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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八章 败絮其中

小说:

我的青梅不可能是反派

作者:

颜酴

分类:

现代言情

芝兰会一结束,君行止就离开了君山岛,前往君家老爷子君临颐养天年的巫山起云峰。

君临的妻子公冶今雨是巫山镜门弟子,起云峰是她生长的地方,也是最终的埋骨之所。君临在卸下君家的担子后,得了巫山镜门允许,搬到了起云峰下陪伴发妻。

君行止本来不想打扰祖父的,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势必会让梦泽庄家遭受重创,甚至可能一个不小心就毁了梦泽庄。

然而不破不立,他既然已经发现了君家光鲜亮丽外表之下的腐烂,就必须要把这跗骨之疽连肉带骨一起切下来!梦泽庄是由祖父君临一手发展起来,他总是要知会祖父一声才能放手去干。

武林盟的事,君行止暂时交给了竹青和梨白,并让他们遇到处理不了的,就去风荷苑找君莲期决断。

君莲期看着手中信件上的内容,又看了眼恭敬站在一旁的竹青,道:“庄家与重明派嵇长老是姻亲,之前兄长应该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派了重明派的薛长老和桑落一同去荆州调查庄家被灭门一事。”

竹青点头:“不错,当初家主确实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可眼下,桑落传信回来,说查到庄家只之事,可能与嵇朗有关,问还要不要薛温瑜继续参与调查。”

君莲期思索片刻:“薛长老留着吧,他与嵇长老虽是同门,却并无多少私交。另外,让苍梧派沈墨原、萧岫前往协助调查。”

竹青迟疑道:“大小姐,这……重明派与苍梧派素来不对付,让苍梧派弟子去查重明派长老有嫌疑的案子,恐怕不妥。”

君莲期道:“苍梧派与重明派不对付,他们才更能证明重明派嵇长老的清白。”

“若那嵇长老不清白呢?”竹青问道。

君莲期笑道:“不是还有薛长老在嘛,若查出来嵇长老确实不清白,薛长老也能证明不是苍梧派弟子恶意构陷。”

“君行止去了巫山?”秋鸣蛩接过云知暖手中的信纸,粗略看完,诧异道,“这个时候,他去巫山做什么?不会是去请君临回来处理君泽祐吧?”

云知暖嗤笑道:“君临若要管这事,十八年前就管了,会让一个全家都知道是冒牌货的孟小池在君家待了这么久不说,还托关系送到浥云台去学艺?”

秋鸣蛩见过的冷心冷肺的人不少,但能做到君泽祐这种地步的也实属罕见,道:“君泽祐这人也真够让人想不明白的,一般人抛妻弃子或为名或为礼,他为了个养妹和养妹的女儿,他图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他对那养妹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不一定。”云知暖恶意揣测道。

秋鸣蛩道:“君行止让竹青和梨白把二十二年前君莲期受伤那天晚上,君家所有人的行程都找出来了,他应该已经开始怀疑君莲期当年之事了,或许这次去找君临,君莲期的事也是缘由之一。”

“君莲期受伤一事的破绽那么多,我们没费多少功夫就查出来了,二十二年前君临可还没有卸任武林盟主,我不信以君临的手段,会对此完全没有线索,只不过是君莲期没有那么重要罢了。”云知暖冷笑一声:“君莲期也好,阿镌少爷和孟辞雪也罢,对于已经选定继承人的君临来说,这些孙女孙子在他心里,哪里重得过君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和名声?”

云知暖其实在得知是君莲期在背后搅动风云的时候,是理解她的,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害成那样,还是因为舒听荷觉得“女人天生就该比男人弱”,而君莲期却在早于君行止和舒家表兄们的年纪领悟了轻功身法这样的可笑原由,是个人都得疯。

秋鸣蛩皱眉:“这么说来,君行止此次恐怕要失望而返。”

“不,君临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有无关君家利益的事,涉及到君家利益了,我看他还坐不坐得住!”云知暖眸中泛起冷意,“我们找个机会,把当年君写意‘意外’陨落的真相也一并透给君临。无用的孙子孙女不重要,那曾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呢?我不信君临在得知那件事之后还能坐得住。”

舒听荷能为了儿子和侄子不被比下去而毁了女儿,又怎么能忍受废物丈夫有一个惊才绝艳的亲姐姐作为公公指定的继承人呢?

