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镌对于温若悬打算把他师兄坑去凤麟洲的事一无所知,此时,他正忙着把用傀儡摄心术控制的人送上船。
清晨,飞鸟划过天际,交织起澄澈如洗的碧空和海面上跳动的碎金。
林镌将油纸包裹的干粮和装着水的羊皮袋,还有做了防水处理的香囊给云杳和斐轻舟一人分了一个,然后又单独给云杳塞了个一寸大小的铁盒,东西都不大,正好可以塞进云杳这身特意挑选的广袖中。
斐轻舟抗议:“我的呢?臭小子莫要厚此薄彼!”
林镌龇着牙冲他假笑:“就没你的,咋啦?”
斐轻舟哼了一声,背上他的重剑先一步上了船。
对于他明明是隐瞒身份出海还要带着他那标志性重剑这件事,林镌当着他的面都嚷嚷过,可斐轻舟不为所动,大不了找到紫宸海市之前,他呆在船舱里不出来。
也因为这个,林镌和云杳都在一定程度上化了妆,至少遮掩了容貌一半的精致,而斐轻舟却仍旧是那副落拓江湖客的打扮,有那把重剑在,他根本没有化妆易容的必要。
云杳想着他们其实只需要混进紫宸海市的时候隐藏好身份就行,本来就是去打架的,进去了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也就随斐轻舟去了。
倒是尤诗和洛朦无语望天,他们小师叔真是太任性了,竟然需要比他年轻十多岁的小辈来包容他的坏毛病!
尤诗对云杳和林镌郑重道:“我们小师叔就麻烦云城主和林公子照顾了。”
洛朦跟着点头:“多谢两位包容敝派不靠谱的小师叔。”
斐轻舟不满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长辈?”
洛朦道:“没有长辈样的长辈不配哈!”
他跟尤诗一样,或者说天外楼的小辈们都这样,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提起斐轻舟这个天才师叔,都是极尽推崇,但对着本人总是忍不住怼他,一句夸赞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事也不能怪他们,主要是他们这位小师叔说好听点叫落拓不羁,说难听点就是不着调,让人在他身边的时候,很难把他本人和传说中的『剑仙』联系到一起。
对此,林镌表示理解,并且毫无障碍地加入了他们这个方面嘴斐轻舟的队伍中。
“你管管!”斐轻舟对云杳愤愤告状。
云杳耸耸肩:“我其实也挺想加入的,无奈身份不允许。”
斐轻舟:“……”好气!这俩小鬼比云寂那家伙还气人,他还不能动手,因为他是“长辈”,啊——更气了!
前往紫宸海市的客船缓缓驶出码头,与此同时,尤诗和洛朦带着刚刚拔出毒素、尚未恢复的朱公子也乘了一艘小船离开了温泉岛。
这座岛上留有玉虺仙姑来过的痕迹,即使她已经死在了云杳手上,但她的丈夫螣龙仙人却尚在人世,若是那人突然到来,尤诗和洛朦可不是其对手,保险起见,还是离开比较安全。
船上,被林镌洗脑的男男女女都老老实实呆在上下两层船舱中,男的全部在底层,方便混入其中的斐轻舟掩藏,女的则留在上层,云杳同他们一起,时刻观察着海上的变化。
晴空万里,微风拂过海面漾起浅浅的浪,这天气舒服得让人困意涌上心头。
暴风雨是突然降临的,在众人以为可以就这样平静顺利地到达目的地的时候。
上一刻还是碧海蓝天、风平浪静,海鸥的叫声萦绕耳畔,下一刻,好像只一眨眼的功夫,天色骤变,层层黑云宛如千军万马,伴着金戈轰鸣般的电闪雷鸣,奔腾而来。
天,似要倾覆。
在短暂的静默后,甲板上爆发/骚乱。
这段时日,林镌研究透了傀儡蛊的用法,被蛊虫寄生的人不再如之前那般像是行尸走肉,他们保留了常人的喜怒哀乐,只是在林镌刻意催动的时候才会变得木讷听话。
船上的人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一个个呆愣原地,连身上的衣物湿透也未觉察。
而后陆续有人反应过来,少部分慌慌忙忙地往船舱里跑,然而更多的是直接瘫倒在地,他们完全不觉得自己有机会能够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中幸存。脚下剧烈的晃动,耳边声嘶力竭的哭喊,一时间,绝望弥漫了整个甲板。
云杳伸手去接如瓢泼般倾泻的雨水,狂风带过来的水雾已浸/透了她的衣裙,冰冷的水汽打在脸上的触感也不似作伪,然而她仍然觉得怪异。
不只是万里晴空瞬间变作狂风暴雨的怪异,更多的是这场风雨隐隐给她一种不真实感。
她搓了搓手指,是水的触感不错,而后又将沾了水的手指送到嘴边轻轻一舔,咦?咸的?
