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俗的定义中,这只能算得上一个礼节性的脸颊吻,人们常用亲吻脸颊来表达友好,是在日常不过的社交礼仪。
甚至亲密程度,还比不上一个虔诚的吻手礼。
但维多尼恩太懂得如何营造撩人心弦的氛围了。
他的笑容,他的嗓音,好像天然便流露出暧昧的情调,以至于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候似的吻,都让阿尔德里克斯心里生出波动的涟漪。
维多尼恩盯着出神的阿尔德里克斯,弯了弯唇角,笑着直起腰。
说实话,他对阿尔德里克斯很满意。
从那天开始,亚伯神甫和爱丽莎修女被执火刑的那天,维多尼恩恢复了记忆,却开始频繁地失眠。
在兰提亚,他日复一日地失眠,日复一日地躺在床上睁着发红的眼睛,看着天光破晓,晨曦的光线涌入门缝里。
然后,维多尼恩会起床洗漱,去往教堂祷告。
直到维多尼**到这里,失眠的症状才稍微得到缓解,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那些频密的,呼啸的风雪声变成了有效的催眠剂。
但不幸的是,这风雪并不是常有的。
但那些风雪消失的时候,当周身的一切再一次归于寂静,寂静到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时候,那些过往不堪的回忆便会从天花板,从四周的墙壁,从身下的床榻,从枕头里,从桌子里,从柜子里,从四面八方的角落里爬出来,婴儿般长出双手双脚,将维多尼恩层层包裹。
维多尼恩时常感到喉间一阵干渴,头晕目眩,甚至无法喘息,而当黎明破晓的时候,接触到光线的时候,他就更加睡不着了。
之后维多尼恩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无法在光线中入睡。
在这单纯的肉-欲里,阿尔德里克斯让他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维多尼恩笑着后退半步,率先从这暧昧的氛围里抽-身而出,转身大步走到阿尔德里克斯身后的墙壁前。
整面墙上,满满当当挂着防身或打猎用的工具,有些是维多尼恩根据图纸自己制作的,比如那把**,有些是马里努斯留给他的物资,有些是则是花费大价钱,从杂货铺里交换来的斧头和铁镐。
倚靠这些,维多尼恩在这片危险而荒凉的雪原里,找到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无偿的命运把他带往那里,他就去往何处生存。
虽然今天没有寻猎的打算,但还是要带上一把防身用的武器,维多尼恩的
视线在墙上穿梭,伸手把一把挂着的短匕取下来。
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香气,阿尔德里克斯大多阔斧地坐在椅子上,抬眸就看着维多尼恩把短匕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然后利落地插到腰间。
看这样子,显然是有出门的打算。
阿尔德里克斯微微挑眉,明知故问:“要出门?
维多尼恩眉眼透着一种睡眠充足后的餍足之感,点点头,回答阿尔德里克斯:“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冷,风雪也愈发频繁了,需要多捡些木柴回来备用。
阿尔德里克斯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眯了眯眸子,歪头看他:“那我呢?在这里等你回来吗?
这语气委实有点太亲切了,就像是埃里克回到了这具陌生而熟悉的身体里,就像是……他们从来不是阿尔德里克斯与维多尼恩,而是天然的一对。
维多尼恩诧异地扫他一眼,伸手把一个厚围巾扔到阿尔德里克斯脑袋上,以同样一种玩笑的,威胁的亲近口吻回答他:“当然老老实实一起捡了,德里克斯,别想偷懒。
阿尔德里克斯愣了一下,伸手把头顶的围巾摘下来,粗糙的亚麻织物,握在手里并不柔软。
他不畏惧烈日,更不畏惧寒冷,但在沉默片刻后,阿尔德里克斯还是将厚厚的围巾缠绕一圈,戴在脖颈上,以抵御陌生的风雪。
两人收拾好后,结伴一同出了木屋,往雪地里走去。
昨晚的风雪很大,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会有不少的收获。
果不其然,维多尼恩在设置的陷阱里发现了许多冻死的野兔,他将野兔尸体处理好后,带着阿尔德里克斯在漫无边际的雪林里穿梭,搜寻那些被风雪打落的树枝。
这片苍茫的冰雪世界里,高耸的雪杉连绵无尽,树枝上挂着厚厚的雪,他们一棵连着一棵生长着,如同守卫着这片土地的白色精灵一样悍然耸立着。
云朵一样连着的树枝间,棕色小松鼠展开矫健的四肢,从头顶上的雪杉飞跃到另外一头。
雪杉挂雪,积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下层层塌陷,枝头晃荡,眼见就要“簌簌落下雪来——
