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岑修钰和傩面女子行动的同时,云杳和林镌也动了。
岑修钰黑金长刀横扫,刀锋卷起狂风向云杳呼啸而去。
黑金长刀质地很沉,哑光的黑色刀身上,随着刀法变换,金色纹路宛如血液流动,为这把造型质朴的长刀平添一分诡谲与张狂。
长刀在岑修钰的手中很轻,劈、砍、刺、撩这些最基本的刀术动作,因为他出刀速度太快而显得极具变化,刀影闪动,恍若鬼影。
云杳眼睫微颤,不避不闪,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手掌缓慢翻了半圈,真气瞬间凝聚于掌心,凝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只见她手掌向前一推,竟是硬生生止住了黑金长刀如排山倒海的刀势。
“轰!”以云杳和岑修钰脚下为中心,地上的青石板轰然向两边炸开,碎石飞溅满院,未彻底打扫干净的尘土骤然飞散,一时间这座院落仿佛遭受了霹雳堂的袭击。
云杳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嘴角却沁出一丝血迹。
被震飞一丈的岑修钰哈哈大笑:“不愧是大小姐,果然厉害,可是强行运功的滋味不太好受吧!”说着他刚落地的脚一蹬地,又向云杳的方向飞掠过去,整个人像一只正在狩猎的豹,矫健迅猛。
他身体前倾,双手持刀,黑金长刀横在身前,这是『逐日十九式』中『浮云蔽日』的起势。
云杳双手捏诀,掌心聚气,似乎又打算硬接岑修钰这一招。
岑修钰一边抡刀一边道:“不知大小姐还能接我多少刀?”
“废话真多。”云杳音色如冰,刺得人骨头疼。
“我看你能嘴硬到几时?”岑修钰恶狠狠道,而后一刀劈下,半分力气也没留,换个武功差一点的,怕是要被他这刀一劈两半。
岑修钰等待着云杳再次接下他的攻击,已做好了衔接第二招『拨云见日』。
然而云杳这次却是虚晃一招,手掌一翻,借力打力将他的刀势落于地上,而她本人则踏着『盈虚六十四步』,直接消失于他的视线。
岑修钰回头一看,云杳已经出现在明檀身边,而那名看守明檀的面具人已经被拧断了脖子倒在地上。
“杀了斐轻舟!”岑修钰大吼一声,而后桀桀怪笑,“你选择救明檀弃斐轻舟,对恩人兼挚友见死不救,大小姐,你以后要在江湖上如何立足?哈哈哈哈!”
云杳就算轻功再好,显然也无法瞬移到斐轻舟身边,何况她现在面如金纸,看上去已是强弩之末。
而林镌也果然如岑修钰预料的那样,因为“视力不便”的缘故,对付一个傩面女子已是左支右绌,虽然他靠斐轻舟很近,却也没有多余的精力腾出手来救人。
然而就在其中一个面具人抬起刀的时候,他的头瞬间同脖颈分离,飞落在地上的时候,他的眼睛中都还透着茫然与不可置信。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三个面具人接连人头落地,而动手的,是一开始手持玄铁长钉的面具人,此刻他手中摆弄着一个级细极韧的丝线,丝线上还残留着殷红的鲜血。
“难怪秋水山庄会以‘冰蚕丝’作为武器,别说,还挺好用。”面具人开口,声音清冽中带着一丝明朗。
岑修钰脸色大变,这赫然竟是林镌的声音!那之前的“林镌”是谁?
他转头看向狼狈应对傩面女子的人,带着答案去看才发现,这人的武功是真的一般,而不是因为他以为的“视力不便”所带来的不行。
摘下面具的林镌闪身到假“林镌”身前,接过他手上的星陈,一手剑花翻转挡下傩面女子的攻击,一手将假“林镌”送到角落。
“躲好。”林镌道,随即转身击退傩面女子,接着又风驰电掣闪身回到斐轻舟身边,星陈一阵劈砍,砍断斐轻舟身上锁链的同时,他一脚踢飞被砍下来的小段锁链,阻止了傩面老媪对假“林镌”的偷袭。
“你才是林镌!”岑修钰怒目圆瞪,看向缩在一旁的假“林镌”,“你是谁?”
假“林镌”表情尴尬地挠挠脸颊:“这个时候被发现应该没关系吧?”他看向岑修钰,旋即兜帽拉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扯,露出一张乖巧精致的脸——云杳的脸?
