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阿茶正在擦柜台,门口探进来一颗小脑袋。
“婆婆!”是小芸。
阿茶给她倒了一碗热水。
小芸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没喝。
阿茶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有心事?”
小芸点点头。
“婆婆,我昨儿个夜里,来过了。”
阿茶的手顿住了。
小芸说:“我睡不着,想来找您说说话。走到门口,听见您和爷爷在屋里说话。我就……站了一会儿。”
小芸的眼睛红了,她看着阿茶,一字一句地说:“婆婆,我都听见了。有人要害您,他们逼您交出一样东西……”
阿茶赶忙走到她面前,“你听见了多少?”
小芸说:“我都听见了。”
她抬起头,看着阿茶:“婆婆,您师父,是对您很好的人吧?”
不等阿茶回答,小芸接着说:“我娘说,人这一辈子,要对得起对自己好的人。您师父对您好,您记了他一辈子。您对我也好,给我水喝,教我道理,这些我也都记着。”
她站起来,看着阿茶,眼睛亮亮的,像山里的泉水。
“婆婆,我想帮您。”
阿茶的脸色沉下来,“不要胡言乱语。”
小芸说:“婆婆,我不怕的。我可以保护你。”
阿茶说:“你不怕?你可知道,那些人手里有刀,有剑,有杀人不眨眼的手段?你知道他们要是找上你,你跑都跑不掉?”
小芸说:“我知道。”
阿茶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什么!”
小芸愣住了。
阿茶还从来没有吼过她。
过了一会儿,小芸又认真地说:“婆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六了,我娘说我该懂事了。我知道什么是危险。可是我真的不怕。我每次出去卖花,都是一个人。”
“那个爷爷不是说了吗?已经有人在盯着这条街了。我在街角见过那个人,穿青布长衫的。每次站在那儿,一站就是一上午。他已经见过我了。”
阿茶的心猛地一紧。
“你见过他?”
小芸点头:“见过好几回。有一回他还跟我说话,问我花怎么卖,问我茶肆一般几点开门、几点关门。”
阿茶的手攥得更紧了。
小芸说:“婆婆,他们是冲您来的。所以肯定知道我跟您走得近。他们已经见过我了,我早就被卷进来了。”
阿茶沉默了。
小芸说得对。那些人早就见过她了。她每天挑着花篮从门口经过,一天两趟,风雨无阻。那些人只要眼睛不瞎,早就记住了她的脸。
小芸走到阿茶面前,仰着脸看她。
“婆婆,您就让我帮您吧。我跑得快,我认识街上的每一个人,我知道哪条巷子能躲人,哪家后院能翻墙。我能帮您盯着,有人来了我就跑过来告诉您。我能帮您送信,帮您打听事,帮您做那些您不方便做的事。”
阿茶看着小芸的眼睛,她看到,那里头闪着一种特别的光。
那种光,阿茶曾经见过——在十七岁的自己的眼中。
那时,鲜衣怒马、赤诚坦荡,不怕死、不信命,觉得为了自己在意的人,天大的事都能扛。那时,师父常常说:“阿茶,你这倔脾气,早晚要吃亏。”
阿茶伸出手,摸了摸小芸的头。
“傻孩子。”她说,声音有点哑。
小芸仰着头,看着她:“婆婆,您答应了?您若是不答应,我就天天来求您。您骂我,我就听着。您打我,我就忍着。反正我不走。”
阿茶看着她笑了笑,“你倒是倔。”
小芸也笑了:“随您。”
阿茶摸了摸她的头,“你要帮我,可以。但有几条,你得听我的。”
小芸眼睛一亮:“您说!”
阿茶说:“第一,不许靠近那些人。远远看见了,就躲开。”
小芸点头。
“第二,有什么事,先告诉我,不许自己往上冲。”
小芸又点了点头。
“第三……”阿茶顿了顿,“万一真有什么事,让你跑,你就跑。不许回头。”
小芸愣了一下,然后说:“行。”
阿茶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这丫头答应得快,真到了事上,未必能做到。可她能怎么办?
这丫头已经卷进来了。那些人已经见过她了。
阿茶转身,走到柜台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小芸,“拿着。”
小芸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小把铜板。“婆婆,这是……”
阿茶说:“跑腿的钱。以后帮我办事,不能白干。”
小芸急了:“我不要!我帮您是自愿的!”
阿茶不容置喙地看着她:“拿着。”
小芸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婆婆,我一定好好帮您。”她把那袋铜板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
阿茶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
小芸站起来,擦了擦眼睛,忽然又笑了。
“婆婆,那我先走了。我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要是有,我就跑回来告诉您。”
阿茶说:“小心点。”
小芸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跑到门口,她又回头,喊了一声:“婆婆,您放心,我跑得快!实在不放心,您就教我几招,哈哈……”
然后人就跑没影了。
阿茶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红扑扑的脸,亮晶晶的眼睛,跑起来一蹦一跳的样子——多像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这样,天不怕地不怕,觉得什么事都能扛。觉得只要跑得快,就能躲过所有危险。
后来她才知道,有些事,跑不掉。有些人,护不住。
阿茶低头,看着小芸给的花。花瓣红得刺眼。
她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样子:曾经名动天下的一代宗师,就那样浑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师父没能护住她。她也没能护住师父。
现在,竟然有一个孩子,主动站出来,说要保护她。
阿茶攥紧了那枝梅,眼角的泪水终于止不住流了出来。
傍晚,沈孤鸿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阿茶坐在柜台后头发呆。阿花趴在她脚边,一人一猫,安安静静的。
沈孤鸿站在她边上,关切地问:“怎么了?”
阿茶把下午的事一股脑说了。
沈孤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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