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走了以后,阿茶在柜台后头坐了很久。
那丫头说“教我几招”的时候,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她嘴上没答应,心里却已经在想了。
万一真的遇到危险呢?万一那些人丧心病狂,对着个孩子下手呢?
阿茶想起自己十六七岁的时候,已经能一个人下山、一个人独闯江湖了。阿茶这才下定决心,是得让她会点功夫,关键时候能保命。
阿茶站起来,往后院走去。
沈孤鸿正蹲在井边打水,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阿茶在他旁边站定,说:“明天开始,你教小芸几招。”
沈孤鸿愣了一下。
“不用很复杂的招式,”阿茶说,“能跑、能躲就行。”
沈孤鸿不假思索地应下了,笑着说:“我们小阿茶,也会关心人了。”
阿茶睨了他一眼。
沈孤鸿说:“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她当亲闺女教。”
“你也别把她教得太野,”阿茶又叮嘱道,“她还得嫁人呢。”
沈孤鸿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天晚上,沈孤鸿没有走。
阿茶做了两碗清汤面。
两人就着夜色,坐在靠窗那张桌子边,面对面吃着。
面很烫,阿茶吃得很慢。沈孤鸿也吃得很慢。
吃完,阿茶收了碗,去厨房洗。
沈孤鸿跟进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阿茶忽然开口问:“你今晚睡哪儿?”
沈孤鸿愣了一下,忽然有些结巴:“回……回去吧。”
阿茶没抬眼,继续说:“外面下雨了。”
“没事,我没关系的。”
阿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后院有间柴房,收拾收拾能住人。”
沈孤鸿呆呆地看着她。
阿茶依旧没看他,“爱住不住。”
说完,她走到柜台后头,坐下,开始擦杯子。
“我住,我住……”沈孤鸿看着她,眼眶渐渐地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往后院走去。
阿茶擦着杯子,听见后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柴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阿花跳上柜台,蜷在她旁边,眯着眼睛打盹。
阿茶擦完最后一个杯子,把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好。
直到这时,阿茶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竟然一直是上扬的。
她竟然在傻笑!从沈孤鸿答应留下来开始,一直笑到现在。
后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阿茶没回头。
沈孤鸿走到她身后,有些怯懦,却又无比坚定地,伸手将她拥住。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那温度隔着衣裳透过来,烫得像火。
阿茶浑身一僵。
“阿茶。”他的声音就在耳边,轻轻的,带着一点颤抖。
她没应。但也没挣开。
沈孤鸿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
阿花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把头埋下去,继续睡。
过了很久,阿茶开口,声音很轻:“柴房冷吗?”
“不冷。”
“骗人。”
沈孤鸿笑了:“是有点冷。”
阿茶轻“哼”了一声。
沈孤鸿的手臂收紧了些。“阿茶。”
“嗯?”
“谢谢你。”
阿茶的眼眶热了。
她轻轻抬起手,覆在他环着自己的手背上。
那只手粗糙,干裂,手背上青筋凸起。
身体的记忆告诉她,这是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啊!若是他当年没有忽然离开,若是他们一直在一起,她一定会好好爱护他啊!
可是这些年,他竟然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吃了这么多的苦。
她顺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摸到指根处一道凸起的疤。
“这儿是怎么伤的?”
沈孤鸿沉默了一会儿,说:“记不清了。”
阿茶知道他在骗人。
她没戳破。
她就那么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道疤。一寸一寸,从手腕到指根,从掌心到骨节,像是在抚摸一段她未曾参与、却日夜牵挂的时光。
窗外飘着细细的雨丝,微凉的风裹着湿润的气息拂过窗沿。
沈孤鸿轻轻地拥住她,小心翼翼得近乎虔诚。
他的身体在她温柔的触碰下微微发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了半生的低叹。
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把脸颊轻轻贴在他粗糙的手背上,眼泪无声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指间,温热而酸涩。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地拥在怀里。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急促而沉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与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连成一片安稳的声响。
他极轻极慢地挪开脸颊,鼻尖温柔蹭过她的耳廓,呼吸带着温热的湿意。她的心轻轻一颤,缓缓转过身,落入他深深凝望的眼底。
三十年的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痕迹,却丝毫没有冲淡眼底的温柔。她望着他,眼泪再次涌上眼眶。
他抬手,用指背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微微仰头,无声地靠近他,再一次,将自己全然交付。
他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蹭,呼吸在细雨的氛围里,缠缠绵绵地裹在一起。
下一刻,他的唇极轻、极柔地覆上了她的唇。一触之间,半生思念尽数化开。
他的每一吻都温柔而虔诚,轻轻辗转厮磨,带着歉意,带着疼惜,带着迟来三十年的深情。她闭上眼,轻轻回应,指尖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慢慢软在他怀中。
感受到她身体的轻软,他手臂稳稳用力,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像抱着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
她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颈侧,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所有不安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沿,依旧半弯着腰,将她圈在自己怀里,目光一寸寸抚过她的眉眼,像是要把这三十年错过的每一寸时光都补回来。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瓣。
她微微仰头,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下颌。
他心尖一软,再次低头吻她。这一吻更长,更软,更缠绵。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屋里的灯光却是暖极了。
过了许久许久,沈孤鸿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有半分距离。
他轻轻开口,声音极尽温柔:“阿茶,我不走了,一辈子都陪着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
三十年的分离与等待,在这一刻,终于化作最安稳、最亲昵的相拥。
第二天一早,阿茶推开门,就看见小芸蹲在门口。
听见开门声,小芸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阿茶,然后揉了揉眼睛,笑了笑,“婆婆早!”
阿茶说:“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小芸站起来,拍拍屁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