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杳不再理会满地狼藉,穿过内厅往里走,一路上除了被她震晕的几个家丁打扮的男子,倒是再也没碰到活人。
看来这里的守卫也不算森严,至少没到晕了一片被马上发现的程度,倒是省得她再运功震一次。
云杳忽略掉身侧被人精心雕琢、一步异景的花圃造景,径直穿过九曲十八弯的花圃小径,行至一处屋舍。
屋舍后面是一棵巨大的枫树,屋舍由三间茅屋组成,屋外是竹编围成的篱笆,牵牛花藤绕在篱笆上,朝气蓬勃,里面养了几只鸡,外面三两丛不知名的野花迎风招展,颇有几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适自在。
云杳踩过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在虚掩的篱笆前驻足,她好整以暇地站在屋舍外,微风拂过裙摆发梢,不留半点痕迹。
“客人既来,何不进屋一叙?”毫无特色的中年男声从最大的那间茅屋中传来。
云杳先看了看天色,灰蒙蒙带着些雾气,还是看不出时辰几何。
她眼神微暗,音色冰凉:“贵舍虽为茅屋,却是错落有致,菜园、花圃也颇具野趣,一看便是精心打理过的,打坏了岂不可惜?”
“哈哈哈哈!”男人放声大笑,“传闻什幽城主心狠手辣,却没想到是个怜花怜物、爱惜风雅之人。”
云杳低声轻笑,幽深的眼眸似古井无波:“说什么‘没想到’,令主人把家父在昆仑山居住的‘落枫草舍’原封不动地搬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乱我心神么?”
男人嗤笑:“云城主的应对之策就是不踏入这里?云城主你在害怕什么?”
云杳翻了个白眼,讽刺道:“在害怕令主人这看似攻心、故弄玄虚,实际当别人都是傻子、其实自己才是那个二傻子的弱智计谋。”
“你!”男人被激怒,复又冷静下来,“没想到云城主嘴皮子这么利索?”
云杳眼底的不耐快要溢出,她只觉得一个大男人话怎么这么多?真是吵得要死!还自以为是地用上了激将法,结果反倒被她一句话给激怒了。
“要打便出来,不然我就走了。”云杳耐心告罄,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云杳刚踏出两步,茅屋中的人就蹿了出来,似是妥协地站在了篱笆围墙之外。
“云城主如此没有耐心,是看不起在下吗?”男子声音刚落,一道劲风已从云杳右后方袭来。
自大、狂妄、浮躁、故作风雅……云杳一个旋身,单手接下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接着一推一揉,手心聚起气旋,加倍将这一掌还了回去。
“我为什么要看得起你?你谁?”云杳嗤笑。
不过男人虽然性格不太行,武功却着实还好,云杳推回去的掌风并没有对男人造成伤害,被他轻松避过。
但云杳也不吃惊,毕竟如果这点程度的掌力都避不过,派他来的人就太看不起自己这个什幽城主了。
男子落到了云杳前方五丈余远的地方,这时她才看清男子的长相。
他身着灰袍,款式材质都贴近于江湖人利落的风格,但仔细一看却剪裁得体、厚薄适中,比寻常江湖人要讲究得多。而这样暗中考究的衣着配上的是一张让人记不住的脸,身材也普通到是那种合乎他年纪的微微发福,随便走到街上,十个家中略有薄产的富户,九个都是这种体型。
而他的气质也与他的外貌十分吻合,云杳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江湖气,若非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遇见,换个地方,说不定会以为这就是个不愁生计的富商。
这人的伪装,竟比林镌扮不谙世事的小公子还要浑然天成。云杳微微挑眉,一时间想不到江湖上哪门哪派能出得了这样的家伙。
云杳在打量灰袍男子的同时,灰袍男子也在暗中观察着她。
在略微衡量之后,他抽出了腰上别着的双刀,身上那股市井之气也慢慢消散,显露出原本的萧索肃杀。
云杳能感觉到男子身上的气势变了,刚才还有些浮躁的情绪,如今都已沉了下去。
这是决定认真了?看来这人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观察人这方面还是很专业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云杳不是他顺便装一装就能对付的人。
云杳从他这一瞬间的变化中,窥见了一丝他的来历。
擅于隐藏气息,观察力强,对江湖高手的认知有限。后两点源自他一开始对云杳的轻视和交手之后转变的态度。
灰袍人还不知道云杳对他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但或许知道他也不在乎,他显然是个目的明确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可以收起身上那一堆臭毛病,打起十二分精神,把注意力都投注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云杳有心试探,灰袍人目标明确,一时间,二人对招竟打得有来有回。
灰袍人外表普通,身手却一点也不普通,短短三招,云杳甚至觉得,这人虽说内力差了些,但就出手的果决老辣程度,可比肩五圣。
是什么样的环境能造就如此奇异的特点?应当是一个每时每刻都在面临生存危险的地方,才能淬炼出这样锋利易碎的杀人刀。
云杳一边躲避灰袍人的攻击,一边思索着,试图通过他的出手特点推测出其来历,从而顺藤摸瓜揪出他背后的人。
又是一记玉石俱焚的杀招,灰袍人的招式中几乎没有防御,只一味地进攻,不惜代价,不顾后果,即使付出生命,也要进攻!
