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帐金烛,艳花淡画,香气靡靡。
「小海,我怎么感觉阴森森的?」时七月跪坐在花魁渠娘身后,等待着贵客的来临。
渠娘从始至终只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那双眼蕴着万端柔情,偏偏眉眼一同显出些清冷疏离,让人见之难忘。
若是时七月现在手里有半分钱,也想要交给她攒着给自己赎身。
小海四处查看,发现有扇窗没关紧,「右边的第二扇窗漏风。」
时七月朝着那方向看过一眼,「我能去关紧吗?」
得了小海的肯定,她慢慢挪去,伸手将窗关紧,发出一声清响。
“你年纪还真小。”
渠娘第一次开口,时七月不需回头,便知道她在身后。
一只素白如凝脂的修长美手抚上雕花薄窗,隙开一条缝,昏辉同凉气钻进来。
渠娘声如圆润雨珠落进水缸,字字句句不紧不慢,让人听着如秋风缓过,“留道风口才不会闷。”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时七月暗暗质问小海,面上低着头不去看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应了声是。
「本来就可以,这不也没发生什么吗?」
听着小海的声音,时七月知道她们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壁了,一开始就有,不过现在是完全显现出来了。
这小东西,根本没懂她的意思。
再过了一会,时七月的腿都跪麻了,才出现一个被粉绿丫鬟引来的男子。
他先前不知喝了多少酒,一拉开门时七月就闻到了浓重的酒气,仗着自己低着头,她皱眉摒住了呼吸。
所幸留了风口,不然这男人来后一关上门,可以把花魁和她一齐熏死在里面。
时七月只需要跪在花魁身旁,听着她如何和贵客交谈,适时为两人添茶倒酒。她心有些飘,也不会察言观色,只等小海一提醒她,她才动身,抬头看见男子豪放地坐在软垫上,脸色酡红双眼迷离那模样,就忍不住皱眉嫌弃。
“渠娘身边真是没什么好的,又跟了个看着就不太听话的小畜生。”男子瞧见时七月的表情,顺手拿起面前的酒杯扬手打在她的身上,酒水浸湿一片衣裳。
酒杯骨碌在地上滚,察觉时七月被盯上,小海紧急接管她的躯壳,将她的意识用触手捏着塞进了脑海里,「我来我来,我来之前学过花魁要术。」
「啊——!」时七月在脑海里大叫一声,「为什么我不能当天龙人!小小狂徒,有几个臭钱,没人爱只能来青楼耀武扬威,竟然骂我是畜生!」
“扰了公子雅兴,求公子原谅小奴。”
时七月在发泄,小海已经按照手册伏地哐哐磕了几个头。
贵客有没有消气时七月不知道,反正她是气炸了,「花魁要术就是让你磕头告罪?!把身体还给我,干他,大不了我重新转世,你别跟我一起受委屈受罪!」
小海感觉到胸中颤抖,像是堵了一口棉花,原来这就是受委屈。
“只是个新来的孩子,想来是不习惯此处的熏香,贱命受不了贵气。”渠娘缓缓说着,拿起一只酒杯,淡笑着斟了一杯酒,“胡公子何必看她。”
胡公子转头看向渠娘,手指摸到她手背,温软如玉,拿起新酒一饮而尽,笑道:“渠娘说的都对,为我再斟一杯,同我饮个交杯酒如何?”
原来此房红艳华贵,是仿着新婚新房。时七月看见那男子和渠娘手腕交缠,脸贴脸喝过酒,就像是茶靡花整朵落在朽木上,还听不见坠落响声。
「可是我们的申请明天就下来了,到时候我们翻身而起,这个胡风让你不高兴,明天我们就用积分让他家破产。」小海已经默默跪坐回了渠娘身后。
经此一遭,时七月便一直待在脑海。小海才算是老鸨想要的伶俐,点香倒酒伺候万分贴心,身体在房里呆久了,脸色被酒气香薰闷得发红。
七月的脑海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与外面的靡艳花酒隔绝,时七月和小海就围聚在这一方小小的异界。
「不过是沾了祖上有钱的光,竟然这么理直气壮地来炫耀赌钱,要是被踢出家族,浑身连个裤衩都不会剩吧,败家子。」
胡风也不讲什么风雅,身上一股流氓痞气,拿出一叠银票要和渠娘赌骰,输了就脱一件衣裳。
时七月啐了一声,现在无需克制,直露嫌弃,「渠姐继续赢他,让他身无分文地出去!」
她不忘撞撞脑海里的小触手,「小海,帮花魁赢他,教训这个胡风!」
小海见酒杯一空,便去满上,触手推推时七月,「我怎么帮?我现在又不能说话,而且花魁摇骰子,你觉得她会输吗?」
时七月缠住触手,「你不是系统吗?想些玄妙的方法呗。」
触手把时七月绑成螃蟹的模样,缓缓道:「我看见她一直在作弊呢,七月你真是瞎操心。」
“啊,这次是奴家输了。”渠娘面露惊讶,神情惋惜,胡风已经脱得只剩一件里衣,看见这结果就嘴无把门淫.笑。
渠娘将靠近的男人一推,“奴家愿赌服输。”
轻薄纱衣刚褪,还带着美人香气,如风扑到了胡风脸上,他深嗅一口,将衣往胸口一按就要去捉美人软手。
“胡公子还请稍待片刻,奴家还要换身衣裳,再来房中见公子。”渠娘握住胡风的手,身子朝他一靠,扶着他走向门口。
胡风嗅着纱衣,连声道好,被门后的丫鬟扶走。
他一走,时七月便回到了身体,听见小海说:「我也不要当花魁接客,明天就让胡家破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他沦落成乞丐。」
「你终于赶上了我的境界。」时七月感慨,而后笑了一声,「怎么感觉我在养系统?」
「你要养我?那我有空找个躯壳满足你的愿望吧。」小海卷成球,在时七月的脑海里滚来滚去。
按照小海的指示,时七月简单收拾了桌面,替花魁整理衣裳。渠娘自己却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时七月替她拉开门。
门外候着管教婆子和几个丫鬟,丫鬟中一位穿粉衣的目光扫过时七月,看向渠娘:“姑娘,胡公子已被送至天字房。”
时七月问向小海:「那个...不会等会我还要跟着学习吧...」
初来青楼,真不懂其中规矩。
「我不是很想去...」小海头一次跟她想法一样,说着有些犹豫。
渠娘看向粉衣丫鬟,“在我房里取身衣裳,备上热水。”
丫鬟领命,带着身边小丫鬟顺着走廊走远。
管教婆子面上讶异,道:“姑娘,可是七月有哪出不合您心意?”
渠娘垂眼,手指托起时七月的脸,瞧见她乌亮的眼睛,像是两块潭水里的圆润石头。
花魁脸色微红,眉尾一点红痣,眸中薄雾,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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