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
林夏跟萨奇的交情,是从厨房里处出来的。
她有个雷打不动的毛病——半夜会饿。
情报一看起来就没时辰。等她把几条航线对完,把不同来源的消息拆开重排,再抬头时,舷窗外往往已经黑透了。脑子还撑得住,肚子先不争气,隔着安静的舱房咕噜一声,响得连她自己都没法装没听见。
头几次,她忍了。
后来她发现,白鲸号的厨房夜里从不上锁。
第一次摸过去时,厨房里只留着一盏小灯。灶火早熄了,长桌上扣着几只木盆,空气里还残着烤面包和炖肉的味道。
林夏翻开第一只盆,里面是没切完的蔬菜。
第二只,是一块腌得过咸的肉。
掀到第三只蒸笼时,她终于看见了几个包子。
已经凉了。
但能吃。
她刚伸手拿起一个,身后“啪”地亮了。
林夏肩膀一紧,拇指已经顶开了剑锷。
“我就说嘛!”
一道嗓门在后面响起来。
“这阵子怎么每天少吃的,原来是船上进了只专挑半夜下手的耗子!”
林夏回过头。
萨奇披着件外衣站在门边,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腰间却正经挂着第四队队长的刀。
他看看林夏,又看看她手里那个凉包子,顿时乐了。
“三亿贝利的大海贼,半夜偷我一个包子?”
“两个。”
林夏把蒸笼往他面前递了递,坦然承认。
“刚才已经吃了一个。”
萨奇愣了一下,笑得差点没站稳。
林夏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只能补上一句:
“我赔。”
“赔什么赔。”
萨奇走过来,从她手里把剩下的包子拿走,又随手塞回蒸笼。
“凉成这样你也吃。等着。”
他把外衣往椅背上一搭,重新点起灶火,从柜子里摸出一把面,又切了几片白天剩下的肉。
林夏站在原地没动。
“坐啊。”萨奇拿筷子敲了敲锅沿,“难不成还要我这个队长给你搬椅子?”
“你不是回去睡觉?”
“汤还在吊着,我本来就得来看一眼。”
萨奇说得理直气壮。
后来林夏才知道,那锅汤根本不需要他半夜来看。
他只是听见厨房有动静,怕船上进了人。
一碗面很快端到她面前。
汤是热的,面里卧了个煎得焦边的蛋,旁边还放着几片临时切下来的肉。算不上精致,却比凉包子好得太多。
林夏吃了第一口,抬头看了萨奇一眼。
“怎么样?”
他抱着手臂站在灶边,脸上写着“你敢说不好吃试试”。
“好吃。”
“这还差不多。”
萨奇满意了,也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坐到她对面。
从那以后,后半夜的厨房渐渐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林夏看情报看饿了,便带着纸过去。萨奇大多也在。
他永远有理由。
不是第二天的高汤得提前吊上,就是刚腌的鱼要翻一遍;今天担心面团醒过头,明天又说仓库里那箱香料受了潮。
有时林夏进去,他已经把一碗东西放在桌上。
“今天怎么这么快?”她问。
“你昨晚比前晚晚了一刻钟,今天估计也差不多。”
萨奇嘴里叼着勺子,低头尝汤。
“再不来,我就吃了。”
他给她做的东西也不重样。
有时是面,有时是夹了烤肉的硬面包,有时只是把白天剩下的饭炒一遍,往里面多打两个蛋。
林夏坐在长桌一头看消息,萨奇在另一头剁肉、揉面、摆弄他的锅。
他们聊的事情很杂。
萨奇会告诉她艾斯白天又在饭桌上睡着,整张脸栽进了汤里;也会抱怨马尔科明明伤好了,还非要吃清淡的东西,害得他连做三天没滋没味的病号饭。
偶尔,他也会提起些不太适合拿到甲板上说的事。
哪个刚上船的小鬼夜里偷偷哭,怕自己拖累队里;哪个老船员的手越来越不稳,却死活不肯退到后方;第四队这个月损坏的刀比往常多,说明最近几次任务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他说这些时,往往还在低头切菜,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两样。
林夏不太会安慰人。
她只听。
偶尔问一句,或者第二天顺手把需要的药、合适的武器和某条安全航线递过去。
萨奇慢慢也习惯了。
“跟你说话有个好处。”
有一晚,他端着汤靠在桌边说。
“什么?”
“你嘴严。”
“还有呢?”
“不会没听完就抢着教我该怎么办。”
林夏想了想。
“因为你通常已经知道该怎么办。”
萨奇看了她一会儿,笑了。
“所以说,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省事。”
一来二去,这个总在半夜给她留饭的厨子,成了她在白鲸号上除了艾斯和马尔科之外,最熟悉、也最不用费心应付的人。
※二 ※
正因为熟,船上有些不起眼的变化,别人还没放在心上,林夏已经先记住了。
那个人叫蒂奇。
马歇尔·D·蒂奇,二队的老队员,名义上是艾斯的部下。
他在白胡子船上待了很多年,资历比艾斯还老。平时总是张着缺了牙的嘴大笑,嗓门很响,见谁都能搭上话。
“贼哈哈哈哈!”
