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绿泡泡毫无交集的两个人,终于有了一次互动。
哪怕只是条转账信息。
姜故上班要交手机,她一动不动地望着甄惜的手机屏幕,眼睁睁看着甄老板在自己面前输支付密码,一副智力堪忧的样子。
甄老板发完,抬头:“听见没!”
姜故没说话。
见此人不吃硬的,甄惜显而易见地翻了个白眼,拍拍她的肩,示意人附身,接着抓住那人的耳垂,揉着,动作比抚小猫还要轻:“疼不疼?”
姜故摇头:“你别把我耳机搞下来了。”
甄惜应了一声,依旧揉着,动作慢得不像话:“宿舍怎么样??”
“住青年旅舍。”清洁工老老实实说。
听到这里,甄老板火冒三丈:“狗都不干的活,还不包住?”
姜故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一脸淳朴:“干啥活还有包住的?”
甄老板:“……”
大姐,你哪个朝代穿过来的?
太震撼了。
嫌弃归嫌弃,忙还是得帮,她问:“一间房几个人?”
姜故:“四个。”
什么!
甄老板根本无法接受这么变态的分布:“四个?!”
清洁工一脸习以为常:“对啊,都是女孩子呀,你咋了?”
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也不行。
谁知有没有那种心思叵测的人。
甄老板愤愤地想。
“我得回去了。”姜故说,“外面呆很久的话,要扣工资。”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甄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晚上跟我回酒店,带上你儿子。”
“不然,”她威胁道,“你就在这儿给我站着,反省。”
她这人奇怪得很,不见面的时候吧,顾虑这顾虑那,一见了面,什么都不想了,就搞强制,行就行,不行也得行。
她乐意。
“你看着办。”甄老板瘫着脸说。
姜故矗立原地,似乎在估摸着两个条件的性价比,沉默片刻,她说:“我跟你回去,但我必须把今天的工作干完。”
甄老板势在必得,她故作宽容地一笑:“成交。”
拖姜故的福,甄惜在这里吃了一下午的火锅,这对一个胃口本就健壮之人来说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她订了个普通包厢,点了个鸳鸯锅,往椅子上一躺,对前来服务的小姐姐说:“帮我叫一下那位新来的。”
小姐姐答应一声,如释重负地走了。
在等待姜故的那几分钟里面,甄老板细心地把蘸料调好,肉下了,菜下了,丸子,两个锅都下了。
万事俱备,只欠姜故。
门开了,来的是经理。
经理是位年过三十的小姐,仪态端庄,服务专业,她说:“新来的,不会使菜单什么的,怕……”
“我教她。”甄惜挥手,“你只管把人给我喊过来。”
“还有,”甄老板指了指包厢天花板骷髅头一样的东西,“把这玩意关了,怎么,你这里还监视客人吃饭?”
经理一脸讪笑:“怎么敢,主要是监督服务员工作,既然您不满意,我这就联系前台,关闭摄像头。”
“好,”甄老板严肃道,“要是叫我看见这玩意还转……”
“您只管找我。”
经理微微颔首。
专业。
甄老板很满意,她点点头:“多谢。”
经理笑着:“那我请小姜进来。”
听到这里,甄老板抬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经理不明白她的意思:“还有什么需要的嘛?”
静默。
静默片刻,甄老板摇摇头,放弃挣扎:“叫她进来吧。”
经理“哎”了一声,出去了。
火锅已经渐渐沸腾起来了,鸳鸯锅里枸杞和山药在一片乳白色的汤里翻滚着,橘红色的浓汤里,沾着红油的熟辣椒像只着了火的船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甄老板平日无辣不欢,今天,她突然想尝尝鸳鸯锅,辣的不辣的,她都想要。
门再次开了,与此同时,头顶的摄像头发出“叮”地一声,上边的红色小点灭了。
姜故已经重新戴上口罩,这是火锅店的传统,戴口罩,是怕自己的口水什么的掉到锅里面影响到客人。
“摘掉。”甄惜说。
“不摘,”姜故后退了几步,解释说,“店里规定。”
见劝不动人,甄惜索性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被清洁工一把抓住了,她说:“对不起,我既然拿了这份钱,就得对客人负责。”
呦,还挺倔。
甄老板拉扯了几下,发现扯不动。
力气还挺大?
她抬眼,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那人:“你说得对。”她说。
说完了,她又问:“那我问你,你客人是谁?”
姜故怔了一下,说:“你。”
甄老板很满意,她又问:“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负责我在这里吃好、喝好。”
她双眸凌厉逼人,语气严厉:“是不是?”
姜故有些警惕地低头看了甄惜一眼,生怕她又套路自己,兀自消化片刻,才终于承认:“是。”
见姜故终于松手,甄老板很满意:“我这人呢,没有自己吃饭,叫别人在一旁看着的习惯,你坐下来陪我一起吃。”
好啊,铺垫了半天,在这等着呢!
闻言,口罩摘到一半的服务员转身就走,拦都拦不住。
“对不起,我是来工作的。”她急匆匆地说,脸被火锅的热气熏得红彤彤的。
“不是,姜……”甄惜刚追出去就碰见了经理。
姜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根纤纤玉指对着甄惜道:“经理,这个人要我陪她吃饭。”
经理:“那你就陪甄小姐吃啊!”
姜故:“?”
经理:“你不乐意陪客人吃饭的话,我把你调到别的包厢服务就是,来,小兰你过来!”
起初在甄惜包厢里服务的女孩子,早就听见她们的对话,得知能休息一小会,脸都笑烂了。
“小姜,你去大厅,负责小兰的客人,小兰回包厢,陪甄小姐吃饭。”
姜故呆立原地,没动。
还能……这样?
她世界观崩塌了。
“等一下!”突然听见她要和别人一起吃饭,小姜显然绷不住了,却还有些不放心,她问经理:“这个不扣钱吧?”
经理眯着眼笑:“不扣,陪客人吃饭也是服务范畴之内嘛,不过得服务员自己乐意才行,咱也不能强人所难呀是不是?”
姜故还是不放心:“真不扣?”
经理笑着点点头:“怎么了,小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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