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死了。”
沈观脸上阴恻恻的,嘴角笑容却丝毫未减。一副颠倒众生的皮相,却没人猜得透他在想什么。
“不……她没死。”殷罗摇头。
“如果她没死,几十年来却一直不见你,为什么呢?”
沈观摊开双手,声音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想必,是对你失望至极。”
“为了复活她,你献祭了多少条人命?”
“就算运用邪术让她起死回生,她还是她吗?”
“就算你复活的是原原本本的云影,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殷罗骇然:“你说什么?”
“哦,我忘了,你什么都不记得。”
“那你总该记得,你醒来的时候,身边是怎样惨烈的景象吧?”
黑夜里,沈观那双眼眸没有一丝光亮,像两个黑洞,不动声色地吞噬人的灵魂。
殷罗当然记得。
他是在尸堆和血河中醒来的。
“懦夫,明明做尽了恶事,却还要洗掉自己的记忆,装成无辜者。”
“你以为你那不洁的力量是怎么来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你师父那肮脏的念头?”
沈观继续说:“别傻了,殷罗。木已成舟,你手上早已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云雍这片高贵的土地,怎会容得下你?若你师父真的还活着,她依旧清高坦荡,你呢?你该如何面对她?如何求得她的原谅?”
“没有她,你只是这片土地上的一缕孤魂,不如跟我去风岐,那里才是你的归宿。既然她不会原谅你,你就不需要哀求她的原谅。你想要她,那就用力量征服她,把她日日夜夜绑在你的身边。”
他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语,引诱着殷罗。
殷罗不得不承认,这样疯狂的想法竟与他脑海深处无数次闪过的念头不谋而合。
“听起来很诱人啊,风岐之王。”殷罗淡淡道。
沈观笑:“不算笨嘛,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身份。”
“但扎根风岐,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呢?”殷罗依旧冷静:“就像我获得这份力量的代价是永远失去最珍贵的记忆。成为王的同伴,我要付出什么?”
沈观却无奈摇头:
“你总是想得太多,风岐本就是你的家,不过回家而已,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当然我也看重你的力量……不,是我们的力量。我要用我们的力量,去成就一个伟大的计划。”
“这个计划你一定喜欢。”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殷罗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我们的本性是一样的。”他又笑起来。
殷罗在这一刻明白了,他的笑容为什么令人震悚,因为他笑得像个孩子,眼神中却了无生机,仿佛一具精致的傀儡。
我们的本性……
殷罗把这五个字反复咀嚼。
“跟我走吧,你想知道的真相,我都会告诉你。包括你力量的来源,你师父的死,有关你身世的秘密……”
月色如练,两人站在房顶无声对峙,危险又神秘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沈观始终未听到他的回复,他只是沉吟,好像在思考,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差一点就要被你说服了。”殷罗垂着眸子,一副不感兴趣的神色。
“抱歉沈兄,我不能跟你走。”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可以回屋睡觉了吗?”
“?”
用三寸不烂之舌试图传教洗脑的沈观愣住了。
“我还有要保护的人。”他无比坦然。
“而且真相什么的,有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实,我又怎能轻信沈兄的一面之词呢?”
“你要保护谁?云翩翩?”沈观有些恼了。
“太好笑了,你是把她当成你师父的替代品了吗?精神寄托?”
“她对你就这么重要?”
“我喜欢她不假。”殷罗说道,没有丝毫犹豫。
“……”
沈观定了定,旋即恢复了游刃有余的表情。
“哦?原来如此……果然如此……”沈观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让人毛骨悚然。
“你会后悔的,我保证。等到了雾观深处,你会改变你现在的想法……到时候再答应我也不迟。”
沈观将身上的黑袍一扬,伴随着一阵血雾消失在月色里。
月光下只剩一个孤独的黑色影子,在思考,在犹疑,在徘徊不前。
很快,他从屋顶上跳下来,身形利落,穿过淇奥的窗户,迅速跳进了自己的房间。
……
休整了一晚,一行人准备再次踏上旅途。
却没有见到殷罗和云翩翩的身影。
“怎么回事,都快晌午了。”千籁疑惑道。
“不然我们上去看看他们吧?”
千籁跑上二楼,敲他们房间的门却无人回应。
推开一瞧,房间内空无一人,只是茶几上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计划有变,原谅我们的不告而别,雾观危险,你们二人相互扶持,千万珍重。”
“怎么了?”风颂和沈观也推门而入。
“师兄……”
“他们两个跑了。”
千籁在他们进来之前,偷偷把这张纸藏进了自己的香囊里。
沈观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雾观风景太迷人眼,太多修士为此停留,险些误了性命。
三人依旧结伴同行,只是各怀心事。
“循着脚印走……”风颂在前方带队。
“他们曾在此地停留过。”
那枚小镜子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旋转着,为他们指引出一条“康庄大道”。
若是没有这镜子指引,恐怕要走不少弯路。
“咦,这片林子怎么阴森森的,有种不祥的预感……”千籁小声道。
……
沈观传教失败的那晚,殷罗回到房间,把睡梦中的女孩摇醒。
“唔……怎么了?”云影睡眼惺忪。
“我们走。”殷罗面沉如水。
“出什么事了?”云影立刻清醒过来。
难道又有魔人出现?
“……我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殷罗把她的衣服从木竿上拽下来,披在她身上。
“离开沈观,越快越好。”
云影神色也愈发凝重,她急忙把衣服穿好,又在临走前找到桌上的纸墨,提笔写下一封简短的告别信。
“还有灵晖宗那两位……”她说。
“总要提醒他们注意沈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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