一声笑能从甲板这一头传到另一头。
他爱吃,爱喝,输了牌会耍赖,分战利品时也从不掩饰自己想多拿一点。白鲸号上性格古怪的人多,他混在其中,乍看并不显眼。
可林夏渐渐发现,他问得太多了。
船上偶尔会带回恶魔果实。
多数真假难辨,需要拿去和图鉴核对。蒂奇每次都会凑过来看热闹,嘴上说着自己只是好奇,眼睛却会先看果实,再看负责保管的人。
谁拿到了。
暂时放在哪里。
由哪个队负责鉴定。
夜里是谁值守。
他问这些时总在笑,问题也夹在一堆没用的废话里。别人听过便忘了,林夏却记住了。
有一次,第四队从外面带回一只上锁的木箱。
萨奇抱着箱子从甲板经过,蒂奇正在和人喝酒。他先跟着周围的人起哄,问里面是不是值钱的宝贝,笑声大得把几个年轻船员都引了过来。
萨奇没有开箱,只说是没鉴定的战利品,要等第二天再处理。
众人散去以后,蒂奇脸上的笑也消失了。
很短的一瞬。
他坐在阴影里,眼睛一直跟着那只箱子,直到萨奇走进船舱。
林夏当时就在二层甲板。
蒂奇很快又端起酒杯,和身边的人勾肩搭背,像什么也没发生。
可那一眼,她看得很清楚。
之后几天,她留意得更多。
蒂奇在人群里的步子很重,像一个从来不需要防备谁的粗人;独自走过舱道时,脚下却几乎没有声音。
他喝醉后会当众倒头就睡,夜里林夏经过下层甲板,却不止一次感知到他仍醒着。
最让她在意的是,他知道太多恶魔果实的特征。
哪种花纹属于自然系,哪几颗果实曾在多少年前出现过,甚至连一些图鉴上都只有模糊记录的能力,他也能随口说出几句。
问他从哪里知道,他便挠着肚子大笑。
“老子活得久,听说过的事当然多!”
这个解释说得通。
白鲸号上也没有人怀疑。
林夏拿不出证据。
她只能把这些细节一条条记下来。
那一天傍晚,第四队的人带回了一颗恶魔果实。
外皮暗紫,表面盘着一圈圈凸起的螺旋花纹,果柄向上卷曲,像一簇黑色的火。
果实刚从木箱里取出来,站在人群外围的蒂奇便不笑了。
他的目光一下子钉在了果实上。
持续的时间很短。
下一秒,他已经重新咧开嘴,挤进人群里起哄。
“贼哈哈哈哈!萨奇,你这家伙运气真好啊!”
萨奇一只手托着果实,另一只手把他的脸推远。
“别凑这么近,还没鉴定呢。”
“给老子看看又不会少一块!”
“等明天。”
萨奇把果实重新装回木盒。
按照白胡子船上的规矩,谁先找到无主的恶魔果实,果实便归谁处置。萨奇没有立刻决定吃不吃,只说先放在厨房后面的小库房里,明早找图鉴核对清楚。
人群很快散了。
蒂奇也跟着二队的人离开。
经过林夏身边时,他照例笑着打了声招呼。
“白刃,今晚还去厨房偷吃啊?”
林夏看着他。
“看情况。”
“贼哈哈哈!给老子也留一口!”
他大笑着走了。
林夏回过头。
蒂奇没有看她。
他看的是萨奇抱着木箱消失的那道门。
那天晚上,林夏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艾斯。
她没有证据。
只凭几次目光和几句打听,便指认一个在船上待了几十年的老船员要动手,谁都很难相信。
她准备再盯一夜。
只要蒂奇靠近存放果实的小库房,她就会立刻通知马尔科。
林夏没想到,自己还是迟了一步。
※三 ※
后半夜,白鲸号在海上平稳航行。
外面下着雨。
雨点砸在甲板和舷窗上,细密的声响沿着整条船传下来。林夏看完最后一页情报,才发现已经过了自己平时去厨房的时间。
她收起纸,走出舱房。
舱道里很暗。
越往厨房走,她越觉得不对。
平日这个时候,隔着半条走廊就能听见萨奇的动静。锅盖碰到灶台,菜刀落在砧板上,或者他一边忙一边毫不在意地哼歌。
今晚什么都没有。
厨房门下透着灯光。
灯亮着,里面却太安静了。
林夏放轻脚步。
离门还有几步时,见闻色已经先一步探了进去。
两个人。
萨奇站在长桌旁。
另一个人在他身后。
那股杀意刚刚升起,短促、集中,没有一点犹豫。
林夏没有再确认。
她右手推门,左手同时从腰后拔出了枪。
门板撞上墙面的刹那,她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萨奇背对着门,正把洗干净的刀具一件件挂回墙上。
蒂奇站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
手中短刀已经送出。
刀尖正对萨奇后心。
距离太近了。
林夏连喊他低头的时间都没有。
枪口抬起。
见闻色锁住蒂奇的手腕。
“砰!”