维多尼恩早有经验,几乎是听到动静的瞬间,便瞬间移动脚步,从雪杉下灵活地躲开,任凭那厚雪打空了。
但阿尔德里克斯就没那么幸运了,那浮于表面的雪一层一层落下来,在他思索的瞬间,全部砸在阿尔德里克斯金灿灿的脑
袋上。
那模样看起来有够狼狈的维多尼恩没忍住笑出了声。
阿尔德里克斯本来心里还有些郁闷
潮湿的雪雾蠕动着荒凉苍茫的雪原之中男人穿着修身的黑色猎装黑色的服装把维多尼恩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光洁。
黑发黑眼的男人身形修长站在这朦胧的白色雪雾中看起来像一株冷极了的黑松柏。
但那笑声在寒冷的空气里轻轻一响笑容却是明亮的引人贪恋于那短暂的欢愉之间。
阿尔德里克斯眸色逐渐变得幽深起来狭长冰冷的金眸静静地盯着维多尼恩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嗓音低沉而沙哑:“维多尼恩原来你还会这样笑吗。”
维多尼恩反应过来他伸手摸了摸唇角形状优美锋利的唇瓣微微抿起下意识地敛了敛唇角的弧度。
阿尔德里克斯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大陆一般他晃晃脑袋伸手拍掉头上的雪大步走到维多尼恩面前。
两人本来分开的距离又瞬间被拉近。
阿尔德里克斯身上有着天然压迫他人的气场这并不随他的意愿而改变是独属于神明的威亚。
维多尼恩手指微微痉挛。
随着阿尔德里克斯的靠近那种仿佛能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层层汹涌过来。
维多尼恩蹙眉后背的肌肉因为本能的警觉而绷紧在一起他的手下意识想摸向腰间那把开过光见过血的断刃但这种念头很快被他的理智强制压制下去了。
维多尼恩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后退几步直到结实的腰身撞上身后的雪杉树干。
感受到树干粗糙崎岖的轮廓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之后维多尼恩反倒是肩膀一松彻底放松下来。
没有退路了那他还怕什么而且阿尔德里克斯显然没有为难他的打算。
这种动物似的恐惧甚至是毫无源头的。
维多尼恩支着两条被黑色猎装裤包裹住的长腿懒散地靠在粗壮的树杆上浓密卷翘的黑色睫毛上沾了星星点点白色的雪絮脸上浮现那常有的游刃有余的笑容。
“好吧德里克斯我道歉我不该看你笑话的。”
阿尔德里克斯看着他内心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嗓音低沉地反问:“维多尼恩只是这样道歉吗?”
维多
尼恩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的人阿尔德里克斯的容貌无疑是出色的每一处五官的线条都是雕塑师手中的杰作眉眼英俊而深邃金眸璀璨透着非人的质感鼻梁高挺唇薄而锋利整个五官都透着一种神圣而庄严的美丽。
维多尼恩透过他仿佛看到了别的一切他凝了凝神眸光微微闪烁对阿尔德里克斯发出邀请:“那接吻吗?”
视野之中那形状饱满色泽红润的唇瓣上下开合洁白的齿贝若隐若现。
阿尔德里克斯又嗅闻到了那独属于维多尼恩的令人目眩神迷香气他眼眸深深下意识凑近维多尼恩。
在这处狭窄的空间里两具结实的胸膛随着距离的缩短紧紧贴在一起两人的身体也跟着紧紧贴紧。
阿尔德里克斯将维多尼恩压在树干上用身躯阻挡寒风入侵的同时也杜绝了维多尼恩在引诱后想要抽-身离去的可能。
阿尔德里克斯胸膛起伏喉间振出一道低沉的嗓音“维多尼恩你总是这样让我难以拒绝。”
维多尼恩挑眉笑着道:“这是对我的称赞吗?”
“或许。”阿尔德里克斯抬起维多尼恩的下巴低下头像是品尝点心一样细细地吻他唇角的笑容。
……
那只负责降雪的小松鼠甩着毛绒绒的尾巴正十分忙碌地四处收集松果不过它显然太贪心了一些装不住的松果从爪子里掉落脆生生地落到两人旁边的雪地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陷。
幸好没有砸到两人的脑袋上不然这浪漫的氛围估计就持续不下去了。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
阿尔德里克斯垂眸把脑袋靠在维多尼恩脉搏跳动着的温暖颈窝处手臂紧紧抱住他没忍住用牙齿去啃咬维多尼恩脖颈处细腻而脆弱肌肤直到那洁白的皮肤透出色-情而暴力的绯红。
阿尔德里克斯没有食欲但有时候他会产生吃掉维多尼恩的想法。
腰身上缠绕住的两条手臂像是燃烧的工业铁一样禁锢着维多尼恩的动作脖颈间**绒绒的头发一扎更是一阵发痒维多尼恩感到自己有些快无法呼吸了。
他得需要一点东西来转移阿尔德里克斯的注意力。
维多尼恩的视线飘向雪地里那个浅浅的凹陷那里正陷着一颗饱满的松果储藏着许多小小的松子。
他忽然出声询问:“德里克斯你知道
心的来历吗?”
阿尔德里克斯咬了咬他的耳朵,闻言微微挑眉:“心?”
