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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隐疾

小说:

弃女被救之后

作者:

龙西西

分类:

古典言情

凝露池旁,晏筝静静站着,听见一尾鱼翻出水面的声响。

“娘子,来了。”栗菓将手中鱼食尽数撒入池中,一时间金灿灿红艳艳的锦鲤翻滚上来,挤得池中水噼啪作响。

此处是由宿风楼至府门必经之处。晨间便听芙儿说榆妃今日省亲,估摸着时辰,晏筝匆匆用完午饭便在此处等候。

“前方是哪位娘子?”棠枝见那二人一直杵在路旁不动,出声提醒。

栗菓闻言转身,打量了一番棠枝,又探头看看被一众婢女簇拥的榆妃,面上虽是不解,但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此乃侯府三娘子。”栗菓道。又问:“不知是哪位夫人来府中做客?”

棠枝闻言面色一变,正欲开口训斥,榆妃却已然走上前来。

“原来是三娘。”

榆妃面上笑意盈盈,栗菓却总觉得她话中有几分讥讽之意。

“是叫......筝儿?”榆妃问,“是么?”

晏筝转过身,亦是十分不解,点点头,眼神空茫茫的。

“夫人认识我?”

晏榆手扶了扶鬓边的金钗,幽幽叹了口气:“这孩子,怎得连姑母都不认得了?”

见二人大惊失色跪伏在地上,晏榆心中有一种被权势填充的满足感。

“都是自家人,这么见外做什么?”晏榆说着,随手取下了腕上一只金镯,递给了棠枝。

“今日不曾料想会遇见筝儿,这镯子,便当做姑母的心意了。”

一小婢女上前扶起晏筝,前几日下过雨,三娘子素色的裙衫上沾了不少泥。

棠枝将那只金镯替三娘子戴上,晏榆看着她这一身上下唯一的一点亮色,懒懒偏了偏头。

鬓边的珠翠压得榆妃头脑昏昏沉沉,见晏筝也只是吓傻了一般不说话,晏榆在心底嗤笑一声,抬腿欲离开。

“得娘娘赏赐,筝儿惶恐拜受。”

晏榆方才抬起的脚只得又落回了原处。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怎么如此不会看人脸色。

面露不悦看过去,又忽然反应过来,这是个瞧不见的。自然也就不会看人脸色。

“筝儿这眼睛,可找医师瞧过?”

“回娘娘。”晏筝又低下头,语调乖巧,却难掩失望之意,“初回府时,大夫人便请邵医师来看过了,怕是......”

晏榆闻言斜睨晏筝一眼,倒忽然有几分可怜。

她也是听说了沈慈竟为了医治一个庶女,请来了邵医师,这才求了陛下回侯府省亲。

长信侯当年靠扶持陛下得了如此爵位,却无甚才能。如今若不是还有她在宫中帮衬,侯府怎还能如当年一般显赫?

不是为了自己的肚子,晏榆是绝不会自请回侯府的。

容妃有孕,又背靠尹将军。听闻前日西北战事,尹将军平乱有功,陛下正欲奉上。

这尹韶亦是三朝老臣,容妃是他最小的女儿,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此番尹家前朝有政绩后宫有龙嗣,再不想想法子,她和长信侯的路便也就如此了。

晏榆心急火燎地到了侯府,谁知沈慈竟告诉她,那传闻是假的?

想来也是。当年要杀这小庶女的人是她,千方百计地才从邵医师手中得了那无解之毒。

如今这人大难不死,沈慈又怎么会好心到再求邵医师来救她?

