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相似年纪的女孩端着各自的木碗,拿过饭后寻个地方便开始吃。
一两糙米配着几丝酸苦咸菜梗,在这时候小孩也吃得满足,碗筷声细,热汤在大桶里冒出白气。
「你家今年水涝,粮食颗粒无收,采人的走商一来你就被卖了,五两银子又把你卖进了纺春楼,老鸨看你颜色不错,动作麻利又听话,就让你跟在楼里花魁脚后伺候学习。」
时七月也端着碗,看着碗里比旁人多了些的咸菜,同那个声音暗道:「所以现在我就被区别对待了?」
「没错,按照原来的剧情发展,你肯定是要接任纺春楼的花魁的,他们不得看顾着自己以后的摇钱树?人活着一口饭嘛。」
「在我身上开饭吗?」时七月肚子也饿了,配着咸菜吃了一口,那米又硬又干让人难以下咽。她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但这饭就像是打碎的老苞米,咯牙割嘴,完全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至于米香更是没有,干谷草加上咸菜的酸咸味,她吃过一口便有些内心退距了。
她一个现代人,哪能适应这样苦中吃苦的日子。
「你恨我吗?竟然把我送到这种地方来。」时七月言语拷打所谓的“系统”,「还让我去当花魁,我连原剧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今年才刚满二十岁,住在海边,家里是卖鱼货的,每年夏天都会有不少的游客来旅游。有些游客人生地不熟会聘请导游,旅游旺季她也会兼任导游陪同游玩周边群岛。
没想到今年她一休息,跟着船队探望姑奶时遇上了大风浪,也就是海难,她死在了海里。
却活在了异界。系统编号是「海」,将她的灵魂放在了这个世界,成了一个叫七月的干瘦小女孩。
「现在各世界的空缺虽然不少,但是我还是一个新系统,能关联到的全是一些吃不上饭的角色,想来想去还是把你放在这里好了,这个世界很小,起码你能不被饿死。」小海为自己辩解道。
「而且这个世界很小,也不必完全按照原剧情发展。」小海说着有些得意之色,「虽然我是新系统,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我就跟神没有区别,你捅了大篓子我也能给你补回来。...补回来一次,不是我不行,我担心补多了我们就把这个世界弄坏了。」
听它又得意又慎重的调调,时七月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但眼前只有一件着急的事,她像只老牛一样嚼着嘴里的杂米,问:「我能赎身去种地吗?这饭真是太难吃了,怎么会做成这样?如果是为了让我少吃点,那这也太拼了。」
味如嚼蜡,她吃得也是特别的慢。
忽然一碗汤水放在了她面前,时七月抬头一看,是刚刚放饭的老媪。她脸上的皱纹堆成褶子,有些和善又显出阴寒。
「这人还真好,有了这个寡淡白水的白菜梆子汤水,你这饭应该也没那么难吃了吧。」
时七月想把小海从她脑子里揪出来,让它尝尝这些东西是什么滋味,怎么说出的话像是没有经过它的脑子。热水泡白饭,有什么大区别吗?
「我没办法给你变出钱来赎身啊,这怎么办?」小海真在思考脱身的办法,可是又难住了。
“...多谢。”时七月垂下眼小声地说了句。她脑子里也是翻滚如沸水,这该死的现代礼仪,就算眼前人是为了讨好以后飞黄腾达的她,她还是要说“多谢”。她就是圣母,好了,以后真的不许再这样了!
热水泡软了干硬米饭,总比之前卡喉咙的情况好了些。时七月一碗米一碗汤下肚,肚子里有了东西,手脚也生了力气。
「为什么我不是天生有神力,直接一拳打爆这些墙,那我就能逃出去了。」时七月将碗筷放到木桶里,跟着最后一个女孩出了饭堂门。
小海语气苦恼,「这是每个人的体质,你就是没有这样强悍的体质啊,原来的七月也没有这样的体质。」
纺春楼虽是妓馆,但讲究风雅,花魁必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吟诗作赋,能歌善舞。如此佳人,就算一刻千金,那些浪尘俗子也趋之若鹜。
七月虽然是跟着花魁,但她还是初来学雏,花魁忙的时候总是黄昏傍晚,那时才有她上前伺候的份,她白日都跟着几个老嬷学身段和规矩。
时七月吃过饭后,顶着瓷碗在一间不算大的木房里,同其他人围成圈走了几个时辰。偶有将碗打碎的,那穿着齐整的老太手里的细竹条便打向两条腿,抽出响声。
瘦弱的身影摔在地上,手掌压在碎瓷上浸出血。
时七月吓了一跳,差点也打碎头上的碗,小海在她脑子里碎念:「没事没事,我给你稳住了,继续走继续走...」
她瞥见老太对她看来的赞赏眼神,心里一寒,忙将头低得更低,「我去,这也太吓人了,你看见她刚刚那眼神了吗?感觉还没死就被嗦了一口骨髓一样,你要快点想办法把我弄出去,我真宁愿去种地了。」
「种地哪有那么简单?」小海藏在时七月的发间,偷偷伸出两只黑色触角,紧紧抓着她头上的瓷碗。
「我去申请中心给你申请积分,可能当不了公主郡主,最差让你当个手里有钱的丫鬟,你干不干?」
「干啊,我干。」时七月怎么想,都比现在当卖身女强多了,她上辈子连个恋爱都没有谈过,现在要坐风情万种任人宰割的花魁,真没有这个觉悟啊。而且她从没做什么坏事,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小海最开始说她的今生是弥补前世的枉死,源于海神的一丝怜悯。但现在只是吃了个饭,学了一会规矩,她深刻觉得这怜悯真是太致命了。那老太一竹鞭下来,她的腿绝对开花。
要是没有小海帮忙,她的脑袋圆,碗也算是圆的,两个圆的东西怎么可能稳得住,她今天不得被抽死在这间屋子里。
时七月走得头晕,额头上冒出细汗,耳边的声音都小了,已经达到了忘我之境。万物远去,回到飘渺的归处和来处。
忽然听见门打开的声音,汗珠落在睫毛上,她回过神,发现自己手上拿着瓷碗,正交给管教她们的老太。
长满皱纹的手拿着手帕拂过她的额头,“七月,你是个好苗子,万不可自满大意。”
时七月心如擂鼓,老太从旁边的小碟里拿出一颗去核蜜枣给她,她犹豫接过,低头作揖谢道:“谢嬷嬷教导。”而后跟着前人离开木房,捏紧手中蜜枣松了一口气。
「这身体现在真有些太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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