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清明,总细雨纷纷。
挨着快到傍晚,缪玉微才动身往正房去。
到了正房门口,兰巧正在廊下站着,见了她,忙笑着打起帘子,“大小姐来了,太太和二小姐正在里头呢。”
缪玉微点点头,迈步进去,果见曹氏歪在临窗的榻上,缪玉灵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母女俩正说着什么,见她进来,便住了口。
“给太太请安。”缪玉微福了一福,又朝缪玉灵点了点头,“二妹妹也在。”
缪玉灵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曹氏拽了拽缪玉灵,却没说什么,只是招呼缪玉微坐下,问有何事。
缪玉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方轻轻道:“是这样的,眼下婚期已定,我算了算,统共也就两个多月了。旁的倒罢,只是这嫁妆……我心里头实在没底,不得不来问问太太。”
曹氏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又堆起笑来,“嫁妆的事你只管放心,家里早预备下了,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出门。”
缪玉微听了,并不接话,只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沉默了好一会儿,方轻声道:“太太做事,自是周全的,只是我斗胆问一句,这嫁妆的数目,与先前议婚时定的,可是一样的?”
曹氏脸上的笑便有些挂不住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先前与庄家议婚时,因庄家门第不高,嫁妆自然也备得薄些。如今换了侯府,那长平侯府是什么门第?若是还拿原来那份嫁妆去,别说侯府那边瞧不上,便是传出去,也要叫人笑话的。
可若添置,那便得多出几百两银子,她心里头如何舍得?
曹氏叹了口气,面露愁容,道:“大姐儿说的是,这嫁妆自然是要添的。只是你也知道,家里头这些年的进项也就那么多,你妹妹的嫁妆、你弟弟日后读书娶亲的花销,哪一样不要银子?大姐儿是个明白孩子,想必也能体谅家里的难处。”
缪玉微听了,不恼不怒,只轻轻叹了口气,“太太所说,我岂有不知的。只是这换亲一事,本就是咱们理亏,侯府那样的人家,最是讲究体面的,若咱们的嫁妆寒酸了,他们面上无光,心里头岂能不恼?到时候,只怕两家都要生出嫌隙来。”
“大姐姐好一张利嘴!”缪玉灵在一旁听着,早沉不住气了,冷笑一声道,“姐姐这是眼看要嫁进侯府,便抖起威风来了,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朝娘家要银子补贴夫家了,传出去也不嫌人笑话!”
缪玉微微微一笑,不恼不怒,只淡淡道:“二妹妹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为两家体面着想,怎就成了耀武扬威了?”
缪玉灵哼了一声,“大姐姐口口声声说要添嫁妆,我倒想问问,你娘当初就没给你留些东西?你外祖家里,难道就一点陪嫁都没有?”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骤然一凝。
缪玉微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圈已是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了几分涩意,“二妹妹这话实在戳人心窝子,我母亲去得早,她连我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都没见着,哪里来得及给我留什么嫁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外祖年事已高,家境也不宽裕,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我让人都送了回去,给外祖补贴家用。如今手里头,只留了两件旧物,权当是个念想,聊以慰藉罢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连曹氏听了,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缪玉灵却觉得她这模样虚伪急了,正要再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门帘一掀,缪世则走了进来。
他方才下衙,正准备来这厢用饭,谁知一进门,便见缪玉微红着眼圈坐在那里,似是才哭过一般。
“这是怎么了?”缪世则皱眉问道,目光在曹氏和缪玉灵脸上扫过。
曹氏忙站起身,陪笑道:“没什么,正说着大姐儿嫁妆的事呢,一时提起她母亲,惹得大姐儿伤心了。”
缪世则的目光落在缪玉微泛红的眼圈上,微微一怔,竟也忽然想起那早逝的发妻来。
他们成婚一年多她便撒手人寰,两人之间说实话并无多少感情,只是她实在去的太早了,关于她的记忆早已模糊,如今想来便只有唏嘘。
缪世则咳嗽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扫了曹氏一眼,问道:“嫁妆的事,是怎么说的?”
曹氏曹氏见他面色不豫,也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说了,只是没提缪玉灵方才那番话,末了,道:“老爷,并非妾身有意为难,实在是家中出不起那么多银钱,老爷为官素来两袖清风,想来侯府那边应当也是能理解的。”
这话说得缪世则也沉默了。
缪玉灵左右看一眼,突然问道:“祖父祖母那般疼爱姐姐,就没给姐姐准备一份嫁妆吗?”
她这话一说,曹氏就暗道不好。
果然,方才还沉默的缪世则忽然脸色一变,瞪了缪玉灵一眼,“没规矩!你祖父祖母年事已高,该是好生颐养天年的,怎能为你们这些小事烦扰!”
缪玉灵被父亲当众训斥,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低下头不敢吭声,心里头却把缪玉微恨得牙痒痒。
因她这话,缪世则也想起了老家的父母,多年未能侍奉膝下的愧疚涌上来,头脑一热,便拍板做了决定。
“玉微说的不错,换亲这事,咱们家本就理亏,若嫁妆还同原来一样,传到侯府耳朵里,人家怎么想?只怕要说咱们缪家不知好歹,既想攀高枝,又不肯下本钱,到时候两家生了嫌隙,可不是几百两银子能弥补的。”
“至于嫁妆……”他想了想,“便比照灵儿原先的,再添两成罢。
曹氏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反驳。缪世则平日里不管这些琐事,可一旦开了口,便是不容置喙的。她只得强笑着应了,心里头却像被人剜了一块肉似的,疼得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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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嫁妆单子便拟了出来,比当初给缪玉灵议侯府时备的还要丰厚许多。
消息传到缪玉灵耳朵里,她气得摔了一只茶盏,恨恨道:“她倒好,一场哭诉,便多得了这许多东西!我倒成了给她做嫁衣的了!”
曹氏也心疼得不行,可木已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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