“筝儿不必太过忧心。”晏榆语调懒懒,眼神百无聊赖地看向了池旁的芦草,“邵医师一直云游四方。筝儿这眼睛,许还有的治。”

“姑母......这是何意?”晏筝闻言怔在原地,傻傻抬起了头。

晏榆瞥见她那副愚钝的模样,心中虽有几分触动,却也没再说什么。她自己怎么领会,那是她的事。

风从凝露池上吹来,晏榆抬手遮住口鼻,蹙眉轻轻咳了几声。

晏筝如梦初醒:“筝儿知道了。多谢姑母提点。”

方走了两三步,晏筝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晏榆回头,见晏筝还站在原地,面朝的方向都未变化。

“姑母,筝儿还有一事欲禀。”

“何事?”晏榆问。

晏筝转过身来,提起裙摆,试探着慢慢向前走着。她那个贴身的婢女未得恩泽,此刻还跪在池旁,躬着背。

榆妃无甚耐心再等下去,棠枝见状心领神会,指了一个小婢女将三娘子扶了过来。

“愿同姑母独坐一叙。”晏筝垂着头,语调恭敬,榆妃一时讶异于她礼节完备至此,竟挑不出半分错处。

左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晏榆在深宫中行走多年,晏筝尚入不得她的眼。

棠枝喝退左右,榆妃娘娘款款坐在了亭中一石凳上,晏筝由棠枝扶着,贴近了些。

榆妃娘娘身上有一股极重的香气,池边初见之时,晏筝便闻出了数种名贵香料的味道。

凑近了,心下了然。

她定是常年汤药不断,又不愿被人知晓,才日日焚香,以遮掩身上更加浓重的药味。

那日杨济见了她留下的字条,虽不知因何,但也尽心尽力,再来侯府时将数种病症所对之方一一教予了她。

榆妃身份贵重,此事又是心结,定然是早已寻医问药多年。若能品出她身上经年浸淫出的汤药是什么,心中自也多几分把握。

只是杨济这方子有没有效果,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药香幽幽,三娘子身上的味道刺得晏榆眉头一蹙。

她平生有两恨,一恨需得日日服药,二恨这药吃完并无半点效用。

想来晏筝也是个药罐子。晏榆心中半是厌恶,却又有半分是解气。

二人之间的氛围巧妙地变化着,晏筝躬身语毕,手腕突然被用力抓住。

晏榆的长甲几乎要扎透布料嵌入晏筝的皮肉之中,殷红的蔻丹衬着素灰的布,晏筝听她语调阴冷。

“此事、三娘从何处得知?”

晏筝晃了晃左手,却挣脱不了半分。手腕上针扎一般的疼,右手撑着亭中的石桌,晏筝面上已无方才的血色,话音却一如往常。

“此事并非什么秘辛,娘娘应该也明白。筝儿今日只是得了娘娘关照,又听得娘娘咳嗽时有气声,多嘴了一句。”晏筝笑着,“娘娘若是不愿听,便当筝儿从未说过罢。”

面前的人贴的极近,未施半点粉黛,寡淡如清水一般。唯一能称得上有几分张扬的便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可偏偏还是个瞎的。

晏榆从她空泛的眼神中品不出任何情绪。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晏榆的心中竟忽然生出了几分惧意。

她说的也没错。

此事人尽皆知,如今成了所谓的“秘辛”,不过是为了陛下的面子。

陛下损了面子,便要一众涉事之人的命来赔。她一介女流,在宫中全然仰赖圣上的心思过活,就算身子确实落下了病根,又岂敢多说?

手腕上的力卸了一半,又缓缓松开。

晏筝收回手轻轻转了转骨节:“多谢娘娘。”

“那方子?”晏榆上下打量了晏筝一番,见对方并无献方之意,心下了然。“想要些什么,只管说便是。”

“筝儿今日偶遇姑母,身上哪儿来的方子?”晏筝轻轻笑了笑,又道:“这方子,还是请棠枝背下来为上。”

“姑母同筝儿在池旁相遇,却要人去请笔墨......”她语调拉长,面上似有几分狡黠。

“筝儿一个瞎子,这笔墨,又是给谁用的呢?”

话说到这儿,晏榆才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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