裹着武装色的子弹穿过吊在半空的铜勺之间,准确撞在蒂奇腕骨上。
他的手被打得向外偏开。
短刀没能刺进萨奇后心,却仍旧擦着肋骨下方划了过去。
衣料裂开。
血立刻涌了出来。
萨奇身体一震,转身时脸上还带着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蒂——”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蒂奇刀锋一转,还想补第二下。
林夏已经撞进两人之间。
【白鸣】出鞘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锋由下而上,逼向蒂奇咽喉。
蒂奇只能收刀后退。
林夏肩膀抵住萨奇,将他往灶台另一侧送出去。
“萨奇!”
萨奇踉跄了两步,一只手按住伤口。
那道伤明明没有切中要害,他的脸色却迅速灰了下去。手指刚摸到桌沿,膝盖便先软了。
“刀上……”
他呼吸一滞。
“有毒。”
林夏伸手想扶。
萨奇的身体已经重重倒在灶台旁。
木架被撞歪,几个盘子摔下来,碎了一地。
他没有死。
见闻色还能捕捉到心跳。
很弱,却仍在跳。
林夏没有回头看第二眼。
蒂奇已经扑向长桌。
装着恶魔果实的木盒就放在那里。他一把掀开盖子,将那颗暗紫色的果实抓进手里。
第一声枪响和盘子的碎裂声应该已经传出去了。
可厨房位于船舱下层,外面又有雨。最近的船员从睡梦中惊醒,再赶过来,至少还要几十息。
她必须把蒂奇留在这里。
至少拖到人来。
林夏侧身挡在门口与萨奇之间,剑尖指向蒂奇。
“把果实放下。”
蒂奇看了一眼倒地的萨奇,又看向她。
手腕被子弹击中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
他脸上那副憨厚的笑消失了。
嘴角仍旧咧着,眼神却冷了下来。
“怎么偏偏是你。”
“我也觉得不巧。”
林夏调整呼吸。
“你要是早一刻走,或许已经得手了。”
蒂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实。
“贼哈哈哈……”
他的笑声压得很低。
“老子等它等了几十年。”
“等到杀自己人?”
“自己人?”
蒂奇抬起头。
“这条船只是个能让我等下去的地方。”
林夏握剑的手慢慢收紧。
她没再跟他废话。
脚下一蹬,人已经越过长桌。
※四 ※
厨房里能活动的地方很窄。
中间是两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长桌,两侧立着锅架和装满食材的木柜。头顶吊着铜锅、铁勺和成串的香料,稍微抬高一点剑,便可能碰到东西。
林夏熟悉这里。
哪块地板容易打滑,哪张桌子下堆着酒桶,哪个挂钩承不住力,她都清楚。
蒂奇不熟。
她的第一剑没有砍人。
剑锋横扫过去,先切断了吊锅的绳索。
三口沉重的铜锅从蒂奇头顶砸下。
蒂奇抬臂硬挡。
“当——!”
铜锅被他撞得凹了下去。
他身体只是晃了一下,另一只手仍死死攥着果实。
林夏已经从锅后穿过。
剑锋贴着他的手臂切入。
蒂奇皮肤瞬间覆上一层武装色。
白鸣落上去,如同斩中一块厚铁。
他没有躲,反而迎着剑跨了一步,肩膀狠狠撞向林夏。
林夏没有与他硬顶。
手腕微转,附在剑身上的武装色顺着接触点向前送出。
霸气没有停在皮肤表面。
它穿过蒂奇的硬化,在肌肉深处猛地炸开。
“砰!”
