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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救无间-慧琳

小说:

岁归唐异闻

作者:

绮岳

分类:

衍生同人

武德七年春,凉州,西运寺。

小和尚慧琳年过十七,此刻刚刚入夜,他正在僧房里点着油灯抄经。他一字一顿,抄写得十分认真,手中的兔毫笔随着他的手指在纸上缓缓移动。

直到夜深,他方才抄完一篇《般若心经》。虽只有短短二百余字,他却抄写了整整一个时辰,待放下笔时,后背上已经出了薄薄一层虚汗。

慧琳靠在竹椅上缓了缓力气,这才起身去洗漱,完毕后吹熄灯,躺到床上闭着眼睛休息。

一刻钟后,他的呼吸变得和缓而平稳,方才被他放在桌上的兔毫笔上徐徐冒出一缕白烟,烟雾逐渐组成了一名黑袍少年的身形。

窗外月光明亮,少年晃晃悠悠地飘到床的正上方,将脸凑到慧琳面前仔细审视着他。慧琳突然睁开双眼,少年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吓了一跳,忙向上空窜去,惊叫道:“哎呀!你怎么还醒着?”

慧琳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闷闷不乐道:“我心里有一件事情,总惦记着,所以有些睡不着。”

少年虚浮在空中,挠了挠头,劝道:“可你的身子骨,只是连抄个经这样的小事都做得如此费力,就不要再难为自己了。”

慧琳躺着一动不动,郁郁道:“自己的身子如何,我心中当然有数,阿遥,你不必多说了,只当我是痴心妄想罢。”

阿遥叹了口气,道:“其实这里也很好,慧威法师的佛法造诣同样不浅,人又和善,你何必还要想着那个什么玄奘法师呢?”

玄奘法师是一位超凡脱俗的高僧,早前因在荆州天皇寺的佛法大会而声名大噪,时至今日,天下所有虔诚的佛门弟子无不心向往之,若能求得他一夕教诲,那便是死而无憾了。

慧琳听到玄奘的名字,一骨碌从床上坐起,却因为动作太快,立刻觉得头晕目眩。他扶着床边,气喘吁吁道:“呼——阿遥,你不明白,师父虽然也学识渊博,但玄奘法师不同,他曾游历过许多地方,为人览闻辩见,目达耳通,据说,他甚至连印度佛教都有所涉猎,如此无所不知的人,我这样的井底之蛙怎能不心向往之?”

阿遥绕到他身后,用半透明的右手轻抚他的后背,埋怨道:“好了,你急什么呢,还是先躺下吧!既然这位法师经常四处游历,兴许有朝一日也会到凉州来,你只要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等到那时自然就能相见了。”

慧琳慢慢躺回去,勉强笑道:“也许吧,虽然我无法去寻找他,可若是有缘,他或许真的会来到这里。”

“放心吧,一定会有这一天的。”

而后,二人便不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慧琳终于入睡,阿遥一直坐在窗台边,借着月光看着他,眼神悲伤。

慧琳自幼便体弱多病,父母时刻担心他会夭折。七岁那年,他随家人来西运寺上香祈福,母亲在慧威法师的建议下,狠心将他送到了寺里暂住,希望他能在佛前健康长大。

他身体虚弱,没有力气,做不了多少事情,但或许是真的受到了佛荫,他在寺里平安地长了起来。只可惜在他即将回家的时候,他的父母亲眷们不幸蒙难,全都未能在乱世的战火中保住性命,他在失去了红尘牵挂后,索性出了家。

之后的日子里,他照旧跟着众多师兄弟们一同生活,日子过得倒也平静。因为颇有灵性,慧威法师对他很是偏爱,可他却因体弱干不了太多活,故而引得寺中其他僧人颇有微词,他们对他渐渐地疏远了起来。

经年累月,他的性格变得越发沉静,不做功课时总喜欢一个人躲在藏经阁里抄经。他有一支跟了许多年的兔毫笔,是当年离家时随身带的,他很是宝贝,日日拿来抄经。因为天长日久受佛法熏陶,这支笔悄悄地生出了些灵性,某日,竟从里面钻出来了一名墨衣少年。

慧琳一开始被吓了一跳,后来,两人朝夕相伴,逐渐熟识,他给它起名为阿遥,他们逐渐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阿遥望着慧琳安静沉睡的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它虽然早就看出慧琳并非长寿之相,可现在已经孱弱到如此地步,恐怕连二十岁都活不过了。

阿遥明白他心中的宏愿,也能感受到他的万般无奈,可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笔灵,法力低微,就连最简单的化形都做不好,除了时时言语相伴、开解劝慰他之外,似乎也做不了更多了。

日升日落,暮去朝来,时间转眼过了三个月。

阿遥这阵子觉得自己的精力日渐旺盛,不必像从前一样多数时间都待在兔毫笔里沉睡,它便想要暂时离开,去一些远的地方漫游,见识形形色色的事和人。

当他将这个想法说出来时,慧琳立刻就点头答应了。他微笑道:“阿遥,我当初为你起这个名字,便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走到遥远的地方,去见识这广袤的天地。”

阿遥很开心,但他每次都不会离开太久,在回来后,他还会兴致勃勃地跟慧琳讲自己一路上的见闻,慧琳也总是认真地听着,一脸向往,还时不时向它提些下次出游的建议。

到暮秋时,阿遥说想要去山里看彩色的落叶,谁知这次一去便是两个月,慧琳不禁有些担心,就连做功课时都会因为惦记着它而出神,慧威法师很是忧心,还以为他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

又过了两日,慧琳像往常一样,抄完经后洗漱完毕,熄了灯躺下,阖上眼皮打算休息。黑暗中,他忽然感觉到有一阵冷风从窗户灌了进来,他缓慢坐起来,打算过去关窗,却看到窗台上坐着一人,正眼睛发亮地看着自己。

“阿遥?”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慧琳,原来你还没有睡呀?”阿遥欢喜地跳下窗台,飘到他身边,将手中拿着的一个物件递在他眼前,道:“你瞧瞧,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阿遥手中拿着一枚黄褐色半圆弧形的玉璜,慧琳看得奇怪,疑惑道:“不认识,这是哪里来的?”

“是我在山里捡的宝贝!”阿遥开心地道:“我原本想捡一些漂亮的叶子送给你,却没想到在一处溪水中拾到了这个,我记得书上说玉能养人,这玉也颇有些灵气,于是就给你带回来了!”

慧琳接了过来,见这块玉璜触手生温,圆润可爱,不由得也心生欢喜,但同时他又忧心这是有主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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