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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说:

我的青梅不可能是反派

作者:

颜酴

分类:

现代言情

林镌找到云杳的时候,她正拧断了最后一名面具人的脖子。

已浓郁到影响视线的白雾,满地尸斑遍布的尸体,身着异族服饰的少女潇然而立,愣是把这乱葬岗一样的场景站出了神罚的寂然。

林镌愣了片刻,而后走到云杳身边,声音沙哑:“阿斐哥被抓了,他们设了阵法。”

云杳投向密林的目光挪到他身上停留片刻,复又回到原位:“我知道了。”

深秋的风即使不大,也透着萧瑟,白雾却未被秋风吹散,反而越来也浓。

“既不出来,也不离开,贵方的人办事都这么磨叽吗?”云杳出言讽刺。

“老身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还望云城主见谅。”苍老的女声自密林深处传来,云杳听见这老妇人动身的同时,一阵极细微的声音隐匿于老媪的步伐中,缓缓远去。

云杳没有拆穿他们李代桃僵的把戏,环胸站在原地。

似乎是为了印证那句“腿脚不便”,又或许是为了给逃走的那个争取更多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处着拐杖,衣着红黑祭袍,脸上覆着木制傩面的老妇人捧着个木匣自浓雾中步履蹒跚,缓缓现身,最后在云杳身前半丈的位置站定。

“请云城主和林公子随老身走一趟。”傩面老媪声音恭敬道。

云杳挑眉,看老媪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傩面老媪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缓缓躬身,把手中的木匣举高,这是一个敬献的姿势。

云杳抬手,张开的五指轻轻已收,老媪手上的木匣就落入了她的手中。

她倒要看看,这次又在故弄什么玄虚!

云杳冷笑着打开木匣,却在看见匣中之物那一刻,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原本里无波无澜的眼中,赫然酝酿出风暴。

“咔嚓”一声,木匣被捏了个粉碎,出现在云杳手里的,是一支金簪。

金簪看起来样式简单,只在端头坠了只小巧的月牙,但不简单的是它的内里,云杳手指摸索片刻,轻轻一捏,霎时间金簪变换形态,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机关弩。

这是明檀最为得意的作品之一,也是她送个自己十八岁生辰的礼物,十八岁之后的明檀,这只金簪,从不离身。

傩面老媪将她如此反应,笑眯眯道:“现在云城主和林公子可以跟老身走了吗?”

林镌站在云杳身后,半张脸掩于兜帽之下,沉默着没有说话,像个无声守护的卫兵。

云杳神色漠然,眼皮一掀,睨了老媪一眼,嗤笑道:“倒是个不怕死的。”

傩面老媪闻言笑出声来,苍老的嗓音像是破了的风箱,声音嘲哳难听:“老身早就活够了,如今幸而能在主上手下做点闲事,若死在云城主手上,也不算辱没。”

“还真是忠心。”云杳哼笑一声,眼神在她身上随意一扫,“我没有欺负将死之人的习惯,带路吧。”

傩面老媪身体略微僵直了一瞬,躬身恭敬道:“请随老身来。”

浓雾弥漫,肉眼几乎只能见到眼前不足一丈范围内的事物。

傩面老媪手提纹样诡异的白纸灯笼,借着鬼火幢幢前行。跟她年纪极为不符的是,她的步伐并不缓慢,甚至带上了上乘轻功才有的轻灵。而她也正如之前所言那样,并不畏惧死亡,就这么毫无顾及的把后背暴露在云杳面前,跟她保持着不足两尺的距离。

云杳负手跟在老媪身后,刚才见到金簪的愤怒已然平复,又恢复了原本的从容淡漠。

林镌落后她半步,右手手指失踪扣在腰间的星陈剑柄上,没有丝毫放松。

不多时,雾气渐散,傩面老媪已带着云杳行至一青砖黛瓦的院落前。

老媪熄了灯笼,上前叩门。

“叩叩叩!叩叩叩!”傩面老媪并未言语,只是有节奏的叩动着黄铜门钹,门钹击打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吱呀”一声,古拙到甚至有些破旧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空旷的庭院。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有些让人作呕的药香扑面而来,云杳觉得味道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而且这药香,莫名给她一种熟稔安心之感。

“云城主请进。”傩面老媪立于门侧,微微躬身,恭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云杳迎风而立,并没有进去的意思,她看着门内明显刚翻新,不,不应该叫翻新,应该叫紧急处理过的院落,道:“你的主人,是风雅讲究的那个,还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院落中新铺的石板,还有遗落的花木枝叶和假山碎石上,“焚琴煮鹤的那个?”