云杳心里有了答案,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睫垂下,转身进了船舱,坐下不再有所动作,连环绕于周身的真气都撤了。
船晃动得愈发厉害,连云杳也只能靠紧紧抓住窗棂才勉强稳住,而其他没有提前找好位置的人,已经被晃得东倒西歪,甚至有几个被甩飞出去。
然而事先抓好的人也不过只比那几个被甩飞出去的幸运了一小会儿,因为在下一刻,一个巨浪袭来,船连同船上的所有人便被卷进了海浪之中。
云杳也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意识。
再挣眼,云杳发现自己正处于一条山路之上,但说是“山路”其实也并不准确,因为这条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的路是由黑白两色的玉石板堆砌而成,路的两边宝石珊瑚琳琅满目。
再往远处看,入目的只有烟雾缭绕、如梦似幻,宝石隐没于云雾之中,虽然真正能看清的不过一两丈范围,但就是给人一种这里遍地是宝贝的感觉。
云杳身边空无一人,但她丝毫没有独自出现在陌生地方的恐慌,笑话,真要恐慌,也应该是算计她的人恐慌才对,毕竟等她走出了这把她当傻子耍的幻境,她一定把那背后之人的骨头给拆了。
这当然是个幻境,云杳甚至都没去触碰一下那些宝石珊瑚以验证自己的判断。
她从自己的饥饿程度大致判断出此刻正是午时,就是不知道她是刚到此地便醒了,还是过了一段时间才醒的,若是前者,倒是可以算出这里的大致位置,不过她估计是后者,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云杳没有给满地金银一个正眼,拍拍裙摆,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炊饼,一边吃一边踩着玉石板路慢悠悠地往上走。
走了没多久,路便到了尽头。
云杳看着眼前的直接坐落于山径上的院墙门,有一瞬间的沉默,接着微微叹口气,站在原地思考接下来要如何行事。
算了,还是先不动手吧,看看对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云杳大致计算了一下,从她恢复意识的位置走到这扇门,如果一路上不停地被路旁的金银珠宝吸引着注意力,约莫需要多少时间。
在原地等了大概小半个时辰,云杳才推开眼前那扇古拙的大门。
迈进门的瞬间,所有的不真实感消失殆尽,身上是脚踏实地的松快。
门内场景不出云杳预料,她是第三个到达的,不做出头鸟,却也稳居前列。
这次跟她一起呆在船舱上层的姑娘一共十个,都是朱家庄曾助纣为虐的丫鬟,被林镌洗脑后依次取名翠翠、红红、双双、素素、芊芊、阿栀、阿茶、阿柳、阿灯、阿碗,且编纂了对应的身世给她们。
斐轻舟还揶揄林镌敷衍,看到什么就给取什么名儿。
此时在云杳前面到达的是翠翠和阿栀,她进去时正好见一个梳着妇人髻的中年女子领着翠翠进到内厅,阿栀则被安排到旁边坐着等候。
原本守在阿栀身侧的侍女,见云杳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云杳拿出为数不多的演技,装作惴惴不安的样子,时不时用眼睛偷瞄阿栀,对迎上来的侍女嗫嚅道:“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侍女拉过她的手,明面上是安抚,实则指尖已经探上了她的脉门。
“这里是紫宫,我叫溪藤,是‘紫宸君’座下弟子。”侍女说话的声音很温柔,但在云杳听来,就显得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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