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琰不紧不慢地收紧着小臂的力道,元雪棠低下头,暗暗咬住了唇,索性把额头抵在他心口,两只手则放在腰间,一根根地去掰开他的指尖。
“是侯爷两幅面孔,还是天下男子都这样?”
手指掰开了大半,她抬起头,轻轻嗤笑,“成婚那夜,你可是口口声声把元姑娘爱得紧啊。”
魏琰指尖一松,眼看着十指都要从她腰间离开,却一个反身将她翻过身去,让她被扣牢在自己身前。
元雪棠不由得抬起头,后脑便靠在他的肩窝。
白皙的脖颈明晃晃露出,像在待人噬咬。
魏琰一言不发,却不顾一切似的向前走去,四只脚就这般蹒跚地乱缠在一起,元雪棠顿时慌了神,脑中一片空白,只记得她被他逼得乱了步伐,最后索性就踩在他的鞋面上任他支配。
终于,他一手撑着墙,停下步伐。
元雪棠一抬头,便看见铜镜上有一团白色的雾气,她伸手向前撑去,却正好落在那团雾气上,一手抹开。
铜镜上,凝着的雾气化作一道带着指痕的细碎水珠,她看着自己的脸,红的好像要滴出血。
正要低头,却被身后人大手抬起了下颌。
“你喜欢这样,对吗?”
魏琰看着镜子,又低头去看她。
元雪棠不想看自己在镜中的模样,只好闭上眼睛,可一闭上眼睛,成婚前那些几乎与他不分昼夜的荒唐良宵便一个个浮现在脑海里。
魏琰说得对,这面铜镜前的旖旎回忆,确实不在少数……
“侯爷喜欢和元姑娘如何,与我何干?”她睁开眼,从镜子中看着他笑,“你这就忘了她?”
魏琰不回答,只一味问她:
“夫人今天出门了?”
“借着侯府的威风,用了车,去买了壶酒,侯爷尝尝可喜欢?”
幸得早有准备,元雪棠侧过眼,魏琰便顺着她的目光向妆台看去,果真见一青白小壶放于案上,细细闻去,尚有玫瑰香。
元雪棠挣脱开一只手,依旧不依不饶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指尖:“人言有情饮水饱,可你与我无情。春宵虽好,不如独往。”
魏琰收回目光,指尖猛地一攥,把她这些细小的努力瞬间化为乌有,反倒让手被卯力裹住。
“你在怕什么?”
魏琰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像是一个劲要往人的心里钻。
魏琰双唇轻砰:“你怕从今以后就要把命绑在我身上,得了满身的荣华富贵却只能一生都活在她的阴影下,你怕自己走在一条注定走向悬崖的路上,没有陪你白首的爱人,没有朋友,没有孩子,对吗?”
元雪棠向后避开他的鼻息,她看着镜中的脸,心口起起伏伏:
“不会的。”
“朝槿的前路只在侯爷的一念之间,虽说人生来必有一死,可如何去死,比死成什么样更重要,不是吗?侯爷若放纵自己,求一夕欢愉,你大可以弃了元姑娘,再要了我,若想通些,再向端王低低头,不也是种活法?”
元雪棠垂眼,看着自己被揽住的腰间。
“不过,朝槿不会为一个必死的人怀上子嗣。”
魏琰一时语塞,冥冥中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放开自己的手,从她的双臂内侧抽出。
他后退着,坐在妆镜前,掂起那只酒壶,一饮而尽。
元雪棠见他坐了下来,匆匆紧了紧衣领,系好腰袢的罗带,后退着坐在了榻边。
魏琰抬起头,眉宇笼着一层阴云,分不清是酒意还是其他:“一定要死吗,若是,那在什么时候?”
“死生有命,侯爷只要记得自己做过的事就好。”
“……”
魏琰落下酒壶,他站起身,如一座带雨的山般向她靠近。
“把脸抬高。”
元雪棠心头一紧,正要起身,却见他一手捞起了身旁的灯烛,俯下身来:
“放心,我说过的,不碰你。
“你和她真的太像。”
灯烛的影子如涟漪般漾在元雪棠那双乌黑似墨的狐眼,挺翘鼻尖上泛着汗珠,亦承托着一丝珠宝般的明光,她轻轻偏过脸,便将半张脸隐匿于黑暗。
她抚上自己的脸,又笑了:“这张明媚的脸皮……也不过是具物件罢了,听闻元姑娘曾为狐人,若她再换张面孔,站在你面前,任你再爱她,又如何能认出来呢?”
“元雪棠在哪儿?”魏琰顺势问道。
“若你要的是这张脸皮,那她就在你面前。”
元雪棠说罢,便闭紧嘴唇,抬起一双眼,瞧着灯火一点点离开自己鼻尖,瞧着魏琰徐徐直起身,而二人对视的一刹那,他瞳孔忽地一闪,倏地吹灭了烛光。
半暗的月光下,元雪棠看着魏琰的灰影,摇了摇头。
“真可笑,我们三个。”
月深了,元雪棠侧卧在罗汉椅上,魏琰落下床幔,无声睡了,她抬起头,见窗纸露出一丝月光。
舒缓的呼吸声徘徊在二人间,各怀心绪,一夜如常。
*
翌日清晨,元雪棠朦朦胧胧睁开眼,转身向榻上看去,只见鹅黄色的床幔里,枕被整齐,空无一人。
她睡得很浅,天刚蒙蒙亮时,已然听得身后有脚步声,想是魏琰一大早便出了门,也未与她知会。她翻身下榻,整好衣裙,借着用早饭的间隙在府里转了一大圈,除过小佛堂隐隐传来木鱼声外,万籁俱寂,甚至静得人心慌。
她搁了碗筷,抬头看向采儿,悄悄道:
“我们再去走一趟。”
采儿即刻去备车,府中陪嫁来的端王侍者们窸窸窣窣,可毕竟只是下人,只能不忿地议论起来,疑惑采儿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侍女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得了新主的欢心。
马车一路向西北郊,依旧到了秦龙驿。
这次元雪棠挥了两次手,第一次是文书院门前挡住了守卫,第二次则是挡住了采儿。
“放心,我自己去。”
元雪棠转过身,双手合住门,一道明亮的光柱便消失在她面颊中央。
采儿守在门口,门内是不是传来几声书简落地的声响,但更多的,依旧是那股微微发霉的难忍气味。
这张门再打开时,采儿已然在门口蹲着眯了一觉,元雪棠目视前方,像是从一段冗长的故事中走出,沉沉的呼了口气,又拍了拍采儿的肩膀。
她笑着道:“走,我们今天早些回家。”
临行时,元雪棠又差了车夫寻得了那日在汤泉做工的孩子,给他塞了不少银钱,才起身离开。
那孩子捧着钱袋,看着远去的马车,怔愣了好一会。
马车上,采儿几次三番想开口问她为何面色如此紧张,可瞧见她一直紧绷着的肩背,与不自觉攥紧自己的手,采儿咬了咬唇:“元姑娘,还不到申时,离侯爷回府还是绰绰有余的。”
元雪棠摇摇头:“日子不多了。”
采儿不解,却还是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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