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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寒宵惧(二)

小说:

亡妻她在地府上岸了

作者:

扶阳明

分类:

穿越架空

裴若衣被变相软禁在院子里养病。

除了林淮生谁也不能进去看她。

跳湖那日裴若衣足足昏睡了五日才醒来,林淮生带着伤衣不解带地守在她病榻前,老夫人三催四请也没能让他离开。

那把伤在他心口的短刀被他凭空安在旁人身上,对外只道是家中进了贼人。

亭子里瞧见事发始末的奴仆都被重金封口,而后或解了身契,或挪去外院。

五日后裴若衣醒来,始终一言不发,也不肯喝药用饭,铁了心要一死了之。

谁去劝都没用。

最后林淮生将她那两个自幼陪在身边长大的侍女拎进院里,横刀架在小云小月脖子上,裴若衣才硬生生灌下两碗米粥。

屏退下人后,林淮生拿了裴若衣的手帕替她擦拭着唇角残留的米汤。

裴若衣嫌恶地别开头,又被林淮生捏着下巴强行回转。

捏下巴的手指紧绷用力,裴若衣感受到了皮肉上传来的闷疼。

擦拭唇角的动作却轻柔。

林淮生对那个意外死去的孩子闭口不提,胸口深可见骨的伤也包得严严实实,仿佛真的是被贼人误伤。

“若衣,你病了。”他看着裴若衣的眼睛说:“这些日子就待在院子里吧。”

裴若衣低垂的眼睫瑟缩了下,但并不看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一旁桌案上一瓶几近枯萎的红梅。

林淮生并不介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收回手,裴若衣瘦削苍白的下巴上留下了一抹突兀的红印,他的指腹在上面轻蹭了一下。

随后将手帕丢进火盆里,灼热的火舌很快便将这方素净的帕子吞噬殆尽。

起身要走的时候,裴若衣同他说了这些日子来的第一句话。

她说:“林淮生,你休了我吧。”

她坐在窗边的小榻上,单薄得像冬日里一只苟延残喘的蝶,素色的寝衣像一张网压在身上,才勘勘没有从窗子的夹缝中飞走。

林淮生想起新婚第一日,她也坐在这儿,含羞带怯地梳头发,脸上的胭脂灿若烟霞,眉眼含情望向自己时,是那样的俏丽生动。

这让他有一瞬迟疑。

但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林淮生听见自己冷漠的声音:“你做梦。”

林淮生既不愿意休妻,也不准裴若衣死,每日都来看她,裴若衣心中生厌,将他视若无物,他也不恼,只坐在房中静静地看着她。

夜里裴若衣偶尔惊醒,也总是在林淮生怀里,他的手臂铁锢似的圈住她。

今夜便是如此。

老夫人近来身子不大好,林淮生常去小佛堂给她祈福,身上还沾着淡淡的香火味。

十七号靠坐在门外的树梢上,看见裴若衣披衣起身,独自出了院子。

不多时,原本应该还在熟睡的林淮生也出了门,远远跟在裴若衣身后。

十七号飞身落地,缀在林淮生身后,身边一阵轻响,十六号在她身侧同行。

“他恢复得如何?”十六号忽然开口。

十七号轻轻摇头,陆常青的魂体还有些虚弱,她留了禁制,又叫小鬼和小花守着他,这才离开藏书阁。

十六号摩挲着手中的梨花珠,两人跟着林淮生缓缓往前走,难得的空闲,十六号的语气轻松了几分:

“岁末的擢升你怎么想?”此处只有他们二人,十六号并未戴着鬼面。

他生得有些阴柔,眉眼昳丽,看向旁人时有股说不上来的审视意味。

看着年纪也不大。

见十七号不答话,十六号又自顾自地解释:“听说升任游神后,便能自由进出离恨天,你有没有想过去那儿瞧瞧?”

听到离恨天,十七号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他猜中了自己的心思。

十六号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苦笑了下,轻声问她:“你去离恨天,是想去见谁?”