还真是一个被专门培养出来的杀人利器。
云杳几乎能肯定他的来历了,这人是个杀手,还是高门大户豢养的那种。
因为杀手和江湖人在本质上就有区别,而江湖杀手和达官显贵豢养的杀手又有所不同。
杀手习武的目的是取人性命,江湖人习武的目的一为生存,二为追求更高的武学境界,二者目的差之千里,练出的结果自然也截然不同。
江湖上有名的杀手组织——十里忘川和明灭宫,二者虽然都是坐杀人买卖的,但他们的弟子也不是完全脱离江湖这个环境,对江湖的大概认知还是有的,绝不会在知道云杳身份的情况下,因为她的年龄和外貌就轻视她。而且收钱的杀人买卖和为主的杀人也不一样,前者不会为了一个任务就拼上自己的性命。
这个杀手的出现又一次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想,幕后者是朝廷中人。
灰袍人还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已然暴露了将近一半,他在跟云杳的交手中越来越吃力。
深知自己不是云杳的对手,硬碰硬他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何况他的目的也不是赢过云杳,因此,灰袍人决定剑走偏锋。
只见他倏地转变进攻势头,身影一晃,“嘭”地一声蓝紫色粉尘炸开,竟是用上了毒烟。
云杳早有防备,在他有所动作之前已经侧身闪开,然而在看到毒烟的时候,她不由得一愣,就这?
她手指轻叩相思所在的镂空银球,安抚按捺下小蛊蝶嗅到毒烟后的兴奋躁动。
灰袍人却以为云杳动作的停顿是毒烟发挥了功效,他心中一喜,双刀交叠劈开毒烟,欻地从烟尘中闪身而出,毫不遮掩直取云杳面门。
云杳只在最开始有一瞬间不习惯与这样的人对战,但到了她的境界,只要不遇到江湖上排名前几的那些个老怪物,对手是点到为止还是痛下杀手,是正面对抗还是暗箭伤人,对她而言差别都不是很大。
因为她不可能输,更不可能死,对手在她眼中,只有十招之内拿下和十招之外拿下的区别。
面对灰袍人的攻击,云杳又是一个腾空飞身闪过,一脚踹在横劈而来的刀身上,借力再次翻转,落下的刹那身影一闪而逝,整个人就这样消失在了灰袍人的视线范围。
灰袍人是个很有经验的杀手,在云杳消失的瞬间,他的注意力骤然全面提升,放大到极限,这样即使云杳在他料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他也能够及时反应过来。
果然,几近于无的一簇微风拂过,灰袍人躯干来不及反应,四肢先动起来。
他反手双刀交叠于背后,试图挡住云杳自他身后而来的一掌。
然而这次灰袍人判断失误了,或者说是云杳在探出了他的来历之后,已然没了跟他再做纠缠的心思。
灰袍人在感受到后背强劲的掌风之时,已察觉到不对,他不应该选择格挡,他应该躲的。
然而现下已经来不及了,这一掌并不是之前的试探,掌风中所蕴含的真气炸在灰袍人后背,比霹雳弹的威力还大,直接让双刀断成几截,而刀后的灰袍人,轰地飞了出去,面朝下砸在不远处院落的青石地板上,篱笆被破开一个大洞,青石板这龟裂成小块飞溅开来。
灰袍人连吐血的力气都没有,献血从他七窍咕隆咕隆直往外冒。
云杳踩着一地狼藉走到贴在地上起不来的灰袍人跟前,居高临下,杀人诛心:“让你来绊住我的人,可没管你的死活呢。”
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