这一声震得安静了。

路飞的手臂“嗖”地伸长,越过两张桌子,眼看就要直接缠到她身上。

林夏放下酒杯,抬手抓住飞来的手腕。

下一秒,路飞整个人被橡胶手臂带着从门口飞过来,“砰”地撞翻了一把空椅子。

他毫不在意,坐在地上便咧开了嘴。

“真的是你!”

林夏看了他好一会儿。

路飞脸上多了几道细小的伤痕,左眼下那道自己拿刀划出来的疤倒还是老样子。帽子边缘旧了不少,绳结也换过,显然一路上没少折腾。

只有笑起来的时候,仍旧和从前一模一样。

林夏原本以为,自己会像见到艾斯时那样,先想起很多年前的事,再慢慢接受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少年。

可路飞根本没给她准备的时间。

他一开口,风车村的码头、山路、玛琪诺的酒馆,还有三个孩子抢一块肉的声音,全都挤了回来。

她唇角抬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

“长高了。”

“当然!”路飞从地上跳起来,在自己头顶比了一下,“我已经是大海贼了!”

“门还没赔。”娜美站在后面提醒。

路飞的笑僵了一下。

“……大海贼也要赔门吗?”

“当然要!”

林夏看着他被娜美拖起来,脸上的笑一点都没淡。

当年那句“海上再见”,她终于兑现了。

※二 ※

路飞完全没有问她愿不愿意,拖过一把椅子便坐到了林夏对面。

他的伙伴却没有立刻跟上来。

准确地说,除了娜美已经开始向老板道歉并询问门板的价钱,剩下几个人全站在原地盯着林夏。

那个绿头发的剑士最先反应过来。

他的手没有握刀,拇指却抵在刀锷旁边。视线先扫过林夏搭在椅背上的细剑,又落到她右手虎口和手腕的位置。

不是看女人。

是在看一个用剑的人。

金发厨子则完全是另一种反应。

他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长鼻子的男人看了看林夏,又低头从包里翻出一张揉皱的报纸,展开后对着上面的悬赏令反复确认。

“黑头发,细剑,琥珀色眼睛……”

他越念,声音越小。

“白、白刃林夏?”

周围几桌客人瞬间安静。

有人偷偷回头,等看清林夏的脸,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是那个三亿……”

话没说完,那人已经抓着酒杯换去了最远的一桌。

乌索普手里的报纸开始发抖。

“三、三亿贝利?!”

他一把揪住路飞的衣服。

“你为什么会认识这种级别的人啊!你小时候到底在哪里生活?!东海不是最弱的海吗?!”

“风车村啊。”路飞说。

“我知道村名!我问的是为什么一个村里会同时长出你、火拳艾斯和三亿的大海贼!”

路飞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

“不要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不知道!”

林夏的目光从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路飞显然没有意识到应该介绍,已经伸手去抓她盘子里的腌鱼。

林夏用筷子敲开他的手。

“先介绍。”

“哦。”

路飞转过头,随手一指。

“这是索隆,剑士。”

索隆朝林夏点了一下头。

“罗罗诺亚·索隆。”

“听过。”林夏看了一眼他腰侧的三把刀,“东海的海贼猎人。”

“以前是。”

索隆的目光又落在她的剑上。

“你也用剑?”

“会一点。”

索隆盯着她看了两秒,显然没信这句“会一点”。

路飞的手指已经转向了娜美。

“这是娜美,会看天气,还会揍我。”

娜美太阳穴跳了一下。

“最后那句可以不说!”

她在林夏面前坐下,表情仍有些警惕,目光却没有躲闪。

“我是航海士娜美。”

说话间,她已经迅速看完了桌上的酒、林夏的武器、出口的位置和周围客人的反应。

她没有像乌索普一样只看三亿悬赏。

她在确认林夏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林夏看得出来,便主动把剑往自己这一侧挪了挪。

“我今天没带人,也没人跟着。”

娜美顿了顿。

“你知道我在担心这个?”

“你先看了门,又看了窗。”

娜美脸上的戒备少了一些。

她还没说话,路飞已经拍着桌子插嘴。

“林夏不会打我们的!”

“你闭嘴。”娜美一巴掌把他伸向腌鱼的手拍回去,“你这种判断方式早晚害死我们。”

“才不会。”

路飞说得毫无根据,却笃定得让人没办法争。

林夏看了他一眼。

小时候就是这样。

他认定一个人以后,从来懒得找证据。

“然后是乌索普。”路飞继续介绍,“他很会撒谎。”

“什么叫很会撒谎!”乌索普挺起胸膛,“我是勇敢的海上战士、草帽海贼团的首席狙击手!我手下有八千名部下,曾经在东海独自击败过——”

林夏看向他。

乌索普声音一顿,慢慢缩到索隆身后。

“……击败过一条很大的鱼。”

索隆低头看他。

“你刚才不是还说海王类吗?”