云杳在查出重伤君莲期的凶手是其母舒听荷之后,便顺手让谢如骤查了更早之前君写意身亡一事的蛛丝马迹,果然查到了问题。

虽然君写意遇袭的时候,舒听荷人在永嘉,不管是梦泽庄的公账还是舒听荷的私账本,都没有多余支出,可有一件事有些蹊跷,同一时间,永嘉碧霞舫董家的大爷亦突然暴毙。

按理说江湖上每天都会死人,董家大爷与舒听荷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云杳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怀疑到她头上。

可巧合的是,与董家大爷素有积怨、最有嫌疑杀害董家大爷的左丘烨却偏偏当时正好在距离永嘉千里之外的岳阳。

左丘烨向来不管龙鹤舫庶务,这次却主动请缨前往岳阳,参与永嘉十二舫与岳阳豪商的一场生意,连左老爷子都诧异大儿子怎么突然转了性,然而转性就这么一回,这次之后,左丘烨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依旧整天吃喝嫖赌不管事。

谢如骤顺着云杳的思路,没怎么费功夫就查出来左丘烨与舒听荷的哥哥舒怀胤曾是同窗,虽然身为舒家继承人的舒怀胤与纨绔子弟左丘烨并无太多往来。

但少女时期的舒听荷曾在去给兄长送饭的路上被左丘烨言语冒犯过,为此舒怀胤还把左丘烨揍得不清。

可舒听荷和左丘烨这点交集,并不足以证明二人真的存在“交换杀人”的关系,谢如骤也没能找到更多更有指向性的证据,所以这件事在什幽城的档案中为存疑事件。

不过现在云知暖想要拿来用一用却是可以的,毕竟有舒听荷对亲生女儿下手这件事的铺垫,君写意被害的证据是否充分也没有那么重要。

云知暖要做的,只是在君行止和君临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制造一条打破梦泽庄君家内部和平的裂缝。

“你派谁去把这些消息透露给君行止的?”秋鸣蛩问道。

毕竟君临疑心病重,若他从一开始就起了疑心,那些模棱两可的疑点指向就没那么清晰了,毕竟这些事严格说起来连佐证都算不上。

“舒卿裁,他没有跟着雁荡派弟子回永嘉,这几日在岳阳城里四处游玩。”云知暖笑道,“我派人给舒卿裁透露两件事,第一,左丘烨当年冒犯过舒听荷,第二,左丘烨已经到了岳阳。”

“左丘烨在岳阳?”秋鸣蛩诧异道。

云知暖耸耸肩,无所谓道:“当然没有,这个是我编的,消息有真有假,才方便事后君家查到我们头上,毕竟出恶气这种事,就是要让被坑的人知道是谁做的才比较爽。”

“有少主的风范!”秋鸣蛩夸赞道。

“呵!”云知暖冷笑,“谁让他们君家欺人太甚,阿镌少爷不计较,不代表我们什幽城能忍下这口气!看君泽祐最近的表现,大概以为这事儿我们会全部算到孟苏合头上,他想得美!不让他君泽祐和他在意的家人蜕层皮,我这‘云’字倒过来写!”

巫山,起云峰。

巫山镜门是个游离于各方势力之外的门派,他们偏安一隅,不参与江湖上的任何纷争,更多的是庇护其势力范围的百姓。

江湖上一直有关于镜门弟子的各种义举传说,但都不闻其名不见其人。

近百年来,江湖上所能知晓得镜门弟子的具体名字,除了五十年前在江湖上昙花一现,有着“巫山神女”之称的掌门宋流筝,也只一个公冶今雨。

而相传设在神女峰的镜门,这么多年来江湖中鲜少有人知其具体位置。不是没有好事者前往神女峰一探究竟,但几乎翻遍了整个山头,也未见人烟。

因此,江湖中有人猜测,镜门中必定有精于阵法之人,才能将镜门总部隐藏得如此完美。

也有人怀疑过巫山镜门存在的真实性,毕竟除了公冶今雨,和一个销声匿迹五十年的宋流筝,谁也不能证明巫山上真有这么一个门派,保护十二峰附近百姓的,说不定是哪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游侠。

但这种猜测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尤其是君家的拥护者,他们给的理由也很充分,公冶今雨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而她的武功修为一般小门小户培养不出来,正魔两道都查不到关于她一星半点的消息,唯有神秘莫测的巫山镜门能配得上她那一身绝学。

不管江湖人信不信巫山镜门的存在,前前任武林盟主君临在起云峰也隐居了十年之久,只君家有什么大事才会回到梦泽庄小住。

君行止一路行船,上岸有了一段路,才在云蒸霞蔚中见到了“飘飖岭上云”的起云峰。

雨后的峡谷宛若仙境,然而山路也并不好走,与人等高的草木,湿滑的小径,即使武功修为到了君行止这样,到达君临隐居的小院时,也染上了半身泥泞。

君临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杆,正指挥着两个小厮一盆盆将枝繁叶茂的花木往院子里搬,老管家扶惠闲不住,也乐颠颠地跟着小厮们一起搬花盆。

“老爷,小少爷来了!”扶惠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院墙外的君行止,连忙放下手里的花盆,朝他小跑去,“哎哟哟,小少爷欸,你要来怎么不派人提前通知老奴?老奴好去接你呀,瞧着一身的泥,衣裳也湿了大半,赶紧的,老奴领你去换身衣裳!”