傩面老媪没有回答,只沉默了片刻后,又道:“云城主请进。”

“我知道了,是风雅的那个。”云杳轻笑,“而里面等着我的,是损毁你主人心血,辣手摧花,把好好的苏式园林铺成演武场的人。”

说罢,她一撩衣摆,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院中场景跟云杳料想的差不多,明檀被婴儿手臂粗的锁链绑着悬吊于半空,十根手指都被细链包裹,根本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但她看起来还好,身上的胡服尚且算得上整洁,也瞧不出什么外伤,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多虐待。

一个面具人手持长剑横在明檀的脖颈处,剑身锋利,泛着银色寒芒。

而另一边斐轻舟就比明檀要惨得多了。

只见斐轻舟也被锁链吊着,与明檀被锁住四肢和脖子,悬于半空不同,他的双脚是能触到地面的,但吊起他的锁链直接穿透了他的琵琶骨,肩上黑乎乎的两个血窟窿看起来异常可怖。他大半张脸沾上血污,额前和两侧的头发也被鲜血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他挺拔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看上去异常惨烈。

原来在新的刑奴到来之后,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傩面女子迫不及待地将刑奴放进阵中,令其用玄铁长钉洞穿了斐轻舟的琵琶骨,锁上儿臂粗的铁链。

斐轻舟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惨样。

若非云杳太过熟悉斐轻舟的身形,简直难以想象名动天下的『剑仙』居然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

然而斐轻舟的境况都已经这样了,仍然有四个面具人守在他的四周,其中一个手持玄铁长钉,长钉尖头架在斐轻舟的人迎脉上,这应该就是动手穿了斐轻舟琵琶骨的面具人。

云杳在心里感叹『剑仙』名声太盛,引得对方如此谨慎,却不知斐轻舟如此境遇,九成是拜林镌所赐。

不过二人虽然都垂着头不省人事,但云杳能听到他们微弱的呼吸声,倒是都还活着。

云杳的目光移到院落中间。

为首之人裹着一身黑色衣袍,身形高瘦,头顶上的帷帽和面上的黑巾几乎遮住了他整张脸,露在外面的仅印堂和鼻梁。他腰间别着一柄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看起来毫无特色的短刀,全身上下也没有一处能彰显身份的物件。

蒙面黑衣人身侧站着个身量不高,打扮与傩面老媪相似的女子,黑红搭配的衣裙,一手铃铛一手鼓,头上插着翎羽,面上覆着木制彩绘鸟雀面具,从露出的脖颈和双手的肌肤可以看出,这女子的年纪应该不大。

云杳抬眼盯着傩面女子看了半晌,幽深的眼神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女子瞥了一眼身边人,强自镇定地站在原地,明知己方早有安排,那名头听起来唬人的什幽城主已是瓮中之鳖,却还是没忍住全身绷紧,冷汗涔涔。

云杳将她的表现都看在眼里,轻笑出声:“我有这么可怕吗?你居然找了神雀祠这种跳大神的来帮忙,是打算求神问鬼?”

被称为“跳大神的”傩面女子:“……”

她现在只有一种血液逆冲脑门的想要动手的冲动,紧张、害怕什么的,统统滚一边去吧!她要撕了什幽城主那张嘴!

不知何时走到女子身边的傩面老媪伸手拉住了她,强制将人拽到了一边。

“你知道我是谁?”黑衣人声音沙哑,先是疑问,而后笃定道,“你知道我是谁。”这句连声音都不伪装了,变回了他本来的清透低沉。

云杳嗤笑:“能费那么多心思来对付阿镌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她眼神骤然冰冷,如冷月如寒霜,一字一顿道:“岑,修,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黑衣人低声笑起来,而后声音越来越大,仿佛眼泪都要笑出来,到最后笑声回荡在院落的每一个角落,让傩面女子都不由得侧目看向他。

黑衣人一把扯下外袍和帷帽,露出那张长眉入鬓、豪气干云的标准大侠脸,和那把锋利的黑金长刀,正是岑修钰。而此时的他却已没了在什幽城时的温和豪爽,眼眸中尽是带着一丝疯狂的偏执。

云杳平静地看着他,未发一言,林镌也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岑修钰的笑声渐渐止住,他脸上肌肉抖动,眼眶泛红,定定地盯着云杳,道:“大小姐进来之前,没想到是我吧?”

云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岑修钰自顾自地回答云杳最初的问题:“没办法,大小姐你太谨慎,阿镌又太狡猾,我只能用这种办法困住他,再引你过来。”

他看了眼被吊起的斐轻舟,道:“虽然过程有些出入,但结果却是好的,大小姐你还是来了。”

“一个阿檀被你骗来不够,还想抓阿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小慎微了?”云杳道。

岑修钰耸耸肩:“谁让我要对付的是大小姐你呢?而且大小姐你手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忠心,要是明檀那小丫头一个不好自戗了,我手里可就没有能牵制你的筹码了,多一个筹码捏在手里,总是多一份安心不是?”

“我来了,所以呢?”云杳神色淡漠,“你说这么多,拖延时间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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