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苏赫不知什么时候闪身在他们身后走过。
胡云棠见缝插针地抓住时机，仰头问他：“大人，我们能去看那狼女吗？”
尔苏赫公事公办地回答：“闲杂人等不得接近。抱歉。”
胡云棠没有丝毫迟疑，一瞬间就抛出了下一个问题：“我们应当怎么称呼您？您现在可任什么官职？”
尔苏赫淡淡地说：“在下未任官职，随胡女官意愿称呼就好。”
胡云棠又问：“那您是王主的兄弟？”
尔苏赫却一下子被刺中了一般，虽然神色丝毫未动，却微不可查地向后退了一步，向胡云棠礼节性地微微一欠身，快步离开了。
胡云棠一脸荒唐地转头看向武鸣光：“……什么东西，他回答我了吗？刚才他是在点头吗？”
武鸣光也匪夷所思：“我没看你说错什么话啊？你得罪他了？”
胡云棠喃喃自语：“之前倒确实和他有过误会，应该也不至于这样。”
旁边，一个侍卫听到他们的话，拖着伤腿凑过来，喜滋滋地八卦：“这是尔苏赫大人，我们都管他叫大人。他是王主的兄弟……不过他们年纪差了很多，有人说他是王主的私生儿子，也说不定。”
胡云棠掏出点碎银子来塞到他手里：“细说。他年纪很轻吗？”
武鸣光看她熟稔的动作，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对方见财眼开，紧紧抓住银子，笑出一脸的皱纹：“是啊，他今年周岁二十二岁。”
比胡云棠大两岁。
胡云棠又问：“怎么会说他是王主的私生儿子呢？王主有这么多嫔妃，何必再私生一个？”
对方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解释：“这尔苏赫大人的生母是一个中原被俘虏来的女子，是贱奴，身份很低劣的。她生下尔苏赫大人后，就被送走了。况且当时王主正要继位，还和王妃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所以就……”
胡云棠听懂了——当时王主还要依靠王妃给自己提供信息资源，还要名声脸面，不敢搞出私通贱奴的这码事来。
不过，原来尔苏赫有中原血统一半。怪不得他穿戴都似中原样式。仔细想来，他面容的确也有中原人的样子，比北境人看着更温和。
对方最后煞有其事地总结：“不过这都是猜测传言，不可信的。王主还是管尔苏赫大人叫弟弟。”
胡云棠似笑非笑：“你们还挺敢猜的，竟敢妄议王室隐私。”
不料侍卫却露出一个反感厌恶的神情：“他可不是北境人……啊，并不是说您是中原人就不好，只是他……”
胡云棠听他狼狈地往回圆话，挥挥手打断：“行了行了，不用多说。”
她岔开话题：“怎么我在中原时，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呢？”
侍卫道：“他没官职没册封的，只是给王主办些私事，你们从何知道他呀。”
胡云棠简直要露出一个可怜同情的表情了。
这么听来，尔苏赫完全悲剧地出生，不久后失去母亲，被迫给自己的哥哥——或者父亲，打白工，却什么都得不到，还要忍受侍卫这些人对他的奚落和不认同——中原不认同，并且北境也不认同。
啊，这听起来甚至有些耳熟，简直和自己的前二十年如出一辙。
武鸣光想的倒不是这些。他推开侍卫的脑袋，说：“谢谢你。”
侍卫依依不舍地挪回自己的位置。
武鸣光低声道：“王主让尔苏赫这样一个没有官职的……”
他措辞一阵，谨慎地挑选了其中一个：“隐形人，来查，为什么？他不想让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他还想袒护王妃？”
听到“隐形人”三个字，胡云棠又是想到自己在胡家的样子，小姐不像小姐，仆人不像仆人的；想到自己被迫来到北境的样子。她一阵发神，心中既是可怜尔苏赫，又是可怜自己，甚至眼眶一软就要淌下泪来。
武鸣光看她样子，无奈道：“你又想什么呢。”
胡云棠回过神来：“没什么……”
“唉，咱们能看得出来是王妃做的，王主也必然能看得出来。就是不知道他是碍于王妃势力，还是真心想要保护她，才百般袒护。”
胡云棠顿了顿，说：“说实话，之前王妃把我掳走喊打喊杀的，我也觉得王主必要袒护她，才不把这件事捅穿。你想王主要是不能动王妃，不就只能动我了吗。之前叫你们文官稍微歇歇，也是一个道理。”
武鸣光皱眉：“这可是王主，还能顾忌什么，委屈自己的心思？”
胡云棠沉吟：“那倒未必。王妃的娘家现在是贵族，草原贵族又这么根深蒂固的，王主一心想要拱卫权力，继续扩张，难保心中没有芥蒂。”
武鸣光附和：“也是。若是刚刚那句话是真的，王主连亲生儿子都……因为王妃。难道他心里没有一点怨念？”
胡云棠却心中不悦，伸手阻拦他：“没影的事儿，不要瞎说。”
武鸣光奇怪地看了胡云棠一眼：“你怎么……哦，好吧。你说你要去看狼女，人家不让你去，怎么办吧。”
胡云棠胸有成竹：“这还怕吗。这么大一个目标，还能没人知道？况且我就不信他能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就亲自守在那狼女身前。”
总之，胡云棠也是狠狠使了点本事和银子，问到了狼女所在的地方，支开了旁边看管的人——居然已经被藏到了一架马车上，车帘紧紧地围着，暗无天日，透不进丝毫光照。
胡云棠小心翼翼地扯开一个缝隙。
一个黑漆漆的人性影子静静地侧卧在笼子里，无声无息，不知是死是活，只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反着光，瞳孔紧缩。虽然被突然的光照刺激出了泪水，但还是紧紧盯着胡云棠不放。像一条粗糙的舌头，从头到脚舔舐了一遍。
胡云棠被那双眼睛头皮发紧，全身僵住，冷汗从额角冒出来。
再仔细看，笼子里和栏杆上都沾着斑驳的血迹，大约是她自己为了逃跑撞出来的，现在正有气进没气出地休息。旁边两条已经被撕扯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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