“惠爷爷您慢点!”君行止赶忙过去扶他,生怕这年逾古稀的老头一不小心摔出个好歹。

君临站在屋檐下吞云吐雾,雪白长须随风抖动,笑道:“阿惠你小心点,还当自己是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吗?行止这样的小孩儿,淋点雨不妨事,你别把自己摔着。”

君行止把扶惠扶到地面干爽处,将怀中一叠信纸交到君临手中,恭敬道:“爷爷,我去换身衣裳,如今这形容着实有些狼狈。”

君临摆摆手,继续指挥小厮干活,却不许扶惠再去添乱了,这把年纪要真摔了可是会要命的。

没一会儿,君临就从内间走出来,毕恭毕敬地站在君临身边,等那一盆盆月季都在院子里错落有致地摆放好了,才开口:“爷爷,孙儿要做一件事,此事可能会让梦泽庄失去正道魁首的位置,但为了以后梦泽庄还能存在于江湖上,而不是如当年的四/大家族那样大厦倾覆,这件事我必须要做。”

君临已将信纸上的内容看完,饱经风霜却精神矍铄的眼眸幽深平静,他拍拍君行止的肩膀,道:“按你的想法去做吧,你比爷爷强,壮士断腕的决心不是谁都有的。去吧,梦泽庄在我交到你手里的那一刻起,你就有资格独自做出任何决定。”

他顿了顿,又道:“今天住一晚,你也好久没吃到阿惠做的东坡肘子了吧,明日让阿惠陪你回去,那几个混账玩意儿让阿惠去收拾,行止,对君家而言,你比梦泽庄重要得多,别让他们成为你人生的污点。”

君行止几欲开口,却也明白他这个人并不完全属于他自己,君家系于他一人身上,现在并不是他能任性的时候。

最终君行止笑着道:“爷爷,惠爷爷做的东坡肘子再好吃,您也只能吃两块。”

“你这小子!”君临不满孙子一来就对自己管东管西,抬起烟杆在君行止后背敲了好几下,尤不解气,对扶惠道,“不用收拾房间了,这小子今晚睡柴房!”

十日后,君行止从起云峰回来,让人提前通知了父母、二叔和妹妹参加晚上的家宴。

君泽祈舒听荷夫妇不明所以,这非年非节的,办什么家宴?

不过夫妻俩从来都对儿子的决定十分捧场,舒听荷甚至还提出,“只有我们和你妹妹还有你二叔吗?是不是太冷清了?卿裁也还在岳阳,这几日出门游玩去了,要不把他也叫上?热闹些。”

君行止摇摇头:“让他去玩吧,芝兰会这段时间,他也憋坏了。”

“好,”舒听荷道,“那我吩咐厨房多做些你二叔爱吃的菜,小池那事儿,对他打击挺大。”

“辛苦母亲了。”君行止眼睫垂下,投落一片阴影。

是夜,一个难得入了夏却无星无月的阴天。

承欢亭,微风拂过荷塘,送来阵阵含苞待放的清香。

一家五口吃了顿平静美满的团圆饭,君行止放下筷子,命人将碗筷收拾干净。

君泽祈端着笑脸,道:“这顿饭就当是行止给你二叔陪不是了,之前清漪园的事,你不该当着外人的面对你二叔态度不好。二弟呀,你也知道,行止他是关心则乱,何况他也不是云家那女子的对手,他尽力护着你了,冒犯的地方,你做长辈的,别往心里去。”各打五十/大板,俨然一副长兄慈父的模样。

君泽祐道:“大哥,都是骨肉至亲,我怎么会同行止计较呢?”

舒听荷在旁乐呵呵地附和,帮忙打着圆场,外人看见,都要赞叹君家家风和谐,亲人之间相亲相爱呢。

君莲期低着头,嘴角勾出一抹讽刺。

君行止微微有些反胃,即使早有准备,他还是被眼前这一幕恶心得想吐。

“父亲,母亲,二叔,我有一件事要宣布。”君行止开口打断他三人的亲密互动。

“什么事这么……”舒听荷笑着打趣儿子,却在见到他低沉如水的脸色时,话语戛然而止,她张了张口,想继续把话说完,但君行止脸色过于骇人,最终没有出声。

“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二叔一个问题。”君行止说完这句话,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周围的气氛随他长时间没有下文而稍显凝滞,他才又开口,声音很轻,却无端惹人心颤,“二叔,阿镌那胎里带出来的寒毒,跟您有关吗?”

君泽祐手微微一颤。

君泽祈出言呵斥:“行止,怎么跟你二叔说话的?”

君行止仿佛没听到父亲的斥责,又重复了一遍:“跟您有关吗?二叔。”

君泽祐闭着眼别过脸去不愿回答,脸上有挣扎、有痛苦、有决然,有太多君行止看不懂,也不想懂的神情。

君行止微微泄了口气,声音依旧很轻:“既然二叔不愿说,那这事侄儿也不再问了。”

君泽祈刚松了一口气,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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