离恨天是游魂居所,亡魂入冥府后,过奈何桥,饮孟婆汤,多数都会轮回转世,赴往新生。

但也有例外。

冥府轮回之门与上界北斗星宫相连,一门之后两世界。

寻常亡魂入门后会依照北斗星君的指引投胎转世,离开冥府。

而命数有变,或是执念未消者,踏入轮回之门后便会直抵离恨天。

离恨天是冥府为游魂特设的界外之域。

有冥府派遣的阴官驻守,因着与上界相连,偶尔也会有下界历劫的神仙光顾,留下因缘。

寻常阴差不能进入离恨天,只有晋升至游神位,才会与离恨天有公务往来,能够自由出入。

冥府的游神有定数,论资排辈下来,每年各地城隍能分到的名额并不多,都城隍今岁有位游神陨落,这才多出个名额。

十七号想去离恨天,因而才与十六号如此较劲。

师父和她说,离恨天的最高处有一座望乡台,台高四十九丈,乃是冥府存放亡者生前行迹的地方,登高可见阳间,闻人声。

去望乡台的亡魂,大多是执念未消,有想见却不能见之人。

十七号去望乡台,是去见自己。

她想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去。

十六号停下脚步,侧目望向十七号,问她:“咱俩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十七号顿了顿,“其实我也不知道。”

她语气有些莫名的落寞,“我都忘了。”

十六号闻言,想起那日陆常青呢喃的名字,心中猛地一跳,问她:“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

十七号垂下眼,点了点头。

转过一个拐角,林淮生面前一片空茫丝毫不见裴若衣的踪迹。

林淮生转过身往回走,十七号和十六号避入一旁的阴影处。

十七号操纵着灵蝶往前跟随林淮生,十六号在她身后,忽然叫住她:“诶。”

十七号回过头,十六号的脸隐匿在昏暗里,露出一抹笑,“我叫梁昭,青州人,以前是个混江湖的大夫。”

“为何同我说这些?”十七号点头,她与十六号平日里并不熟稔。

十六号一哂,往前靠近两步,停在十七号身前,笃定道:“岁末的擢升我不是你的对手。”

他自认这一年修为也精进不少,但后花园见过十七号的引魂术后便自愧不如。

十七号很意外,“不战而退?”

十六号无奈摊手,“技不如人,没法子。”

紧接着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十七号的眼睛,语气很认真地问:“若是去了离恨天,记起来自己叫什么,你能不能第一个告诉我。”

“为什么?”十七号问。

十六号目光一凝,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撇撇嘴,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轻佻样,“只是想知道,你这样冷漠凶狠的人,名字是不是也凶巴巴。”

十七号一怔,想到宋宜秋,唇边便带了几分笑意,鬼面遮去她的面容,十六号看不见她的神情,但也能感觉到她心情不错。

一时间也跟着勾勾唇,笑看着四处寻人的林淮生,和十七号闲扯,“你说他们凡人,相爱的时候不珍惜,离心了又不肯放手,到头来伤筋动骨一地狼籍,何必呢?”

“师父说,凡人多痴男怨女。”十七号捻了捻指尖的灵力,“左右都逃不过情之一字。”

十六号顿住,声音低下去,“鬼神又有什么分别呢?听闻都城隍有位游神,与凡间举子相爱,被告发后至今都还在洗魂池做苦役。”

他看向十七号,意有所指,“人鬼殊途,事发后那凡间举子将她忘的一干二净,如今金榜题名,自有香车美人大好前程。”

“游神本已修得期满,马上就要去阴阳司了,如今还不知何时才能从洗魂池脱身。”

他的言外之意有些明显,十七号静了静,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不语。

夜深了,地上的落雪有些厚,人踩上去嘎吱作响,林淮生深一脚浅一脚地提着灯寻人,后院的奴仆们四散开来,呼喊着帮着一块儿找少夫人。

十六号与十七号站在后花园的月洞门前,树影重重,雪落无声。十六号目光深深,揭露得很直接:“你对陆常青很特别。”

十七号避开他的目光,否认道:“你多虑了。”

十六号置若罔闻,继续道:“你知道的,阴差不得随意干扰凡人命数。你与他结契已经犯了冥府的忌讳,纠察司的阴官不会坐视不理。”

“所以?”十七号收敛神色,微皱起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鬼市认识一位神巫,她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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