“那也是鱼的一种!”

林夏点了点头。

“狙击手。”

只三个字,乌索普却像突然被承认了什么,立刻从索隆身后站直。

“没错!你很有眼光!”

路飞又指向金发男人。

“山治,做饭的。”

“什么叫做饭的!”

山治一步上前,把路飞的脑袋按进桌面,下一秒又以惊人的速度整理好领口,捡起刚才掉下去的烟,换了一根新的。

面对林夏时,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他单膝点地,托起林夏放在桌边的手。

“美丽的林夏小姐,我是这艘船上负责守护女士味蕾与笑容的厨师,山治。”

林夏还没来得及把手抽回来,山治已经抬起头。

他的眼睛变成了两个巨大的桃心。

“您本人比海报上还要美一百倍——不,一千倍!”

他从西装内侧掏出一张叠得很整齐的海报。

又一张。

然后是一套印着林夏侧影的纪念卡、一枚港口限定纪念币,还有两个巴掌大的布偶。

林夏沉默地看着那一摞东西。

其中一张卡片上,她穿着一套自己从没见过的泳装,靠在一艘画得过分华丽的船边。

【系统记录:宿主肖像再次于公开场合遭遇非法再创作。】

【备注:该服装并不存在。】

“……我知道。”

【根据卡片编号推测,该系列至少有十二款。】

“闭嘴。”

林夏声音很低。

山治却以为她在对他说话,瞬间僵住。

“林夏小姐讨厌这些吗?”

刚才还恨不得把收藏全摊出来的人,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往回收。

“非常抱歉!我只是……不,我绝对没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这些都是正规商店买的,泳装款是店主硬塞进套装里的,我当然也——”

“你明明单独买了三张!”娜美一脚踹在他后脑勺上。

山治栽了下去。

“娜美小姐为什么要揭穿我!”

“因为你很丢人!”

林夏按了按眉心。

她确实觉得丢人。

可看着山治一边挨打一边仍小心护住那些海报,没让纸角沾到地上的油,她又有点骂不出口。

至少,这人是真的把这些破东西当成宝贝。

路飞最后指向躲在乌索普腿后面的小东西。

“那是乔巴,是狸猫,也是医生。”

“我是驯鹿!”

粉帽子下面探出一张毛茸茸的脸。

乔巴气得跳了出来。

“而且为什么把狸猫放在医生前面!”

他喊完才发现林夏正在看他,立刻又缩了回去。

可他藏反了方向。

脑袋躲在乌索普腿后,整个身子却露在外面,短短的尾巴紧张得一翘一翘。

林夏的目光停在那团棕色的毛上。

停得稍微有点久。

乔巴被她看得更紧张了,小声问乌索普:

“她是不是在想驯鹿肉怎么吃?”

乌索普脸色一白。

“三亿的大海贼肯定吃过很多奇怪的东西!”

“喂。”索隆说,“你别吓他。”

林夏移开视线,端起酒杯。

“我不吃会说话的驯鹿。”

乔巴刚松一口气,路飞立刻补充:

“我以前想吃。”

“路飞!!”

一桌人同时揍了过去。

※三 ※

老板最后还是端来了肉。

不是二十份。

娜美只批准了三份,山治看见林夏桌上的腌鱼后,皱着眉走进了后厨,又借了酒馆的炉子和刀。

没过多久,他端出一盘刚煎好的鱼。

鱼皮焦脆,底下铺了切得很细的酸果和香草,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颜色很浅的酱汁。

“这座岛的果酒偏甜,腌鱼又咸,继续一起吃会盖住酒香。”山治把盘子放到林夏面前,“这个酸一点,应该更合适。”

他没有再提海报,也没有借机凑近。

只把刀叉摆好,便转身去抢救路飞手里那块还没熟透的肉。

“别碰!那是生的!”

“肉就是肉!”

“吃坏肚子别来找我!”

乔巴立刻紧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行!吃坏了当然要找医生!”

林夏尝了一口鱼。

火候确实好。

她转头对山治说:

“很好吃。”

山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像一根被点燃的烟花,旋转着冲进后厨。

“林夏小姐说我做的菜好吃——!”

娜美捂住脸。

“别理他。”

“习惯了。”索隆端起酒杯。

“绿藻头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在后厨吗?”

“我听见了!”

桌边彻底闹开。

路飞趁所有人不注意,把三盘肉全部拖到自己面前,两手并用往嘴里塞。娜美转头发现时,盘子已经空了一半。

“路飞!”

“唔唔唔!”

“给别人留一点!”