“是的,心。”维多尼恩顺势推开阿尔德里克斯,走到那颗掉落的松果旁边。
他蹲下-身来,摘掉厚实的手套,伸出手沿着松果的轮廓,在冰冷的雪地上画下两条曲线,娓娓道来。
“在最早的时候,种子荚就是心。因为和人类的心脏有着相似的形状,画家们简化了心脏的形状,常用两个叶片的形状来象征心。”
“在后来的一则插图中,故事的主人公为他的爱人献出了一颗心,在宗-教故事中,人们亦为主献上圣心,以获得神圣之爱。”维多尼恩讲故事的腔调浪漫而迷离,嗓音沙沙,如同在吟唱诗歌:“于是,心便与爱相关联了。”
阿尔德里克斯学着他的动作蹲下来,视线顺着维多尼恩泛红的手指看向那颗雪地里的棕褐色松果。
那也是心的形状。
阿尔德里克斯眸光闪烁,启唇:“松果也是心。”
“是啊,松果也是心。”
维多尼恩勾唇,两人蹲在雪地里,风雪吹得他们的衣物猎猎作响。
维多尼恩忽然想到什么,侧过脸来,一双深水般眼眸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雾气般,看向阿尔德里克斯,他笑着问道:“那么德里克斯,你愿意把这颗心给我吗?”
阿尔德里克斯一怔,片刻后,他询问出声:“那么你呢?”
维多尼恩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阿尔德里克斯看着他,一双耀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眼前如一团迷雾般的男人,似乎想要将维多尼恩的真与假通通看穿。
但很显然,他无法得知维多尼恩到底在想什么。
总是如此。
从那一天,维多尼恩穿着洁白的法袍,散着一头月光般的银色长发,站在那满是阳光的玻璃彩窗下观赏墙上那些传世的壁画时,阿尔德里克斯就看不清这个人。
他那迷人的神秘引诱着阿尔德里克斯一步步探寻,一步步怀疑,一步步跌落,直到追随着他的脚步,像初生的婴孩一样,懵懵懂懂地来到这里。
直到此刻,维多尼恩问出这一句话,阿尔德里克斯才忽然明白自己在意的是什么。
原来只有这一颗心,他想得到。
就像那日,在恢宏的殿堂里,在卢修斯的面前,维多尼恩无比忠诚地低下头,向他宣誓,完全地献出那颗圣心一般。
但那却只是
维多尼恩的谎言。
阿尔德里克斯的舌尖在齿间碾转,他盯着维多尼恩,再次反问:“维多尼恩,那你愿意吗?
两人四目相对。
“当然。在片刻的失神后,维多尼恩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那两盏纤长的漆黑睫毛如振翅的蝴蝶般在阿尔德里克斯的视野中轻轻颤动。
维多尼恩凑近他,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脸上露出笑容:“德里克斯,我有什么不愿意的理由吗?
手心处,隔着粗糙的布料,他感受到维多尼恩心脏的跳动,一声接着一声,沉稳而有力。
阿尔德里克斯抬眸。
维多尼恩朝他歪头一笑,温柔的嗓音落在耳畔,明明没有触碰,那嗓音却仿佛在亲吻人的肌肤。
“德里克斯,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一场博弈,当你爱我的时候,我便会同样爱你,而当你把心给我的时候,这颗心,当然也会完全而彻底地属于你。
阿尔德里克斯视线晦暗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维多尼恩太能说会道了,那伶俐的口才,简直就是催人的**。
各种思绪在阿尔德里克斯的脑海中剧烈地浮动,最后都变成诡谲的一片深沼。
“我不想听,维多尼恩。
他不想再想,反手抓住维多尼恩的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扶住维多尼恩的腰身,欺身上前,堵住那双引诱人的绯红双唇,让那些如恶魔般的低语都消失在碾转呻-吟的唇齿间。
“那就不听。维多尼恩讶异地挑了挑眉,很快顺着阿尔德里克斯的动作,朝他张开怀抱,欣然接纳了这个生猛而剧烈的深吻。
雪絮落到他们的身上,他们在铺天盖地的雪地里拥抱接吻,于唇齿间交换粘腻的津液,和那日站在宏伟的教堂下交换手中神圣的圣符一样,没什么区别。
不过两人也没忘记自己出来的主要目的,一吻结束后便很快投入正事中——
捡树枝。
虽然今天的风雪不宜打猎,但两人在收集木头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不少野物,等差不多的时候,两人便按原路返回。
两人的脚印深深浅浅地落在雪地里,日复一日。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都心照不宣,没有提及阿尔德里克斯最初的那一晚,来到雪屋里说过的话。
在这片寂静的深林里,他们时常一起出门打猎,收集野物,采摘野果和一些可以食用的植物。
有一瞬
间,阿尔德里克斯觉得他们好像回到了在修道院的日子,时常同进同出,外界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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