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不重,却像是一记耳光,清脆利落地扇在了缪玉灵脸上。
缪世则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过一般,从耳根一直烧到了脖子。
他听得出徐见青这话是在讽刺缪玉灵没教养,一时又羞又恼,偏又发作不得,只能强撑着笑道:“灵儿这丫头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口无遮拦的,得罪之处,还望姑爷大人大量,别与她计较……”
曹氏也听出来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忙跟着打圆场,“是是是,灵儿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个分寸,姑爷千万别往心里去……”
两人忙着赔笑,徐见青却没再说话。
他垂下眼去,重新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吃起菜来,那姿态从容得很,像是方才那话不过是一句无足轻重的闲谈,说过便丢开了。
可越是这样,缪世则和曹氏越是觉得脸上挂不住,羞臊得很。
而缪玉灵坐在那里,却是脸色煞白。
她只觉得胸口堵得发疼,像是被人用拳头狠狠捶了一下。
她万万没想到,徐见青竟会当着满堂人的面,这般不留情面地驳回来。她原以为,以徐见青那冷淡的性子,便是听了这话,也不过是装作没听见罢了。上一世不就是这样么?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像没看见似的,从不搭理,也从不动怒。
可如今换了缪玉微,他竟肯开口了。
不但开口,还是为了替缪玉微说话。
上一世那个寡言少语、万事不上心的冷面人,怎么如今换了个人,便换了副心肠?
缪玉灵一时又委屈又愤怒,眼眶都红了,却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缪玉微坐在一旁,目光从缪玉灵脸上移开,又看了缪世则和曹氏一眼,最后落在身侧的徐见青身上。
他正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剔去鱼刺,神色如常,仿佛眼前这一出闹剧与他无关似的。
缪玉微眼波微动,须臾垂下眼帘。
这顿饭,便在这般尴尬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饭后,缪玉微与徐见青起身告辞。
缪世则和曹氏送出门来,曹氏走在后头,与缪玉微并肩,却因方才那一出无话可说。
缪世则与徐见青走在前头,隔着几步的距离。
缪世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方才饭桌上那场尴尬还没散去,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干咳了两声,捋着胡须,搜肠刮肚地想找句话来打破沉默。
倒是徐见青先开了口。
他脚步不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今徐缪两家已成姻亲,往后还请岳父好生管教府上之人,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岳父是朝中老臣,想必比晚辈更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
缪世则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一个做女婿的,当着岳父的面说这样的话,换了谁都得臊得慌,可缪世则偏生发作不得,一来徐见青说得在理,二来人家是侯府的公子,他一个五品郎中,哪里有底气跟人家翻脸?
他只得讪讪地应了一声,连声道:“姑爷说的是,我一定好好管教,好好管教……”
说话间已到了门口,马车就停在阶下,车夫已经将脚踏摆好了。
缪玉微停下脚步,回身向缪世则和曹氏福了一福,道:“父亲太太留步,女儿先回去了。”
曹氏又强笑着嘱咐了几句,缪玉微便转身上了马车。
帘子放下来,遮住了她的身影,徐见青落后一步,忽然回过头来,看了缪世则一眼。
缪世则被他看得心里一紧,正要开口问一句,却听他道:“在如何教养女儿上,岳父不如令尊。”说完,他也不等缪世则反应,转身便上了车。
缪世则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徐见青这是在说,他教养女儿的本事比不上他爹,他养出来的缪玉灵也不如自幼长在他父亲身边的缪玉微。
被一个晚辈这般当面指摘,缪世则一张老脸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马车辘辘地驶远了,扬起一阵细细的尘土。
缪世则脸色铁青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大步流星地往正堂走去。曹氏慌忙跟上,大气不敢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正堂,缪玉灵还坐在那里,手里攥着帕子,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缪世则一进门,便看见她这副模样,登时怒从心起,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你给我跪下!”
缪玉灵吓得浑身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却不敢出声,只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你还有脸坐在这!”缪世则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你方才在饭桌上说的什么混账话!当着你姐夫的面,编排你姐姐,你还有脸哭!”
缪玉灵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缪世则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让你在外人面前要谨言慎行,要顾全脸面,你呢?你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缪世则越说越气,声音也渐渐高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你方才那话若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缪家?”
缪玉灵咬着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缪世则越看越气,指着缪玉灵的鼻子,厉声道:“从今日起,你给我回房闭门思过,出嫁之前,不许再踏出房门半步!”
缪玉灵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跪在地上,膝行两步抱住曹氏的腿,指望母亲能替她说句话。
曹氏心疼得不行,正要开口劝两句,却不想缪世则转过头来,一腔怒火又泼到了她身上。
“还有你!”他指着曹氏,“你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她是你一手带大的,平日里你是怎么教她的?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满嘴胡言乱语,如今在女婿跟前丢了脸,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曹氏被他这一顿训斥吓得心惊肉跳,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敢顶嘴。
缪世则余怒未消,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
马车辘辘地走着,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光线昏黄,帘子被风掀起一角,漏进来一线天光,在车厢里晃了晃,又暗下去了。
徐见青靠着车壁坐着,手里捧着一卷书,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
缪玉微靠在另一头,隔着不过两尺的距离,目光在他脸上落了一落,又收了回来。
方才徐见青开口替她说话,她心里确实有些意外。
成亲那晚两人约法三章时,她曾问过徐见青,若她被人为难,他是否会为她出头。当时那般问只是因为心底对他新婚夜便约法三章的举动有些不满,却不想会这么快就兑现。
不过,她也仅仅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缪玉灵那话看似是在嘲讽她,但其实也冒犯到了徐见青,毕竟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别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妻子和另一个男人,尤其那个男人还曾是自己妻子的议亲对象。
即便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妻子。
这是关乎面子的问题,与情爱无关。
缪玉微心里澄明如镜,并未因此而多想。
她知他性子冷淡,方才那事又关乎男人的脸面,他定不愿再提起,她若开口道谢,反倒显得刻意,若追问缘由,更是自讨没趣,倒不如什么都不说,彼此都省心。
如此,她便也不说话,径自闭目养神去了。
就在她闭上眼的同时,徐见青微微转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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