林夏看着这一桌人。

索隆表面上懒得管,脚却踩住了路飞偷偷伸向乔巴盘子的手;乌索普嘴上喊着要跟船长拼命,真正冲上去时只敢拽路飞的衣服;乔巴抱紧自己的小盘子,又担心路飞噎死,急得拿着水杯在旁边打转。

娜美负责打人。

山治负责把被打翻的盘子接住。

乱得毫无章法。

偏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林夏眼前忽然闪过很多年前的风车村。

路飞和艾斯抢最后一块肉,她站在旁边谁也不帮。最后两个人打成一团,肉掉进灰里,三个人蹲在地上,把沾灰的地方撕掉,照样分着吃。

那时她总觉得路飞长不大。

这个小孩太直,太莽撞,喜欢谁就立刻扑上去,讨厌谁便直接动手,连一点给自己留后路的心眼都没有。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路飞并不是没有长大。

他只是把从前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一直带到了海上。

而真的有人接住了。

“你最近干什么去了?”

路飞终于从肉堆里抬起头,脸颊鼓得像塞了两只拳头。

“唔——去了哪里?”

林夏给他推过去一杯水。

“在一条船上待了一阵。”

“谁的船?”

“白胡子。”

桌上安静了半秒。

娜美和乌索普最先变了脸色。

“白胡子?!”乌索普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那个世界最强的男人?!”

索隆抬起眼。

山治也停下了切肉的刀。

只有路飞眨了眨眼。

“哦。”他说,“艾斯的船。”

其他人齐刷刷看向他。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很普通?!”娜美忍不住问。

“因为艾斯就在那里啊。”

路飞说完,又转向林夏。

“你见到艾斯了吗?”

林夏点头。

“见到了。”

路飞嘴里的肉不嚼了。

“真的?”

“真的。二队队长,过得不错。”

她想了想,又补充:

“饭量还是很大。吃着吃着会睡着。醒来以后不承认自己刚才把脸埋进了盘子。”

路飞脸上的笑一点点扩大。

“他还是那样啊!”

“嗯。”

“有没有挨揍?”

“有。”

“有没有把别人的船烧了?”

“也有。”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艾斯!”

路飞拍着桌子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意外,只有知道兄长平安以后毫不遮掩的高兴。

林夏看着他,心口也跟着松下来。

她见到艾斯时,艾斯已经有了白胡子的旗,有了二番队,有了一整船会在他睡着时往他脸上画东西的人。

现在,路飞也坐在自己的伙伴中间。

娜美会为了门板和饭钱揍他,山治嘴上骂着却不停给他加菜,乔巴检查他刚才有没有噎伤,乌索普正在大声控诉他偷肉,索隆懒洋洋地喝酒,视线却从没真正离开过这张桌子。

他们都不需要她照顾。

这一点让林夏高兴,又让她心里生出一点很轻的酸意。

当年她一个人先走,总担心留在身后的孩子会不会摔得太重。

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她不在也能活得很好的地方。

“你呢?”路飞问,“你加入白胡子海贼团了吗?”

“暂时住在船上。”

“那你是他们的伙伴?”

林夏拿着酒杯,停了一下。

白胡子让她叫爹。

马尔科给她留药。

艾斯会在甲板上等她喝酒。

那条船上的人已经很自然地给她留位置,可她仍旧没有在身上纹下白胡子的标志,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属于那里。

“算是吧。”她说。

路飞似乎不满意这种含糊的回答。

“喜欢他们吗?”

林夏抬眼。

他问得太直接了。

没有问利益,没有问她和白胡子达成了什么条件,只问喜不喜欢。

“喜欢。”她说。

“那就行。”

路飞低下头,继续吃肉。

仿佛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林夏看了他两秒,低头笑了一下。

确实足够了。

“你们呢?”她问,“一路上怎么样?”

这个问题一出口,草帽团立刻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娜美先控诉路飞在罗格镇差点被处刑,又在进入伟大航路以后把船带进一头鲸鱼肚子里;乌索普坚称他们能从小花园活着出来,至少有一半是他这位海上战士的功劳;山治纠正说,如果没有他准备食物,这帮人早就饿死了。

乔巴坐在椅子上,紧张地捏着帽檐。

轮到他说时,他小声讲了磁鼓岛的雪,讲路飞和娜美爬上几千米高的山,也讲自己离开时,整座岛上空盛开的粉色樱花。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然后……我就上船了。”

“他是我们的医生!”路飞立刻说。

乔巴的脸一下子红了。

“就算你这样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混蛋!”

他嘴上骂着,身体却已经扭了起来,两只蹄子左右晃,笑得嘴都合不上。

林夏看着他。

视线又黏住了。

这一次,娜美先注意到了。

她顺着林夏的目光看了看乔巴,又看了看林夏,眼睛里慢慢浮出一点了然。

她没说破,只低头喝了一口果汁。

※四 ※

吃到一半,路飞忽然放下骨头。

他像是想起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挺起胸膛,双手往腰上一叉。

“对了,林夏!”