林镌单手擒住傩面老媪,从角落里翻出根井绳将其牢牢绑住,还抽空对假“林镌”翻了个白眼,冷声道:“换一个,杳杳才不会有那么蠢的表情。”
“好好好,出钱的是大爷。”假“林镌”手在脸上一抹,又换了张脸,这次是个清秀斯文的陌生少年。
与此同时,被解救下来的斐轻舟顶着肩膀上两个看起来可怖的血窟窿,轻松擒住了傩面女子。
岑修钰黑这一张脸,仿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千影无容』金樽月!”这时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他被云杳和林镌给耍了,他以为的成功困住了明檀和斐轻舟,捏住了云杳的命脉,其实都是云杳为了诱他暴露所设的局。
“你没有被『静宜香』影响……”岑修钰看向云杳,声音喑哑。
云杳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她抱着明檀,侧头把嘴里的假血包吐掉,表情有些嫌弃,道:“是你一直在自说自话,说真的,这是我演过最好演的一场戏。”都不用怎么说话,对方自己就把内容都脑补全了。
就是假血包的味道不太好,又臭又腥,她得回去跟古鸩沅提个建议,让他改良改良,别只考虑效果逼真,也要考虑下使用者的感受。
“你是从什么时候……”岑修钰声音干哑,之前身上那一刀可平山海的起势陡然消散,他已经输了,即使他还有能力从云杳手里逃脱,但他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他的优势没了,心气也散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他不甘心输得这么稀里糊涂,于是他惨笑着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云杳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抱着明檀走到林镌身边,仔细探了她的脉搏,运功将其体内的淤血逼出,道:“肋骨断了两根,内伤已经无碍,看看她有没有被下毒。”
林镌点头,然后专心给明檀号起脉来。
斐轻舟关心道:“小姑娘没事吧?看着脸色,估计遭了不少罪。”
金樽月一言难尽地看着肩上顶俩血窟窿还在关心别人的斐轻舟,没忍住插嘴道:“斐大侠,你的伤口要不要包扎一下?”
斐轻舟摆摆手:“没事,看着吓人,阿镌下手挺有分寸的,一点没伤到要害。”
林镌一边从多宝袋中掏出药丸喂给明檀,一边还有空接他俩的话:“这点本事都没有,我都对不起我在药王谷待的那几年。”
明檀吞下药丸后很快转醒,她睁眼看到云杳,先是懵了一瞬,而后立马弹起来,起到一半又“哎哟”一声坐回去,然后道:“少主,岑修钰是叛徒!”
云杳轻轻捏了捏她的后脖颈,安抚道:“别担心,我已经知道了。”
“啊?”明檀表情很懵,怎么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林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待她茫然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才指着不远处撑刀而立的男人,道:“喏,看那是谁。”
明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扩大,但她反应很快,转念间便想通了现下的状况。
“少主你识破岑修钰了?”明檀眼睛亮亮地看着云杳,“不愧是少主!”
说完她表情一变,瞪了岑修钰一眼,捂着疼痛的左上腹,脸上满是怨念:“少主,你都不知道,岑修钰和他的同伙对我有多不好!疼死我了!”危机解除,自然也到了告状的时候。
云杳查探过她的伤势,知道她有撒娇的成分在,摸/摸她的脑袋道:“我给你报仇。”
金樽月小声道:“虽然我很不想打扰你们,但是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把那位的事处理了?”
他不明白,正确的步骤不是应该把人制住再来关心伤员吗?岑修钰还好好在那里立着,也没失去行动能力,怎么一个两个都不着急?更奇怪的是,那岑修钰也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等着,这时候不应该要么打要么跑吗?
林镌道:“他不会跑的。”
岑修钰嗤笑:“这么信任我?”
林镌笑道:“你还不至于这么输不起。”
岑修钰看着他一脸自信张扬,眼眸明亮,道:“我自问在什幽城的几十年,从未有过不妥的行为,你却在花冢的时候就开始算计我。”
林镌摇头:“这点程度还称不上算计,一个小小的陷阱而已,若你不含歹心,这不过就是一句不入耳的闲谈,你入心了,想要利用它,它便是随时可能背刺你的冷箭。”
岑修钰若有所思,看向云杳:“『静宜香』也是吗?那日我去找你,碰到你吩咐云知暖去取『静宜香』,是你故意安排的,你故意让我以为『静宜香』对你的作用很大。”
云杳微微勾唇,眼底透着些傲气:“我不可能留下『静宜香』这种要命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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