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仓皇回头。
那节剑尖速度太快了,带着森凉的杀意,她甚至来不及思量,只能堪堪避开要害。
月光恰在此时穿透云隙,落在她眉眼之间。
转身间,轻纱如雾霭般扬起,露出一张因惊惶而略显苍白的脸。可即便如此,这张脸依旧是美的,美得惊心动魄,叫人见之生怜。
沈止澜不禁蹙眉。
有些像一个人。
他并不熟悉那人容貌,可偏偏就是抬眼间,眼底掠过的一丝倔强,让他想起了一个绝不该出现于此地的人。
一念间,他修长的手指又拈起一节断剑,瞬间出手,那残刃便化作一道更疾的流光,后发先至,击飞了剑尖。
剑尖堪堪擦过颈侧,带起的风割裂了颊边碎发。
随后,只听一声脆响,断剑落地。
十九不敢回头。
方才那第二击若是也是杀招,她应当已是利剑穿心,血溅当场。
喘息之机稍纵即逝。
她足尖点地,施展轻功,身形如燕般掠起,几个起落间已翻上高墙,夜风吹起衣袂,猎猎作响。
沈止澜没有再追。
他此刻手中无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留下这个蒙面人,贸然去追,只怕会横生枝节。
他站在原地,玄色大氅的下摆在风中飞扬。
抬眸望去时,墙头已空,只余一弯瘦月孤零零挂在屋檐上,将冷冷清辉洒满他肩头。
十九逃出靖安侯府。
直至潜入一条暗巷深处,方才背靠高墙,剧烈喘息。
冷汗早已浸透夜行衣,被夜风一吹,寒意直透骨髓。
她抬手抚向颈侧,指尖触及一道极细的血痕,虽只破皮,却火辣辣地疼。
她满心疑云。
沈止澜的身手在她之上,她做暗卫这么些年,向来是最有天赋的,怎么会不敌他?
她不明白沈止澜为何收手。
是因为认出她了吗?
十九猛地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可怕猜想压下。
沈止澜与她不过对视一瞬,岂能辨认?可那一眼的熟悉感,她同样感觉到了。
沈止澜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凝视她时,有一刹那的情绪流露。虽然转瞬即逝,但她捕捉到了。
是疑虑,是迟疑,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惊疑。
与此同时。
宁越和萧觉寒逃到安全处,是城南一处僻静宅院。
宁越推门而入,带着一身夜的寒气,问:“怎么样?”
负责接应的人面色凝重:“他们出现了,人手不少,目标很明确,是为了……”
宁越打断:“我是问阿音和岫玉姐姐,人怎么样?”
“她们无事,多亏阿音去的及时,他们没有得手。阿音想去追,被我拦住了,对方人多势众,我怕她吃亏。”
“人没事就好。”宁越这才松了一口气。
复国本应是一条心,可前朝那些旧臣们心思诡谲,不过是一群利欲熏心魑魅魍魉。
他们所求,并非光复旧河山,统一天下,福泽百姓。不过是想要寻一个可供摆布的“前朝血脉”,让他们名正言顺的造反叛乱,重掌权柄,再享荣华。
正因如此,岫玉才会带着十九,隐姓埋名,东躲西藏这许多年,如飘萍浮絮,不得安宁。
未曾想,千防万防,终究还是被他们寻到了踪迹。
“他们留下了这个。”
宁越接过展开,其上草草写了八字:“棋局方开,落子无悔。”字迹张牙舞爪,带着挑衅与杀意。
暗桩领命退去,身形融入夜色。
屋内重归寂静,萧觉寒压低声音问:“小主子那边,可要接应?”
“不必。”宁越摇头,走至窗边,望向漆黑天际,“她若有恙,此刻靖安侯府必定大乱。既然沈止澜按兵不动,便说明她已成功脱身。”
……
靖安侯府内。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晚风掠过满是苦荷池面,带起粼粼细波,碎了倒映其中的冷月。
沈止澜坐在水榭中,断剑放于面前石桌上。
很少有人能逼他使出这招了。
与他交手那人身手极佳,剑招灵动诡谲,轻功更是卓绝,若是旁人遇到了恐怕会难以招架。
雍都城中居然出现了此等人物。
分明是个女子。
这个念头,与那双惊惶却倔强的眸子反复重叠,让他不禁想到了谢十九。
绝无可能。
沈弈那般谨慎,不会把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放在身边,更不可能让她入朝堂。
许是自己多心了。
雍都的夜,从来不曾真正安宁。今夜无眠的,又岂止他一人。
第二日,宫中再见时。
大殿中,百官依序而入,朱紫满堂,袍袖生风。谢十九身着青色官袍,银色面具,护卫天子身侧。
沈止澜觉得十九看他的目光带了一丝躲闪。
十九能感觉到沈止澜的审视,目光她周身上下逡巡,最终,似乎在她的颈侧略微停留了一瞬。
没有痕迹。
不代表没有嫌疑,伤痕不深,可以遮掩。
沈止澜只要起了疑心,便不会轻易打消,除非他能寻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朝会冗长,无非是各地奏报,官员陈情,陛下垂询,朝臣纷争,字字关乎国运,句句暗藏机锋。
沈止澜今日似乎并无奏本,静静听着朝臣们奏对。
十九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沈止澜。
今日,他换上了新赶制的朝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不少朝臣也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似乎沈止澜不开口,不生事时,看着还挺顺眼的。
可一想到他做下屠城灭国之举,又不禁打了个寒战,背脊发凉。
下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十九走在最后,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随着人流走下汉白玉台阶,只想尽快离开沈止澜的视线。
沈止澜并没有随朝臣退朝,而是随皇帝去了御书房,不知又要商议何事。
十九今日无需在宫中当值,便准备回飞影卫官署。
街上喧闹,早点摊的热气,货郎的叫卖,马车驶过青石路的声响,交织成鲜活的人间烟火。
十九深深呼吸了一下清晨的空气,绷紧的心神也放松了些许。
她并未直接去官署,反是绕了一段路。
行至靖安侯府所在的那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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