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哭了，素问心里也不忍。
有些凶地拿帕子擦在她脸上，“既打算烧掉，一开始写出来做什么，放在心里还不够你多念几遍的？”
见素问阿姊态度稍有些软和，蝉衣抱住阿姊的手臂，哭得好不伤心。
“我、我就是替娘子不平，从前在府里娘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人敢用这样的腌臜话来污娘子的耳。可如今入了宫，反而凭空多出这许多的磨难，这还是有圣上顾念，若、若……”
哭着哭着，蝉衣到娘子榻前，蹲身握住娘子的手，“娘子，我们回府好不好，自入宫以来就没什么好事，这样刀光剑影的日子比战场还可怕，折身损寿的，谁爱过谁过去。”
“奴婢知道，将军和夫人也定是如此想的。娘子……”
司檀缨单手抚过她的脸颊，轻拭去泪珠。
“这些官员的姓名，蝉衣是从何处得来？”
蝉衣吸了吸鼻子，一向，娘子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奴婢、奴婢是从御前宫人那里听来的。娘子放心，奴婢没有问，是她们主动提的。”
“那蝉衣可知，这些人，而今如何？”
这个蝉衣不知道，扭头去看素问，素问的模样明显也不知。
素问不知，但她知道有一人定然知晓。行了一礼，转身去寻殿外守着的钱本大监。
前朝的消息很少传到内宫，但若真有什么大动静，御前大监定然知晓。
钱本入殿，恭敬停在屏风外行礼。司檀缨示意将名单递过去，素问虽有些惊讶，手上却半刻不耽误地照做。
钱本接过，打眼一瞧上头的名字，便明白过来。
躬身：“回禀娘子，昨日圣上旨意，将成元殿前出言不逊之人以不敬皇后、以下犯上的罪名，于午门处以仗刑，不论品阶，皆停职闭门思过。”
钱本没说出口的，是行刑之人依着圣意未留半分力气，行刑后，满地的血洗了整整一夜，那些受刑之人往后莫说办差，怕是连床榻都下不去。
满门荣耀，尽毁于一旦。
蝉衣目瞪口呆，望向娘子。
司檀缨颔首，“知晓了，多谢大监。”
素问拿回名单，往回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整个人轻飘飘的。
看到娘子的神情，后知后觉：“娘子您早便知……”
此刻，哪怕是知晓娘子所有过往与之后打算的素问，脊背也不由自主蹿上一股凉意，头脑刹那间前所未有地清醒。
更深更重的，是打心底儿里地佩服崇敬。
就算入宫以来，是赌命般一步步走在悬崖边上。
但能将人心、或者说圣心算到这个地步，世上除了娘子，又有谁人能做到？
“娘子……”
蝉衣一点点挪到娘子身边，泪早已不见，满目闪着星星般，亮得惊人。
司檀缨揉揉她的发。
“这回可好了？”
蝉衣重重点头。
当然好了，那些可恶的人恶有恶报，而且圣上的旨意里说的是皇后诶，娘子入宫，不就是想做皇后吗。
娘子心愿得偿，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素问心底紧接着浮现的，却是更浓更深的担忧。
圣上此人可以说是世上最捉摸不定之人，深不可测，娘子如此，圣上，当真没有察觉吗？
.
地动之后的天气总不寻常，晨起还是晴空，到晌午已然阴云密布，将天都沉沉压了下来。
自永寿宫来的宫人便是赶着雨落前最后一刻，上了成元殿高高的白玉石陛阶，请司娘子面见太后。
司檀缨刚简单用过午膳，着一身家常的襦裙梳发。
闻言，客气问了缘由，来人说不知亦不见恼，只道换身衣裳便去。
人退出去，蝉衣嗤了一声，“要紧的时候不见人，圣上醒了，倒是记起自个儿的身份了。”
这记起的身份还不是太后，而是婆母。
不然何故不唤圣上，单唤娘子。
深秋的风雨来得急，转眼便瓢泼而下，举着深盖大伞到辇车上这么短的距离，衣裙下摆就湿了个透。
素问用手炉聊胜于无为她烘衣裙，“蝉衣话糙理不糙，这样的气候，您又本就已卧了半日的榻，寻个由头不去便也罢了。”
司檀缨拉她起来，好笑：“这么点不妨事，倒是你，半边衣袖都是湿的。”
雨一阵一阵，到永寿宫时比适才好了些，阶上，一向贴身伺候太后的周媪竟在殿外守着，身边还有个提着药箱的，似是尚药局的人。
素问心生警惕，周媪迎上来时挡在娘子身前。“太后殿下宣召娘子，不知何事？”
大有周媪一个不答，就带着自家娘子原路返回去的架势。
周媪行礼，“请司娘子入内。”
素问皱眉要说什么，司檀缨拍拍她的手，抬步往前。
素问刚要跟上去，周媪单手将她拦住，“太后只召见司娘子一人。”
心间不安达到顶峰，就要抬手挡开硬闯进去，却正见娘子回头，“素问。”
留下一句：“和周媪一同在外候着。”
素问捏紧手。
看着沉重的殿门在眼前阖上。
娘子，究竟要做什么。
永寿宫殿内。
殿外密布的乌云遮天蔽日，殿中却遍布灯烛，亮得有些刺目。
太后华服盛妆，端坐上首，见她来了，比手赐座，面上神情瞧上去竟有几分和蔼。
司檀缨福身问太后安，坐下后，目光落在殿内唯一低眉立着的人身上。
尚药局侍御医。
地龙翻身后，日日相处照料圣上，亦算得上熟人。
太后含笑：“司娘子入宫也有些时日了，虽不曾正式册封，但在吾与皇帝眼里，早已是中宫皇后的不二人选。”
“皇后的身子于家国而言顶顶儿重要，自然，若是何处有亏，宫中御医亦可妙手回春，不算得什么大事。要紧的是，切不可讳疾忌医。”
“今儿前朝嚷着什么立嗣之事，吾便想着召你来，唤御医看看，也堵住那些人的口。”
绕了半天，最后一句才说到点子上。
司檀缨自然是恭敬谢恩，“妾多谢太后恩典。”
太后满意颔首，示意御医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