“嗯?”

“我有悬赏金了!”

他说得极其响亮。

周围本来已经习惯这一桌动静的客人,再次齐齐看了过来。

娜美立刻伸手捂他的嘴。

“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为什么?这很厉害啊!”

“就是因为很厉害才不能到处喊!外面有赏金猎人怎么办?”

索隆端着酒杯,慢吞吞地说:

“来就砍了。”

“你也闭嘴!”

乌索普已经掏出了路飞的悬赏令,铺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字向林夏介绍:

“三千万贝利!这是我们打倒东海最强鱼人以后拿到的!虽然照片里没有我,但作为船上的首席狙击手,我当然也——”

“那是我的悬赏令。”路飞把纸抢回来。

“我只是在替你说明!”

林夏看着那张纸。

照片上的路飞咧着嘴,笑得像完全不知道悬赏意味着什么。

这张悬赏令,她早就见过了。

摩根斯那边送来消息的当天,她把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后来又托人找了一张没有被油墨弄脏的正式悬赏令,折好放进贴身的小包。

林夏伸手探进衣襟内侧。

那个包里装着她很少离身的东西。

夏奇留下的酒壶。

白胡子给她的银标。

还有一只空铁盒。

她的手指碰到铁盒边缘时停了一瞬,随后从旁边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纸角已经被翻软了。

她在桌上摊开。

WANTED——

蒙奇·D·路飞。

三千万贝利。

路飞低头看着那张悬赏令,眼睛一点点睁大。

“我的?”

“嗯。”

“你怎么会有?”

“看见以后留了一张。”

林夏把纸推到他面前。

她原本可以像平常一样,随口说一句“做情报要用”,或者“刚好拿到”。

可路飞正看着她。

他的高兴一向坦坦荡荡,连藏都不知道怎么藏。于是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用那些没必要的理由挡一下。

“我随身带着。”

林夏抬起眼。

“路飞,我很高兴。”

她说得认真。

“你真的出海了,也有了自己的伙伴。三千万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更高。”

娜美下意识插嘴:

“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说到一半,又停下来。

因为路飞没有笑。

他怔怔看着林夏,好像花了几秒才听懂这句话。

小时候,艾斯总觉得他太弱。

村里的人也只当他在说小孩子的胡话。

香克斯把帽子交给他,约定在海上再见。林夏离开风车村时,也站在船尾朝他喊过同样的话。

现在,她就坐在这里。

手里还带着他的第一张悬赏令。

路飞低下头,忽然伸手摘掉草帽。

“你干什么?”娜美问。

“拿东西。”

他把草帽翻过来,手指沿着内侧摸了一圈,从帽带下面抠出一小块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因为藏得太久,那张纸已经被压出一道弯弯的弧度,边缘还沾着一点汗渍。

路飞小心把它展开,“啪”地拍在林夏的悬赏令旁边。

WANTED——

白刃·林夏。

三亿贝利。

照片上的女人握着剑站在一片倒塌的建筑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冷得让人不敢久看。

和此刻坐在他们中间、刚才还夸山治菜做得好吃的人,判若两人。

“我也有你的。”路飞得意地说,“一直放在帽子里!”

娜美盯着那张纸,又看了看路飞的草帽。

“难怪我总觉得你的帽子里面鼓了一块!”

“不能丢。”

“那你至少拿个袋子装好!泡到水里怎么办?”

“帽子不会丢的。”

“我说的是悬赏令!”

乌索普凑过来,满脸难以置信。

“你把三亿大海贼的悬赏令藏在香克斯给你的帽子里?”

“对啊。”

“为什么?”

路飞一脸莫名其妙。

“因为这是林夏啊。”

乌索普张了张嘴。

发现这个答案对路飞而言似乎已经足够,最终什么也没问出来。

桌上,两张悬赏令并排放着。

一张待在林夏贴身的小包里,挨着她这些年留下的几件东西。

一张压在路飞最珍惜的草帽内侧,陪着他穿过颠倒山,钻进鲸鱼肚子,又一路来到这座春岛。

林夏低头看着两张纸。

照片里的他们都没有笑。

纸外的路飞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伸手把那张三亿的悬赏令重新折好,没有递回去,只问:

“藏了多久?”

“在东海看见以后就拿了。”

“没换过?”

“为什么要换?”

“已经旧了。”

“还能看见你。”

路飞把纸重新塞回帽带下面,扣上草帽。

“就行了。”

林夏看着他的动作,喉咙忽然有点紧。

【系统记录:检测到双方长期保存对方悬赏令。】

它停顿了一下。

【备注:不予评价。】

林夏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

这次没有叫它闭嘴。

※五 ※

乔巴是在所有人又开始抢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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