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情没有说话。他坐在角落里,眼皮微抬,不知是看何晚舟还是看房间里那些密如蛛网的红线。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果然就是倾君。
他漠然的脸,沉没在房间的幽暗中,叫何晚舟没来由地有几分胆怯。她其实推门进来前就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反正她活不长,如果能撕开樊情的假面,也算临死前做了点贡献。
口袋里藏着一枚留影石,连通她晒台上的那面水镜,姜尽寒迟早能看见。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折扇在樊情手中慢慢展开,露出上面陈旧的黄和斑斑点点的褐渍。盯着那面扇子,她忽然有所悟,那扇子上的褐渍是血,是干透的血迹!
“是啊,连我是谁你们都不知道。”昏暗的房间里,他眼睛反射细碎的光,“可我日日看着我父兄的血,恨不得他立刻就死!”
他一改往昔斯文模样,眼白上爬满血丝,红得发亮。在他咒骂声中,何晚舟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一百年前的妖魔之战中,死于第一场谈判的妖王就是樊情的父亲,他的哥哥同样死在了那场谈判中。那时的樊情并不热衷妖术,游走于人间,逗留在修仙界的时间比在妖界的时间更久。等他收到消息返回妖界,只看见乌黑焦土和满目血迹。
从地上破碎的屏风上,他撕下一块熏黄的帛布做成扇面,日日拿在手中,警醒自己不忘复仇。
“你知道这一百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樊情咬牙怒吼,“他明明那么该死,可运气总是站在他那边,就连你,就连你也要和他站到一起去!”
他目光扫在何晚舟身上,让她觉得有些冷。她没办法评判谁对谁错。妖族要捍卫他们的领土,姜尽寒要带领魔族活着,他们的矛盾在当时根本无可调和,如果当时樊情父兄更强,那死的人就会是姜尽寒。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亦或是仁慈的人,不会因为同情樊情而改变她自己的初衷。
“昨夜泼在地上的那些血你是怎么瞒过他的。”她问,“你用了什么方法。”
握紧手中留影石,何晚舟另外一只手触向头顶发饰。那是姜尽寒新给她做的,能调用他力量的法器。
“瞒?”他脸上所有的悲痛骤然消失,抬头看着何晚舟,“这世上,一而再再而三瞒过他的只有一种妖术,我也再拿不出第二种。”
角落里,他慢慢站起身朝何晚舟走来,唇角压低,眼尾却上翘:“你还不明白?我从来没有瞒过他,真正瞒过他的,一直是你。”
心中一怵,她跌坐在地,仰头看樊情脸色狰狞,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彻底明白了整件事的真相。
红线尽断,窗外光线闯入,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明亮。屋内已经没有人了。
近日魔界异动颇多,譬如忘川岩浆屡屡暴动,又如各地魔王辖区总有些不大不小难以处理的死魔。姜尽寒隐约觉得不对,却找不出问题所在。
他一时无法脱身,只能忙里偷闲假借水镜去看看何晚舟。她与平日并没有什么分别,安静地晒太阳,闲来做做点心,与其他人聊聊天,聊开心了她会笑,他也跟着一起笑。
只是笑着笑着,他感觉不对,却也找不出问题所在。所有的事情透露出一股诡异,可他传音给何晚舟,对面答复的是她没错。
“尊上?”元一善一连唤他几遍,总得不到回应,故而提高了声音,姜尽寒这才抬头看他。
“确定要这么做?如果晚舟知道,恐怕不会高兴。”元一善道。
他没有回答。
水镜中,天风楼对面的医馆,一对父女被赶了出来,女儿跪地正在求着什么,医馆里的学徒却抄起扫把,打在了她的身上。父亲蹒跚着扯着她衣袖,看动作是劝她离开,可女儿依旧跪在地上苦苦对着医馆磕头。
这对父女他有印象,他们曾来过天风楼唱曲,伙计要赶他们走,晚舟拦住伙计,放了他们进来,还给了他们几两碎银。
他忽然站起身,扯开叠宙术。
“尊上您要去哪,四魔王那边......”
他回头,满脸写着去死,捏熄了水镜。水镜里,何晚舟卧在躺椅里,晒太阳的姿势不变。元一善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那不是晚舟。依她的性格,不会在这种吵嚷中躺得这么安稳。
她恐怕出事了。元一善没再出言阻止他,可他开叠宙术的动作一顿,挥手将术法熄灭。
“整兵去天界。”他再无半句话。
天空无云,却‘黑云’压境,仔细看那成片‘黑云’竟是乌压压的一片魔兵。这番景象曾在一百年前出现过,只不过那是魔兵奔向妖界,而如今直奔仙界而去。
魔尊姜尽寒撤除对魔界众魔不得擅出魔界的封锁,带领数万魔兵杀往仙界。
仙界高寒,祥云缭绕之景被成片魔军损毁,其中最黑最沉的,当数头阵姜尽寒。他长刀白发立于阵前,让安逸了太久的仙界想起了百年前围剿他时的震撼。
那时他一人杀了个七进七出,让整个仙界人仰马翻,如今他气势更甚,且率领众将,大有将仙界推平的意思。
“倾君何在。”
清风扬起他银发黑袍,玄红魔雾中他面寒如霜,手中乌骨刀透着丝丝缕缕的杀意,众仙不敢近前,忙乱作一团去寻倾君。
很快倾君被众人簇拥而至。被他寻上,倾君脸色极其难看:“不知魔尊到访,有何贵干。”
他不欲与倾君废话,横刀问道:“何晚舟在何处。”
问及何晚舟,倾君脸色更加难看。他举扇缓缓道:“魔尊此话倒是好笑,如今谁不知我未婚妻在你魔界,你前来仙界是挑衅于我?”
此话一出,众仙脸面皆挂不住。倾君上回去魔界灰溜溜地回来,就有不少人知道了这桩桃色新闻,若姜尽寒收着些,那这就是他与倾君的私人恩怨,可若他当真要来仙界挑事,那他们也绝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不少性子急的仙官已抽出武器,打算会一会这个名声正旺的魔头。
魔头并不辩解,也未声张,而是刀锋一并,在身前划了条分界线。不待众仙说话,脚下动荡,一道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