一声闷响从他手臂内部传出。
蒂奇脸色骤然一变,半条胳膊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流樱……”
他看着林夏,眼里的轻视终于消失了。
林夏没有回答。
左手的枪口已经抵近。
蒂奇猛地偏头。
子弹擦过他的耳朵,打进身后的木柜。柜门炸开,面粉扬了满屋。
蒂奇借着白雾扑近,拳头裹着武装色砸向林夏面门。
林夏的视野被面粉遮住,见闻色却比眼睛更早捕捉到了他的重心变化。
她向左侧身。
拳风擦着脸颊过去,砸断了身后的木架。
整排盘子和刀具哗啦啦掉下来。
林夏剑脊压住蒂奇手肘,借着他的力量向下一送。
那一拳被引得砸进长桌。
固定桌面的铁钉整个崩起,木板从中间裂开。
蒂奇力量大得惊人。
可每次发力前,他的肩膀都会先抬一点,腰腹也会收紧。
这些变化逃不过她的见闻色。
林夏不给他第二次蓄力的机会。
白鸣连续递出。
第一剑点在膝侧。
第二剑刺向肋下。
第三剑在他抬手格挡时骤然改变角度,剑尖划过手背,逼得他松开了藏在掌心里的另一把短刀。
“当啷。”
短刀落地。
林夏这才看清,刀刃泛着极淡的青色。
就是这把刀伤了萨奇。
蒂奇并不想和她分胜负。
他一直在往厨房另一头的侧门挪。
那里通向下层甲板,从侧舷可以直接放下小艇。
他已经提前看好了退路。
林夏横跨一步,再次封住侧门。
蒂奇看向倒在灶边的萨奇。
下一瞬,他脚下一转,突然向萨奇扑去。
林夏知道他是在逼自己让开。
可她不能赌。
她飞身挡在萨奇前面,白鸣格开蒂奇重新捡起的短刀。
就在两把武器相撞的瞬间,蒂奇另一只手从腰侧探出。
还有一把刀。
短而薄,藏得极深。
林夏见闻色捕捉到了动作,身体却被萨奇和灶台限制,退不开。
她只能拧过肩膀。
刀尖擦过她的小臂,留下一道很浅的伤口。
只是破了皮。
林夏甚至没有低头看。
她用剑柄重重撞在蒂奇下颌,随即抬膝顶进他腹部。流动的武装色随着这一击灌入体内,蒂奇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退了数步。
他撞在木柜上,张口吐出一口血。
林夏追上去。
不能再拖。
萨奇的呼吸越来越弱。
刀上有毒,她必须尽快让船医进来。
她右脚踩上断裂的长桌,借力跃起。白鸣上的霸气迅速收束,所有力量都集中向剑尖。
这一剑不再试探。
她要废掉蒂奇拿着果实的手。
蒂奇也看懂了。
剑尖逼近的那一刻,他没有再挡。
他抬起那颗暗紫色的果实,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味道显然糟糕至极。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却连果肉带果皮,强行咽进了肚子。
下一刻,厨房里的灯火突然晃动。
不是熄灭。
火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得横了过来,全都朝着蒂奇所在的位置倾斜。
黑色的烟雾从他脚下涌出。
起初只是一小团,转眼便沿着木板的缝隙向外铺开。地上的碎盘子、断木和掉落的餐刀同时震动,随后猛地被拖向那片黑暗。
林夏人在半空,剑势已经送出。
脚下却突然失去了稳定的落点。
破碎的长桌向蒂奇滑去。
她的身体也被那股强大的牵引力扯得向前一偏。
剑锋原本瞄准手腕,最后刺进了蒂奇肩膀。
“啊——!”
蒂奇发出一声远比伤势本身更加惨烈的吼叫。
暗暗果实没有让他的身体变成黑暗。
剑锋真实地刺穿了血肉。
甚至因为果实的特性,疼痛被放大得更加清楚。
可他没有松手。
他竟迎着剑继续向前,用肩膀卡住白鸣,同时抓向林夏的手腕。
【宿主,注意。】
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暗暗果实会产生强制牵引。能力者无法元素化,承受的痛觉更强,但能把目标直接拉到身前。】
林夏立刻松开剑柄。
她不让蒂奇抓住手,左手拔出枪,直接顶向他的眼睛。
蒂奇抬臂挡住。
枪响。
武装色子弹打穿他的手掌,鲜血溅上脸。
“混账!”
他疼得面孔扭曲,另一只手猛地向下一压。
黑暗在地面翻涌。
整块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白鸣连同剑下的木板一起被向他拖去,周围的桌腿、碎盘和锅具全都卷进黑色烟雾里。厨房中央像凭空出现了一个不断塌陷的深坑。
林夏脚下一滑。
她立刻拔出钉在地板里的备用短刃,反手扎进墙柱,暂时稳住身体。
右手的小臂却在这时传来一阵麻意。
从刚才那道浅伤开始,指尖的知觉正在迅速消失。
林夏呼吸一沉。
毒。
她终于明白,萨奇为什么倒得那么快。
毒素沿着血液爬上来,先是手指,接着是肩膀。眼前的画面没有变黑,却开始出现极短的断层。
蒂奇抬手时,她看见了。
下一瞬,那只手已经来到眼前。
见闻色仍然能捕捉到他的杀意,身体却比判断慢了半拍。
林夏松开短刃,顺着引力主动向前。
蒂奇显然没想到她会迎上来。
她在被拉近的瞬间侧过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