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莲节还没等到,先等到了三皇子的生辰日。
帖子送到九皇子府的时候,萧汀正扒拉着小学算术的册子,计算费适给他留下的作业。
他搁下纸笔,翻开那张烫金帖子看了两遍,确认上面写的确实是自己的名字,不是送错了门。这活了十五年,还头一回收到三哥的帖子。安顺的消息灵通,还说大将军府也收到了。
新鲜劲儿过了之后,心里头浮上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受宠若惊,是这顿饭怕是不太好吃。
萧汀把帖子往桌上一搁,坐在那儿想了半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从来以太子马首是瞻,和三哥素无往来,逢年过节即便在宫中碰上面,也连句客套话都懒得互相递,怎么就忽然想起请他吃生辰酒了?还连着费适一块儿?
怕不是三哥对他俩还有怀疑,要当面验一验?
糟了,前两日忙着给大将军做书箱,又忙着学算术,倒是把演断袖的事儿忘了个干净。
他生平见过的断袖也就当初东宫门口被打的那一对,小珰大约已没了,那侍卫也不知还活着没有,实在没处取经。
那就只得多读书了。
萧汀把安顺叫到跟前,本想说“你去书铺替我买两本讲断袖情的话本回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安顺虽然贴身,可这事儿他还瞒着安顺呢。装断袖是为了保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他挥挥手让安顺下去,自己翻出一身泥灰色的布衫换上,揣上几块碎银子从后门溜了出去。
到了南城一家大书铺,萧汀进了门也不绕弯子,压低声音说要买风月话本,写两个男子的那种。
掌柜是个圆脸老头,闻言抬起头来。
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挤出一句:“这位公子,小店……小店没有这等书。您去东城柳条巷那家问问,那家掌柜或许有存货。”说完目光往萧汀身上一扫,低头继续打他的算盘,眼珠子都再没抬起来。
萧汀觉得掌柜这反应有点古怪,但也顾不上多想,道了声谢,转身出门,在街口叫了辆驴车直奔柳条巷。
柳条巷的书铺比南城那家小得多,门脸缩在一棵歪脖子槐树后头,招牌上的漆都剥了大半。萧汀掀开帘子的时候,门楣上挂的一串铜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浮着一股纸页发潮后晾干的陈味,混着极淡的烟草气。
柜台那站着两个人。瘦高个儿看上去像是掌柜的,三十来岁,面皮白净,指尖捏着一杆细细的铜烟枪。另一个是位少年,瞧着比萧汀大不了两岁,生得白净,正微微弯着腰听掌柜说话。
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萧汀只听见半句“这册子极好,你回去细读……”后头的话便被铜铃响盖过去了。那少年听见有人进来,立刻直起身,低着头从萧汀身侧快步走过,掀帘子出去了,连脸都没让人看清。
掌柜将烟枪换到另一只手上,抬起眼来打量萧汀。
那目光和南城掌柜的又不同,萧汀有点说不上来,像是野狗突然看见一块肥肉,把他的脸、肩、腰、手挨个掂了一遍。然后慢慢吐出一口烟,那团白雾不偏不倚全喷在了萧汀脸上。
萧汀被呛得眯了眯眼,拿手扇了两下。
“公子想寻什么书?”掌柜问。
萧汀把刚才在南城那套说辞重复了一遍。掌柜听完,烟枪在指间转了一圈,眼睛里浮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公子头一回来我这儿吧?我这店里确实有些旁处没有的本子,只是……”他顿了顿,烟枪嘴轻轻磕了一下柜台边沿,“公子真想要?”
萧汀嫌那烟味臭懒得说话,只点头掏出了碎银子。瘦掌柜又看了他两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里间,过了半晌才捧出两本薄薄的小册子,用粗布裹着。
“公子拿好了。”掌柜把粗布包袱往萧汀手里一推,笑吟吟地往门框上一靠,目送他出了巷子。
萧汀抱着包袱走出去老远还在想,这掌柜什么德行,人倒是不丑,可笑得怪瘆人的。
悄悄溜回到府里,萧汀把两本话本摊在桌上。他识字不算很多,但话本子里的字倒还都认得。什么“唇齿相依”,什么“解衣推食”,什么“同榻而眠”,还有什么什么“檀口度香”“玉山相偎,两手撑席,一起一落……”
他从头翻到尾,越翻耳朵越热。有些词他大概能猜出意思,但又猜不太准。
唇齿相依是不是就是两个人对着啃?度香又是怎么个度法?他挠了挠脸蛋,把书合上,觉得自己悟性不够。
算了,这事不能光靠自己琢磨。费适什么都知道,得找他一起研究。
入夜,萧汀抱着话本出了门。到了将军府,门房探出头来,见是他便往里让,一面走一面说费将军出去了,还没回来,让殿下在书房稍等。
萧汀在书房里坐了两刻钟的功夫,把墙上挂着的弩机取下来摸了摸,又挂回去。实在无聊,就把包袱里的话本掏出来摊开,心里把待会儿要问的问题过了一遍。那么多招式,先问哪个好呢……
费适推门进来的时候,一身深色的窄袖便服,领口微微有些汗湿。
萧汀问他去哪儿了,他只说“出去办了点事”,然后随手把外袍脱了搭在椅背上,在桌边坐下端起茶盏,饮了口茶。目光扫过桌上那两本话本,抬眼看了看萧汀。
萧汀便把三皇子帖子的事说了,又把自己偷偷去买话本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说到瘦掌柜对着他脸上喷烟的时候,费适把茶盏搁回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那人还跟你说什么了?”
“没了啊,就问我是真想要么,我说是,他就卖了。”萧汀浑然不觉费适眼中的神色,兴冲冲地翻开话本,指着第一页,“你帮我看看这个,唇齿相依,到底是谁的唇谁的齿?相又是怎么个相法?是不是就这样……”
他把嘴嘟起来,嘬嘬两下,又露出一口白牙上下碰碰,“这样磕?”
费适靠在椅上,挑眉看着他,没说话。
萧汀又翻了一页。“还有这个,解衣推食。推食我知道,就是让吃的。解衣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带,又看了看费适领口松垮垮的中衣,忽然伸手去扯费适的衣领。
费适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别乱动。”
“这怎么是乱动?书上教的……我就同你研究一下解衣。”萧汀理直气壮,“明日三哥要是让人灌你酒,我说不定就得替你解衣裳,总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的,我可从没伺候过人。”
他挣开费适的手,却没胆再递爪子了,只能又往后翻了翻,“还有同榻而眠,这个简单,咱俩不是已经睡过一个屋了?大不了,这次让你上床来,我不嫌你睡相差。”
费适盯着他看了两息的功夫,摇了摇头,“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时候乖乖的不说话就行。”说完把书一合捏手里,自顾自往外走去。
萧汀冲他身后喊,“不让看书那你倒是教我啊。”
费适洗漱好了再回屋,萧汀恰好脱了外袍搭在床尾,踢掉靴子翻身上了床,还往里头挪了挪,腾出半边位置。他拍了拍空出来的竹席,爽快道,“上来吧。”
费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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